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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咖啡馆里,阿兰告诉刘恋,她下个月结婚。结婚是大事,刘恋允诺一定把阿兰打扮成最美的新娘。刘恋没有从阿兰脸上看到准新娘的幢保和兴奋,提到她的难先生,阿兰更是兴味索然。刘恋和阿兰这么要好,可阿兰除了说她的男朋友是做电脑行业的、比她年长很多岁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描绘。刘恋一直好奇心气儿高的阿兰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阿兰藏得紧,是她的未婚夫太优秀了怕给人抢去还是根本拿不出手?刘恋一直有疑问。
“见不见无所谓,不高不低不胖不瘦不丑不帅不好不坏,很普通的一个人。”阿兰又推托了。
“看你说的,真的是这样,你肯嫁给他?”
阿兰缓缓地说:“我不是非嫁给他不可,可也没什么理由不嫁给他。他对我好,他的存折和房卡已经交给我了。”
阿兰说的是真心话,现实的婚姻没有浪漫的光环,把自己赌上,输赢却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刘恋转头看街头风景,无语。
“我请你做伴娘。”
听到阿兰的邀请,刘恋回过神来:“没问题,一回,两回,算上你这次,是第三次做伴娘了。不过,有人说,常做伴娘的人自己会嫁不出去的。”
阿兰逗刘恋:“瞎说,我还等着吃你和裔天的喜糖呢。”
刘恋敷衍道:“没影儿的事。”
“你和他发展得怎么样了?”
“我也说不来。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一厢情愿,白花了心思,又有的时候,觉得不管结果怎么样,能碰到这个人已经是很幸运了。”刘恋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回应阿兰的坦率。
“那他呢?”阿兰又问。
“还有谁?”刘恋不解。
“合租伙伴呀,他对你呢,有意思吗?”
康平人不错,但不出众,他令人满意,但无法令人有更多的想像,对他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刘恋想起了那个雨夜。
加晚班从影楼出来时雨下得正大,刘恋没有带雨具,把包顶在头上,匆匆跑出来,一副狼狈相。夜深入静,车辆人流稀少,刘恋很是有几分戒备,在街边拦出租车,但很久没有车子过来。突然,头顶上多了一把伞,还有人拍她的肩膀,刘恋尖叫起来,躲开伞,边退边说:“谁?你是谁?”
“是我啊。”
刘恋惊魂未定:“你别乱来啊!我会喊人的。”
“是我,刘恋。我是康平。”
看清楚是康平,刘恋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
“把我当小流氓了?是很没有安全感吧?”康平生出怜惜,一个女孩子在上海独自生活了三年,受过多少惊吓和委屈啊。
刘恋明白康平为她遮风挡雨的好意,可康平靠近她时她躲闪了。见她躲闪,康平也注外退,伞下,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两人都有半边身体在淋雨。
康平的善解人意让刘恋萌发了她从未有过的念头,她和他之间不会有什么,但万一错过了点什么,那么一起走在雨中,虽然保持着距离,但总算是并肩的。刘恋清楚地知道,她爱慕的是裔天,她隐隐觉得,康平是雨天中的伞,意味着呵护和安全。
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新的一天到来之际,任飞儿感到茫然。考试结束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什么能排解她的空虚呢?跳舞在很多人看来是个简单快乐的职业。舞蹈演员也是简单快乐的,老天给了一张漂亮的肠蛋,爹妈遗传了长胳膊长腿,剩下的就是舞台上的风风光光了,或许,还有舞台下的风流韵事。说任飞儿跳舞跳得很寂寞,说她除了跳舞不会娱乐,谁也不信,可眼下的任飞儿就是这样的。
任飞儿站在旧仓库门前,自嘲怎么又到了这儿,她没打算来,是习惯。
杨光也在旧仓库里,他放着任飞儿配舞用的音乐,仿佛昔日任飞儿排练舞蹈的情形重现,他凭脑海中的记忆画着她的舞姿。这时,任飞儿真的出现在杨光面前,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再没有地方比在这里见面更合适的了,他左思右想快要烂在肚子里的话不过是短短的一句:“我是杨光,灯光专业的学生。我很喜欢你的舞蹈。”
“是吗?为什么?”谈论到现代舞,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人在说,任飞儿一点也不觉得唐突。
“有冲击力”、“形式感强”杨光好话说了一大筐。未了任飞儿却说:“以前没看过现代舞吧?你喜欢的是现代舞,不是我编的现代舞。”
杨光窘了。任飞儿像大姐姐对待小弟弟似的接着说道:“有许多很棒的现代舞,找机会去看看吧。”
任飞儿的态度让杨光很不舒服:“我看过你在这里跳舞,你真的很出色,我不随便说什么人好的。”
“真的吗?”任飞儿笑了,“我挺喜欢这间旧仓库的,小时候,爸爸工作的工厂里也有这样的仓库,每次我去,都要在里面跑啊跳啊,发了疯似的,开心极了。我第一次接触到现代舞就觉得这才是我想跳的舞,像孩子一样自由,自由地奔跑跳跃,没有一点束缚,不讲什么规矩,甚至可以不顾及它是不是美,只要它是真实的,只要它是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杨光很执勘:“这也是我看你跳舞时候的感受。”’ “谢谢你。”任飞儿认真起来,“你画得真好,比我跳得好。”
“你能帮我在画上签个名吗?”
