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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是要交代遗言的节奏?云意心想,知道父子二人还有话说,很识相地告退。
出了乾元宫,心血来潮,便一路直往李沧遗所在的玉春宫。得了李君照的关照,眼下前皇长孙日子过得还不错,已得了单独的宫殿。
好长时间没见过李沧遗,她这个老师着实当得有些失职。
玉春宫里,太监宫人少得可怜,云意没费多少工夫,就直接找到了李沧遗所在。
小小的花园,百花凋残,只余几颗老树,还挂着几片黄叶,李沧遗正靠在一颗老树下,手捧着一本书册,低头看着正认真。只是,脸埋得十分低,那眼睛都快贴书上去了。
莫非眼睛还没好?云意狐疑,悄然无声地靠近前去,“在看什么书?”
轻轻一句,李沧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发现是她,双眼瞪得大大的,愣了好一会,忽然心虚地将书藏在身后。
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东西见不得人?云意眉毛一抖,伸手道:“给我。”
李沧遗脸埋在胸口,耳朵红得像滴血,他呐呐道:“只是书”
“既是书,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云意不由分说,瞬间将书抢在手里,“师父!”李沧遗大急,然哪里是她的对手。
云意低头翻开一看,不由地一愣——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你看春宫?”
“我——”李沧遗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红着脸,咬着嘴唇,像的做错事的孩子局促不安。
“呵呵。”他那害羞的样子取悦了云意,这皇长孙还是个雏儿呢。皇家向来对于那方面教育比较早,许的因为他幼年失怙,没有人给他传授这方面的知识。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你都十二了,过了两年也该娶妻了呢。”古代的儿女早熟,想她当年被迫和亲才几岁?十四岁。还没及笄呢!
“老师?”李沧遗以为会被责备,却不料她反倒鼓励自己看着画册惊愕地瞪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她,微张着粉润的嘴唇,青涩而呆萌的样子让云意心底的小邪恶蠢蠢欲动,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嗯,手感还不错!
“啊——”许是想起关于她的传闻,李沧遗小声低呼,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魔爪。
那样子活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可爱又可怜,云意乐得低笑不已,将画册递回去给他:“喏,好好学习。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用得上了!”
李沧遗脸更红了,似乎那画册是烫手的山芋,忙把手背在身后,一个劲地摇头,“这是皇爷爷身边的宝公公给我送来的要不,老师你给还回去吧?”
哦?云意只当是皇帝吩咐宝湘送来的,斜睨着他,戏谑一笑:“看来你皇爷爷急着抱曾孙子了呢!”先是逼她纳妾,再逼李君照娶妃,如今还操心起李沧遗的开蒙大事。想不通,病怏怏的皇帝哪儿来这么精力折腾这些事!
李沧遗羞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书?”忽而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只顾着逗弄美少年的云意一个不察,手中的书册也被人从背后抽了去。
她愕然回头,李君照正已翻开画册,看了一眼,僵了僵,随即将画册合上,肃然盯着云意,皱眉不悦道:“原云意,让你当沧遗的老师,你就只教他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
不分青红皂白就被数落,云意冷冷地挑了下眉峰,似笑非笑地道:“臣就只会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不教这个,还能教什么?”
“你莫要太过分!”李君照怒斥,“沧遗年纪还小,怎么能——”
“皇叔!”李沧遗怯生生的地打断了他,抬起头,如同麋鹿般纯净物无害的眸子亮得仿佛能照出人心,“我十二了”
“皇叔开蒙那会才十一”
李君照一噎,顿时哑口无言。
云意心里笑翻了,斜眸递给李沧遗一个赞许的眼神。这小子,好样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句话就能让李君照无言以对。
李沧遗说完,又忙地低下头,声音轻柔道:“而且这些是宝公公送来的,与老师无关。你错怪她了。”
云意眉开眼笑,感觉好不熨帖。不枉她与他师生一场,知道要维护老师。
李君照转脸,恰好看见她开心的笑颜,心底那一点郁卒,莫名地烟消云散了。道歉的话不知不觉脱口而出:“是本宫错怪你了。”
“殿下这是关心则乱。”既然李君照能放下架子,云意也乐得给他台阶,李君照微微颔首,对李沧遗叮嘱道:“好好跟左相大人学习。皇叔就不打扰你了。至于这个——”他举着手里的春宫画册,神色有些别扭,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竟不知怎么处置。
“不如,就交给老师吧。”李沧遗小声提议,“有什么、老师可以教我”
“?咳咳”云意猛被呛了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沧遗这黑心的小鬼,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竟然要她教他这个?
