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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有如一道清风,一下子吹散了笼罩在队伍其间那团莫名其妙的雾。众人如梦初醒般开始各自归到各自的位置上去。恋雪顺着江南风的话愣愣的上了马车,耳朵里听到外面钟晴招呼着队伍,领队的车娘喊着出发出发。
缩着身子窝在马车的小角落,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江南风恋雪就是觉得有些心虚。其实,刚刚那一幕她也很莫名其妙啊,她也很不明所以啊,她……她心虚个什么劲……
平淡无起伏地,江南风的声音凉凉的从恋雪的头顶响起,
“恋雪,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张婶那个正夫,要来求我让你收了他的儿子?”
☆、路途(七)
自从和江南风说她不会回头帮那个孩子之后,恋雪就觉得她和江南风之间的话无形之中少了很多。她不知道江南风当初到底是出于什么才决定帮她,但是有一点她心里是很清楚的——江南风与她的关系,是基于各有所取。她们都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但是,她却并不知道他要什么。不是救世主那句话,有心的也好无意的也罢,她确实多多少少有点说给江南风听的意思。女子为尊,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深她就越能清楚的感觉到江南风身后的水有多深。所以,有些话有些意思应该也必须说在前面。江南风是个聪明人,有些东西点一下就透,不需要非得捅破那层纸。
然而,恋雪心里更是清楚的知道,那番话,那样的话同时她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有的防线不能越过,有的平衡不能打破,她必须先稳定住自己的心神,才能在这样的异世界最大程度的保护好自己。踏入社会6年,学到的丛林生存法则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掂清自己的分量不能迷失自己,这点,她不敢忘。
从江南风告诉她坐在马车的前辕座上比较不颠后,恋雪就从颠颠簸簸的车厢里爬了出去和赶车的车娘坐在了一起。想她刚从车厢出去那会,赶车的车娘惊讶的嘴都拢不上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挑起眼梢伸过脖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打趣道,“怎么?今天这么快就虚了?”本来她出车厢坐到前辕座上,满队人的眼睛就都颇是意外和趣味的关注着她这边,车娘这样的段子一出,众人哪有放过的道理,立刻哄的一下笑开了。恋雪扬起唇角,一伸胳膊勾住了车娘的脖子,凑到她脖子边上呵气道,“哪能呢?小妹看姐姐在前面第一个人寂寞,怕姐姐虚火上升,按耐不住,这不是放开郎君出来陪姐姐了么?姐姐可别不领情啊~……”说罢,还伸出手指轻轻的撩了一把车娘的脖子。那车娘哪见过这个,当下手腕子一抖拉偏了马头,那马一受力蹄子一个转向差点就一蹄子踢到前面陈莫的马车上。车娘一惊,赶紧左手拉缰,右手催马,这才让车子回到正轨。众人见状,笑得更厉害了。恋雪收回了手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一个要小心哦的眼神飞了过去,吓得车娘一缩脖子,赶紧连声讨饶,行了我的好妹妹,你就饶了我吧……
坐在前辕座上和车娘伙计护卫一干人等聊天打屁,恋雪觉得这路途的时间过的也算挺快。众人对她这个海客本就充满了好奇,见她从车箱子里出来看样子又是个能说话的主,立刻什么杂七杂八的问题都招呼过来。恋雪基本把当初在海崖李村编排的那一套又原封搬了出来。别的本事没有,说瞎话她还不会么?那一段一段的真真假假,听的一帮人一愣一愣的。其他人还好说,唯独谷天兰整个一个好奇宝宝,什么风土人情、人文地貌等等等等问的是无一不细。一路下来恋雪觉得自己险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幸亏她编排的版本是在原本世界的基础上改装地,要是凭空捏造让古天兰这么连珠弹似的几天不间断轰炸下来,能不露馅那才有鬼呢。
海崖本就是山丘之地,这一路走来虽然不知道是否出了海崖地段,但途中的山峦叠嶂倒是一成不变的。官道基本是穿梭于山峦之间,虽然多少有些上下坡,坡度却都不大。恋雪本以为这中古世界的官道出了城镇就应该是那种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可一道下来却是发现,除了个别地段外,整个官道基本都是石条石块铺成。恋雪不禁感慨,难怪马车的使用那么普及,原来是路况交通相对较好。想她刚毕业那段时间也曾在路桥公司打过工,有些东西虽然不太懂行但多少也有些概念,这石块铺路必有石山方可采石,这一路放眼望去一片片的郁郁葱葱,哪来的石山啊?
