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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大色块的攀岩板夺人眼目,裔天挑选的是难度最高的一块。结果,离顶点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他被困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尝试了多种移动,均告失败。钱浩渤劝他下来,裔天还不肯,固执地做着努力。
钱浩瀚了解裔天“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脾气,撂下他忙别的去了。吃晚饭时,他问裔天,工作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裔天说怪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攀岩都要争个第一,非找最难的不可,裔天,你不能放松一点吗?别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当第一当习惯了,未必是好事。”钱浩瀚调侃裔天,说的是攀岩又不尽是攀岩。
折腾了一天,等裔天回到白领公寓已经很晚了。
他打开信箱,有一封舞团寄给任飞儿的信。自从猫眯失踪后,裔天和任飞儿还没有说过话,事后想想,为一只猫发脾气有失风度。裔天自嘲,他并没有他一直以为的那么潇洒,不然不会迁怒于猫。任飞儿那个疯丫头看到录取通知书会乐翻天,裔天想像不出她能搞出多少新花样来。裔天敲任飞儿卧室的门,怪了,没有人应答。他把信从门缝塞了进去,他不知道任飞儿去了哪儿,更不知道,对舞团,任飞儿不敢报什么期望了,她更相信那天在舞台上的第六感觉。
信,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任飞儿正和杨光在一起。
杨光早早定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桌丰盛的菜看,桃子打电话给他,他说晚上约了朋友没有时问陪她,桃子再打来,杨光不接听了,等到第三次,杨光看也不看,关闭了手机。
第三个电话是任飞儿打来的,任飞儿本不打算赴约,她没有心情出来吃饭,和杨光又不熟识,无奈听到的是“您拔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任飞儿强打精神赶来了。
杨光要了瓶酒给自己壮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面对任飞儿时都会有敬畏的感觉,也是因为这点敬畏,接近任飞儿时又会有些许的刺激,追求任飞儿,像捞水里的月亮,理智说服不了情感。
酒多半到了任飞儿口中,翻腾起她的记忆。来上海没多少天工夫,发生了多少事啊,异地他乡人地生疏的滋味时刻缠绕着她。走出舞蹈学院的校门,以为很快会走进舞团的大门,一切都顺理成章,现在才觉得,是真的毕业了,没有地方可去。
杨光一片好心,说他有一个电视台的导演朋友,经常负责大型的晚会,很需要舞蹈演员,听到这么说,任飞儿的酒醒了:“给歌星伴舞?不干,我不至于惨到这种地步吧,这是对现代舞的站污。”
这餐饭,任飞儿坚持付了钱,杨光还是学生,不能让他请客。任飞儿把所有的钱都带在身上了,恨不得倾其所有,再也不想明天。
夜风吹得任飞儿打了个寒战,杨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坚持要送她回去。
“你有女朋友吗?”任飞儿问。
杨光迟疑了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任飞儿笑了,笑得杨光不自信极了。
“会有小女孩喜欢你的,你很会照顾人
“我不喜欢那些呱叭喳喳的小姑娘,一点意思也没有。”杨光拿出少年老成的腔调,“你男朋友,人很好吧?”
“谁会喜欢我啊,咋咋呼呼,风风火火,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也没有。我这个人,老给别人添麻烦,又挺粗心的,很可能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杨光以为任飞儿说的是他,心儿怦怦直跳。又听任飞儿说:“不提他,我会好好面对他,向他道歉的。”
杨光陷入了疑惑。
在白领公寓里看到裔天,杨光误会了裔天和任飞儿的关系。
杨光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平静,甚至要单独和裔天谈话:“她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最特别的女孩子,请你珍惜她。”
裔天来不及打断杨光,杨光已经跑了出去。
仰望任飞儿的窗口,杨光一个人站了很久。既然任飞儿和他在一起,他一定是个值得去爱、也很爱任飞儿的人,杨光心里悲凉中夹杂着一丝安慰。
任飞儿回房间就看到信封了,志念不安地把信拿在手里,怎么也没有力气拆开,轻轻薄薄的信重千斤。信封最后还是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
裔天拿着新买的小舞鞋来道歉,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又敲了两下,听见任飞儿说:“我睡了,有事吗?”