“那就劳烦左卿了。”李君照如释重负,将那画册塞回给云意,转身就走,背影显得几分狼狈。
云意死死捏着画册,李沧遗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她一眼,“老师不愿意教我么?”
“还说!”云意回头瞪他,从来没觉得如此尴尬过,要她一个女子教他如何如何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老师?”李沧遗呆呆看着她,只觉她那似笑非笑死嗔非嗔的神态格外的妩媚撩人。
云意以为他是被吓傻了,卷起画册用力敲了下他脑袋:“呆子,看什么。还不把书本拿出来,让老师看看你都学了什么!”
在玉春宫待了一个多时辰,云意出宫时,冷风呼啸,天色昏沉,像是要下雨。感觉疲惫不堪的她,坐上马车,一个滚烫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贴上她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呼在耳侧。
“临渊,你来了。”他的唇,就在耳侧,有意无意的地撩拨,云意心如止水,波澜不兴。早在上车的刹那,她已感觉到有人藏身其中,独特的芳香,早就泄露了他的身份。
临渊没有说话,只重重地喘息着,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体温高得吓人,云意被他抱着,仿佛被一团火裹住般,身上的寒意顷刻融化在他的火热里。
她动也不动,良久,临渊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他松开她,靠坐在车壁上,支起一条大腿,一手撑住额头,长长的发丝垂落,只见他如同秀雅山川的侧脸,在沉浮不定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的疲倦。
云意转过脸,淡声道:“好些了?”
临渊倏然抬头,昏暗中,双眸亮烈如火:“小云云是在关心我么?”
云意神色淡淡:“谈不上。有什么话,说吧?”
“呵呵,果然”临渊扶额低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你还是从前那般。”对他不屑一顾。
忽然有些怀念之前她受制于自己的那段时间,那样强烈的感情,神情是那样鲜活,哪怕是恨与怒,亦美得惊心动魄,令他着迷不已。
云意神色一动:“过去,我是怎样的人?”关于百里雅的易容还有与临渊的相识,一直是心中的疑惑。
此刻的临渊,给人感觉异常脆弱,她倾身,贴近他,伸手抬起他的下颌,直直望入他的眼中,低柔的嗓音充满了蛊惑:“临渊,告诉我。我是谁?而你,又是谁?因何恨,因何执着?”
许的她的神色太过诱惑,声音太温柔,临渊静静与她对视,潋滟的凤目闪过刹那的迷离,红唇微张,似有话要出口,然,瞬间又恢复清明。狭长的眼角微微一挑,曼殊沙华刹那绽放如火的妖娆,他邪魅一笑:“小云云,你又使坏。”
他懒懒靠回车壁,修长玉白的手指挑起一缕长发,绕在指尖,含笑的凤目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小云云当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容易丧失理智。若想套话,不如,先设法让我丧失理智吧!”
这死神棍,满脑子龌龊。云意淡淡一哂,“你不敢提及你我之间的过去,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怕说出来,被我报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临渊目光微滞,玩弄发丝的手指僵了下,脑海蓦然掠过那夜的尸山血海,漫天火光中,她回眸一瞥,脸如三月桃花,眼似万年坚冰,冷厉摄人。
那是,刻骨的恨意。
他但愿,她永远也记不起那样的场面。
失态不过刹那,临渊掩饰地很好,光线暗淡之下,云意也没发现端倪。两人对坐无语,马车缓缓滚动,寂静中,车轱辘的声音异常清晰。
“呼呼~”风势渐大,激烈地拍打着车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