赶车的车娘听她提出这个疑问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斜着眼睛奇'。。org:'怪她这个海上人的脑袋瓜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哎?你问这些谁知道,这官道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啊。我奶奶辈如此,妈妈辈如此,到我这还是如此……。”不光是车娘,连带着一队的伙计护卫都跟着嚷嚷她的注意力不往正地方使。一片打哄声中,还是钟晴出头给她解了围,据钟晴介绍,大约一千二百年前孟朝后期,接连两个皇帝都为了西巡游玩车马方便全国大兴土木修建这种石路,西部官路大部分的石条石块都是当时从东部运过来的,工程浩大,历时数十载,劳民伤财。所以到孟朝末期民怨四起,因此才有了慕容德的揭竿而起,以及后来慕容家燕岚王朝的数百载。
钟晴的讲述绘声绘色,包括车娘在内的一干人等聚精会神的跟听书似的。听后还频频感慨原来如此,还是钟二小姐懂得的事情多云云。恋雪毫不意外的留意到佩剑的四个师姐,钟岩还有谷天梅姐妹对钟晴的讲述并没有多大热情,与其说是没有热情,还不如说她们应该是早就熟知这段历史。果然,恋雪暗暗下着结论,从说话气质和眼神也能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果然都是受过相当程度的教育,神韵不同于普通人。
“石铺官路的雏形是源于孟朝,经千年下来几朝几代官家民间的扩铺修护才形成了如今恋雪见到的规模——但凡有点名头的地段,往来官路无一不是石铺路。”钟晴见恋雪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微笑着问道,“也难为陈妹妹有心,竟然注意到了官路石铺的问题,难道在妹妹的国度,往来的官路不是石铺的么?”
闻言恋雪轻轻笑道,“被姐姐说中,我们那虽然也有石铺的路,但大部分路都不是石头的,所以看到这边官路都是石铺的有些意外。”这句话不算说谎了,恋雪暗中吐舌,自己世界的路应该大部分是柏油、沥青或水泥。石路,有但不多吧。
虽说坐在前辕座上比较不颠,但恋雪每天还是保持在车厢内和江南风独处一段时间,一是不想让自己前后的行为有所突兀,再来也是休息一下自己的脑神经。对她而言,和江南风在一起再怎么注意言词也要相对轻松的多。
七八天下来,她们基本都是早上起来赶四五个时辰路,中午在途中的饭铺或村庄或小镇子点口吃食,接着再赶几个时辰晚上夜宿村庄或店铺,倒是没有一天露宿野外的。有了张婶家的前车之鉴,恋雪再住民宅的时候一概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无论见到什么样的场景都是不闻不问不做多余举动。见识了几次,恋雪这才由衷的体会到老妻少夫在这个世界某种程度来说算是种普遍现象。不但如此,有一次入住的那户竟然趁江南风洗漱时把一个十四五的小侍领进她屋里去,问她要不要服侍。恋雪当时震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心道这户竟然拉自己的小侍陪过往的客商睡!真是想钱想疯了!幸得她将江南风抬出来这才解了围,不算太过尴尬。
想那告别了张婶家的那天中午,车队在一个山涧间搭建的包子铺停了下来,一队人呼啦啦的下了马或马车围坐在小铺子为数不多的几张长桌旁,倒是刚刚好坐满。恋雪自然是先扶着江南风下了马车,然后再拉着他的手让他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是恋雪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吃饭,同时也是第一次看全了她们队伍的全部人马。其实车队行进时除了她所有的女人都在外面,她没见过的无非就是几个男眷。
除了江南风和陈莫,队伍中还有四个男子。有两个看衣着风格是和钟岩还有那四个佩剑的师姐一路的,都是青巾白褂。两个男子年龄看上去都在四十上下,都带着家伙式儿,平时和陈莫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还有一个是陈莫的小厮,十二三的年龄,有些瘦弱,在恋雪的眼睛里实在还是个孩子。最后一个是最引人注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