“祝贺你收到录取通知书。”
还是没有反应,裔天没有觉察任飞儿的反常,悼悼地回了房间。
任飞儿的眼睛里蓄着泪水,墙壁上她跳舞的大剧照在泪光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个神采奕奕的任飞儿徒有其表,得意洋洋的样子多傻啊。她一把扯下了剧照,撕成几片。
又是新的一天。
康平和刘恋合租的公寓里,康平在做早饭。刘恋忍不住看康平煎蛋,唠叨鸡蛋放在锅里不要翻,煎一面才好吃。“我没想要一面煎。”康平在锅里乱搅一气,煎蛋成了炒蛋。
看刘恋穿着运动装,康平道:“和裔天跑步去啊?我也想锻炼锻炼。”说完,故意看了看刘恋的表情,又说:“今天就算了,没时间。”
刘恋装糊涂:“早晨跑跑步,一天都有精神,你也来呀!”
顾不得想康平的阴阳怪气,刘恋下楼装模作样地运动,等裔天跑出来,刘恋就装作偶遇的样子跟了上去。
到底缺乏锻炼,跑在裔天旁边,刘恋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裔天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并没有照顾刘恋的意思。刘恋勉强跟着他的步伐。差距越来越大,刘恋跟不上裔天了。看着裔天跑远,刘恋手心里都是汗。
一夜未眠做出了决定,任飞儿打算离开,离开“数据库”,离开白领公寓,离开上海。她留在这里干什么呢?这里没有她的亲人没有她的朋友,连这儿的话她都听不懂,甚至也没有一个栖身之地。
回北京还是回老家哈尔滨,任飞儿没想好。北京的同学,家乡的父母,任飞儿一时还无法面对,他们都反对她只身一人来上海考舞团,同学说北京的艺术氛围更浓郁,父母说上海离哈尔滨太遥远,可任飞儿什么也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来了。来了,又要走了,任飞儿打算到火车站看哪辆列车要开就上哪辆,管它是天南地北,算是自我放逐吧。
要走了,任飞儿清理房间。裔天圈点过的人才招聘报落入她的眼帘,画了勾的都是IT公司,难道“数据库”也走麦城了?任飞儿想,“数据库”这么自负的人真走了麦城不会说出来的,其实,有点病毒就能毁了数据库。
等裔天回到公寓,任飞儿已经离开了。
裔天贴在门上的“公约”都被扯了下来,背面写着字。
一张写着:裔天,对不起谢谢你,从见第一面,我好像就在对你说这两句话。对不起,给你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谢谢你对我的容忍和接纳。最后一遍,对不起谢谢你。
客厅的规则背面写着:想听我的临别赠言吗?也许说的不对,也许是多余的,却是我真实的想法。白领没什么意思,开PARTY、泡酒吧、过圣诞、说话加两个英文单词、出入高档的写字楼,就像一只一天到晚嗡嗡叫的小蜜蜂,再勤劳也是别人的奴隶。一样飞来飞去干吗不做蝴蝶,去找最美的花,去自由地飞。
裔天最后看到冰箱上的纸条:我又把东西放乱了,这次是故意的。冰箱里的东西不用再分左边右边,都是你的。
任飞儿就这么走了?
裔天不大相信任飞儿的不告而别。看到垃圾桶里撕坏的剧照,裔天顿生疑虑,她为什么要走?打开任飞儿卧室的门,现代舞团来的信没有拆封,裔天意识到了什么,拿起信就跑,跑出房门,又折回去拿了样东西。
迎面遇上康平和刘恋。刘恋问裔天着急去哪儿。裔天的回答给了刘恋很大的打击。裔天嚷着:“去找任飞儿回来!”
第 四 章
售票处、候车厅、询问处、车站广场,到处没有任飞儿的踪影。
任飞儿坐在开往西宁的火车上,心想着离上海越远越好,离人群越远越好,走得远远的,走到西北走到戈壁滩,走到忘了自己的存在
裔天出现在任飞儿面前时,离开车只剩下三分钟了。
裔天上上下下找了好几个站台才看到任飞儿。任飞儿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裔天强硬地拉着她就走,直到看着列车西去,任飞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怒气冲天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呀?!”
裔天把舞团的信郑重地交给任飞儿,任飞儿不看:“已经知道结果了,我怕面对‘未被录取”四个字。”
“我来跟你说我的临别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