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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被中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的声音,我战胜不了自己对过往的难分难舍,战胜不了自己对未来的矛盾纠结,若连这肉体当前的疼痛也都战胜不了,那我这人还能要么?!人可以脆弱可以孱弱,但绝不能软弱。
我不住地颤抖,不住地挣扎,这疼痛的程度是我不曾预料到的,只怕也是岳清音没有预料到的,否则他恐怕二话不说便先在我的昏睡穴上扎上一针让我黑屏到疼痛过去再重新启动了。
好吧,好,我倒要看看自己与疼痛谁先认输。当真疼得无法忍受么?比之我失去大盗后的心痛,这又算得了什么?比之比之季燕然那一刀刀剜着自己的血肉,这又算得了什么?
我一动不动了,在被内蜷缩成一团,潜意识地想要借由战胜这身体之痛来一并战胜那潜伏于记忆中许久的伤心之痛。我疼得头脑空白,疼得思维混乱,疼得浑身开始抽搐。隐隐约约中听到脚步声迈至床边,隔着被子将我一把抱住拥在怀里,低低的声音不很清晰地传入耳中,似乎在说:“小灵儿啊小灵儿你真真是要将我折磨死才心甘呢!”
呵男人和女人,本就是相互折磨着的变态生物,不折磨不疯魔,不疯魔,不成活。
伤害·死心
我想方才我是疼得昏过去了,当我醒来时已好好地躺在了床上,衣服被冷汗浸透,湿濡难耐。
“燕然哥哥”我哑声开口,因被疼痛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嗓音有些颤抖。
“我在。”身边响起季燕然低沉的声音,见我醒了,便用帕子替我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要喝水么?”
我摇摇头,轻声道:“房间里还有别人么?”
“只你我。”他收回替我擦汗的手,静静地等我往下说。
我抿了抿干干的嘴唇,颤抖着嗓子轻声地道:“燕然哥哥对灵歌的好,灵歌全都知道,只恨灵歌天生怯懦愚笨,既无法回报亦无力回报。如家父所言,倘若燕然哥哥哪一日需要灵歌以命奉上,灵歌必定二话不说,但凭处置——这是灵歌唯一能为燕然哥哥做的事。燕然哥哥知道灵歌的心思,人非草木,养过几日的猫儿兔儿尚还会产生感情,何况一个让灵歌心仪的男子?他离去才不过数日,灵歌就是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即刻便忘了这情份。虽说沉缅于过去无异自欺,可忘记过去却也等同于背叛,灵歌只是个普通平凡的女子,做不到豁达洒脱,所以只好抱着那无形无迹的回忆在不断地自伤与舐伤中等着时间来淡化一切。将来会怎样谁也不得而知,但现在灵歌是绝计无法勘破这悲欢离合的,因此因此请燕然哥哥莫要为了灵歌的愚钝而而伤神自误,灵歌承受不起!”
这番话说罢,许久也听不到季燕然的回应。我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直到手指都被攥得生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觉自己似在这几近令人窒息的静寂中熬过了几千年,终于听得一声幽远的轻叹,他低低地开口,道:“是为兄让灵歌为难了,怪为兄,是为兄失了分寸。从今后定会多加注意,望灵歌莫要见怪。”
我在唇角挂起一丝笑,听着自己嘴中发出的飘乎的声音,慢慢地将它吐出去,道:“燕然哥哥始终都是个绝好的哥哥呢。”
季燕然似是在笑,笑声中带着血般的苦涩,我听到他站起身,轻声地问向我道:“灵歌换件衣服罢,身上想必汗湿了,可要为兄叫丫头进来伺候?”
“好。”我笑。
他的脚步声离开床边,开了房门将绿水唤进来,而后便又是关门声。绿水至我身旁轻声道:“小姐,绿水扶您坐起来罢?”
我摇头,自己慢慢坐起身,眼睛和针孔处虽然已过了疼痛难当的劲儿,但身上力气却早已用完,不免一阵虚软。我低声问向绿水:“季大人可离去了?”
