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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的失态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江南风见她那一脸呆样后立刻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踩了她一脚。那一脚踩的绝对够力度,恋雪痛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差点没咬碎满口钢牙这才忍住了没有痛呼出声。这一幕显然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谷天梅似乎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看向恋雪时平淡得连眉梢都没挑一下。钟晴倒是毫不客气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眼睛扫了扫恋雪桌子下面的脚,无限同情的摇了摇头。江南风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那神情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钟岩则是不以为意的瞟了恋雪一眼,然后继续将目光锁定在江南风身上。
想到钟岩恋雪就郁闷。坐在前辕座上,恋雪一抬眼就能看到前方钟岩坐在马背上的身影。八天了,从告别张婶家那天中午她们第一次下马车和大家一起吃包子开始,连续八天,每天中午这个钟岩都会主动凑过来坐在江南风的另一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南风,那眼神热切的都能喷出火来。一天两天的或许大家还没太注意,可是天天如此就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电流,何况她们这一路个个的哪个不是人精?
哎~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太阳快到正空了,恋雪心中暗暗有些打怵。一开始的时候是钟岩自己过来要求和坐在江南风旁边的人换位置,一次这样,两次这样,到了后来江南风旁边的位置都没人坐了,大家都主动的空出来留给她。那四个佩剑的师姐先是对钟岩的行为深皱眉头出言轻责,到后来干脆不闻不问放任自流。古家姐妹从始至终只是淡淡的看在眼里置身事外。钟晴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表姐的心迹,自然不会有所言词。倒是她这个挂着名的妻主天天如坐针灸,她坐旁边尴尬难受啊。江南风面对钟岩的殷勤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应对的神气语态也很是自然。然而在这种自然之下,恋雪能感觉到他对钟岩冷淡的像一座靠不到近前的冰山,只能让人感到丝丝的凉气。不过很显然钟岩是不怕冻的,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各种理由各种机会到江南风眼前晃悠,每一次都看得恋雪眼皮子一抽一抽的,恨不得一拳把她打到天边去化为星星一闪消逝,省的看着碍眼。
看着前方不远处出现在视线里的村庄,恋雪又深深的叹了口气,郁闷啊,这每天吃午饭都变成了一种障碍,真希望能早点到达明滨。
☆、路途(六)
恋雪缩了缩脖子,实在是没有勇气抬起眼睛看向江南风。虽然南风这句话用的语气很是平板,但是她就是能听出来,江大公子为什么的重点就在那——要~来~求~我~四个大字上。嘴张了张,又闭了上,恋雪心虚的吞了口吐沫,这~她要说什么?
帘子外,车娘挥着鞭子吆喝着打马拉车,车身在马蹄子的拉动下开始缓缓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但是能让人很明显的感觉到,她们的队伍已经开始拔营出发了。
车厢里,超强的低气压笼罩在两个人之间,恋雪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江南风两道凉飕飕的视线此刻正紧紧的压迫着她。虽然恋雪从江大公子的表情和语气上都没有发现生气的迹象,虽然平日里和江南风相处的时候也经常两人相对无语,虽然她也曾用沉默来面对过江南风的疑问,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恋雪发现自己就是无法在眼下的这种静默中态若自如。这样的视线,这样的气氛……完了,完了,她已经开始觉得胸闷气短、心跳加剧,不能。。。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恋雪正了正坐姿,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让刀来的痛快些,怎么都好过现在这样的相对无言冷风过境。
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也算是给自己的不自在找了一个缓冲,恋雪开始讲述早上张婶找她所谈的字字句句,原原本本一丝不落的慢慢道来,包括她所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反映都没遗漏。
江南风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听着,面无表情。看着毫无反应的江南风,恋雪深深的叹了口气。拜托,老大,她错了还不成么,打她也好骂她也罢,多少给个音吧,这样压抑的气场实在是比给她一拳更让她难受。顿了半晌,恋雪决定自己应该主动一点,先作检讨请罪,争取宽大处理。
“咳,我说南风,我先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胡嘴乱说的。当时我只是觉得那个男孩子也在场,我断然拒绝的话多少有点太伤人了,而且我也担心张婶因此更不待见那个孩子。所以,所以,我就头脑一热编了一套瞎话,想让张婶自动知难而退。这是我的疏忽,是我说话不经大脑办事不牢靠,我不应该拿你说事的,是我疏忽了,我不应该诋毁你的名声,我,我不是故意的……”越说恋雪就觉得自己做的越过分,是啊,这个世界的男子最注重的就是名声,自己那么随嘴胡说,别人可能不会多说她什么,可是江南风却有可能因此而被指点啊,她怎么忽略了,她怎么能忽略呢……
越说越觉得惭愧,越说越小声,到后来恋雪都不知道自己嘴里除了道歉还说些什么。最后恋雪决定还是乖乖的把嘴闭上,免得胡言乱语的更惹人讨厌。两相沉默中,恋雪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压抑的气场竟然正在慢慢消退。半响,江南风终于打破了相对无言的沉默,唇角轻轻扬扬的绽开一抹映水梨花般的笑,“原来如此,怪不得张婶那正夫来找我说情,原来是恋雪说了那样的话。其实恋雪不必道歉,名声什么的,我并不在意。只是那样的场景,让人觉得很是奇'。。org:'怪,如今恋雪说清楚了就了解了。”
愣愣的看着江南风唇角的那一抹笑,恋雪的脑海中刹那间蹦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场景。使劲的摇了摇头,恋雪暗暗唾弃自己,想什么呢,想什么呢!定了定心神,恋雪放软了一直僵着的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啊~~还是正常的相处气氛让人舒适啊~~
回想了一下早上的那番情形,突然觉得十分好笑,恋雪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懒懒洋洋的开口闲道:“南风啊,难道我长的真这么漂亮?哎,你说不然张婶家的那个孩子怎么就那么执着呢?这年头,人太有魅力也是种罪过啊啊。”
看着恋雪那一副犯贫的样子,江南风顿觉得有些好笑,当下毫不客气地开口打击她道,“少贴金了。还不是你那两个银币惹得祸?!”
闻言恋雪怔怔的坐起身子,“你是说昨晚上给张婶的那两个银币?这有什么关系?”
江南风用眼睛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恋雪的一脸茫然,确定在她的脸上没有找到半点假装的痕迹,暗中有些感慨,看来这个女人是当真没有半点自觉,清了清嗓子,江南风说道,
“昨晚的那两个银币,与其说是给张婶的,还不如说是你给那个小侍的,对吧。”
闻言恋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点点头表示承认。江南风见状继续说道,
“我想恋雪可能是因为那个小侍花样年华却委身了一个年龄大到可以做他母亲的女子,心中有所不忍,所以才让我拿出两个银币,面上是感谢张婶的款待,实际上是想借此抬举一下那个小侍在家中的位置,希望张婶能够好好的对待他,是也不是?”
恋雪赶紧继续点头,是,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半点不差。
“不过两个银币实在是太多了!”江南风说道这,两只眼睛顿时锐利的像两柄刀子,刺的恋雪头皮发麻,“我想恋雪可能是对物价还不太了解,对奉临的金钱还缺乏概念,那样的饭菜做的再好,两个银币可以吃十顿也不止了。昨天晚上恋雪话已先说了出来,奴家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恋雪要明白,我们的银子是有限度的,有些浪费实在是不必要。奴家希望恋雪以后有打赏的心思时,能考虑一下现实情况,稍微节制一些。”
这一番话说的,恋雪坐在那连冷汗都下来了。是,她明白了,昨儿江大公子那是在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