“我又不是什么名人,签什么名啊。”杨光的严肃劲儿让任飞儿怪不好意思的,好像她骗了人家的一片心意似的。
杨光递给任飞儿笔:“你会成为最棒的现代舞大师,一定会。”
任飞儿夸张地签上了名字,和杨光开玩笑:“如果以后我办个人专场,准请你做灯光设计。”
杨光伸出手:“一言为定。”
任飞儿和杨光击掌。杨光鼓足了勇气问:“我能请你吃饭吗?”
手机响了,是一个自称潘校长的人打来的,说一定要见见任飞儿,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任飞儿推托不掉,只得赴约。
茶坊内,明星艺校的潘校长苦口婆心劝任飞儿到他的学校任教:“我们学校正在创业阶段,办学,关键在于师资,我们想请你做舞蹈老师。”
“当老师?”任飞儿想都没想过的职业。
潘校长请任飞儿提条件,任飞儿说:“我是刚毕业的学生,自己觉得学都还没有学够呢,哪有资格去教别人。”
潘校长以为任飞儿是拉不下面子,就主动提起薪水、户口、福利待遇、三金缴纳之类的问题。任飞儿哪想过这些,忙说:“谢谢你。潘校长请别误会,不是要讲什么条件要求,我来上海,是为了考舞团,跳现代舞。别的打算,暂时还没有。”
潘校长换了个角度游说道:“我冒昧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舞团的成绩不理想,你愿意考虑到我们学校吗?给自己多留一条路,总是好的。”
“我只想跳舞。”
潘校长给任飞儿他的名片:“这和当老师没有必然的冲突,教学生跳也是跳,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出于礼貌,任飞儿收下名片:“自己跳和当老师教学生跳是两个概念,恐怕我会让潘校长失望的。”
任飞儿只想好好地跳她的现代舞,进舞团、出作品、办专场,像她所热爱的那些现代舞蹈家那样。退而求其次她压根儿没想过,也不是她的性格。年轻,是她的资本,年轻,注定她还要磕磕碰碰。
裔天比任飞儿现实一点。
一大早他就去了“海外归国人员服务部”,出乎他的意料,办公室里已经人满为患,“海外归国人员”们排队等着接待。德国学生物技术的博士、英国学经济学的硕土、澳洲的MBA、日本回来的计算机工程师,大家纷纷感叹上海的变化大,和国外几乎没什么差距,也说洋文凭都快没有人认了,特别是学计算机和读MBA的。
接待人员判断,以裔天的条件,找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当裔天看到接待人员给他的候选名单,看到上面列着的知名跨国公司时,他皱紧了眉头:“如果是为了进大公司,我没有必要回国。在美国就是在大公司做事,职位也不错,之所以回国,想要的就是一个个人发展的空间。”
裔天提出想到国内的民营企业拼搏一番,不想接待人员说合作的几率不大,庙小供不起大菩萨。裔天过去的出色全成了今天的负担。
裔天郁郁寡欢,在CBA公司的失利或许是偶然或许责任确实在对方,但一而再地被拒绝使他困惑,是自己的判断失误还是国内的环境存在问题。他来到钱浩潞的健身馆,想暂时忘掉这个伤脑筋的问题。
大色块的攀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