绿水答道:“回小姐,季大人已经回房了,只是脸色看上去不大好,有些苍白呢。”
我没有吱声,只慢慢地抚着自己的额头,难以控制地自嘲地笑,谁说优柔之人狠不下心肠?谁说寡断之人做不了决定?看看我,亲手伤害一个人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季燕然,他真是傻到家了,竟会为我这么一个恩将仇报的女人妄动心念!真替他不值!会有结果么?当然不会!所以就让我来挥刀斩断这令双方都纠结痛苦的朦胧关系罢!痛虽痛,还好只是外伤,养养便过去了。若耽搁的时间长了,只怕便会深入骨髓,再难根治。
只是,奇怪得很我竟然,竟然会因这决定而有了万念俱灰的念头是我太疲累了么?该好好歇歇了,该好好歇歇了。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唬绿水啊,小姐!”绿水被我狠狠嘲笑自己的样子吓着了,慌乱地就想往外跑着去叫人,我唤住她告诉她我没事,要她帮我更衣。
换过衣服,用湿巾擦了把脸,穿好鞋子,我让绿水扶我出房,径直走过季燕然的房门和岳清音的书房,小心翼翼地下了楼,一路慢慢地向我的院子行去。
方一踏入院门,便听得姨母尖厉的嗓音在屋内响起,叫道:“不是说很快便能复原么!?为何我还是看不见!?为何我还是看不见!?九霄!九霄呢?要他赶快把那个想害我的杀千刀的凶手找出来!找出来!”
我让绿水扶着我跨进房去,绿水在我耳边提醒着姨老爷亦在,我向这话不多的姨父行了礼,姨母听到了我的声音,忙唤道:“灵歌!我的儿!你可好些了?听清音说你也中了毒?眼睛也看不见了?”
绿水扶我走近她的床前,在椅子上坐下,我摸索着握住姨母的手,轻轻笑道:“姨母不必忧心,哥哥说咱们的眼睛只不过是暂时不能视物而已,他很快便可找出办法来治,相信用不了多久姨母和灵歌便能恢复如初,姨母稍安勿躁,安心调养,有灵歌陪着您呢。”
姨母重重叹了口气,揉搓着我的手道:“还是我家灵歌会体贴人!这么好的姑娘哪里去找?!姨母不是怕自己这双老眼瞎了,而是而是没有亲眼看见九霄娶妻生子,心中实是不甘哪!姨母这辈子只有这一件心愿,盼着九霄能娶一房好媳妇儿,给他步家续上香火,纵是让我这老婆子即刻死了我也愿意啊!”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道:“姨母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您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可得好好养着身体,有数不尽的福份还在等着您去享用呢!”
姨母被我说得总算笑起来,情绪渐渐稳定。我便对姨父道:“姨父想必连夜都在床边照顾姨母来着,不曾休息好,不若趁这会儿灵歌在这儿陪着姨母,且回房歇歇罢,清音哥哥今日亦在府内,姨母当不会有事的。”
姨父应了声好,抬步出得房去,我让绿水削了个苹果拿给姨母吃,然后让她在外间歇歇,有事自会叫她。关上里间门,房内只剩了我和姨母两个,随口问了她几句身体感觉如何的话后我便将话题转到了昨夜之事上。
“姨母平素喜欢吃鱼么?”我只作闲聊般地问道。
“哎哟丫头!你姨母这辈子也没什么挑剔的,就爱吃个鱼!打小见鱼没够,你娘最清楚我这毛病,小时候还常常笑我是猫变的呢!”姨母边吃苹果边道。
唉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无法抑制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加菲猫的画像来。
“昨晚的鲤鱼汤,姨母吃着同平日的可有不同么?”我仍旧佯作随意地问道。
“嗯没什么不同啊,同我在家吃的味道差不多少——谁想竟然会有人在汤里下毒!真是烂了心肝儿了!”姨母说着怒火又升,喋喋不休地开始数落那尚不知是谁的下毒凶手。
“施荣,陈茂东,魏左平,杜春梅,这四个名字姨母可曾听说过?”我将那四名专做南方菜的厨子的名字念与她听。
“不曾听说过呀灵歌问这些人做什么?”姨母奇怪地问。
“哦,没什么,姨母吃完苹果了么?灵歌让绿水再给您削一个罢?”我笑道。
“不吃了不吃了,这胃口从昨儿大吐了那一场后便没消停过!你可知昨儿清音那小子给我灌了一肚子什么?——麻油!还说什么能解甘草鲤鱼汤之毒,活活没把我恶心死!现在还直劲儿地往上泛油腥味儿呢!”姨母怨声哉道地说道。
难怪今天醒来时我也觉得有些反胃,不过我喝的鱼汤比姨母少,大概也就被灌了一点点麻油,不幸中的大幸。
“姨母,咱娘儿两个闲着也是闲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