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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魏其侯的功夫名列天下三甲。
“平凉王,你来了。”似是被打扰了睡眠,冯氏略略抬起头,看着一群不速之客,轻轻皱了皱眉。
丝毫没有穷途末路的感觉,倒像是平常日后,接见前来觐见的晚辈。
她才刚刚过了四十岁,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倒像是三十许的少妇。
凤目轻扫之下,除却威仪,竟还有几分慈祥。
不愧是曾经母仪天下的女人!段秉烛虽然皱眉,却仍然在心内赞许。
“太后果然好胆色,临危不乱,如此气度已然让人佩服。”平凉王浅浅屈了屈膝,满脸讽刺。
“平凉王,五年的时间,能从边关打到王都,你--很不错。只是,要杀人也不急于这一刻吧?”冯太后看了他一眼,气势丝毫不改,只轻轻挥了挥手,“都坐吧。”
“雪卿,想不到连你也背叛哀家。”太后又抬起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冯雪卿:“去叫谢卿来一趟,哀家有些话要对他说。”
冯雪卿皱眉看了她一眼,略微犹豫了一下。
冯太后淡淡一笑:“这事关联着谢卿的身家性命,若你不在意,尽可以不去。”
冯雪卿震了震,对着轩辕逸拱了拱手,转身冲了出去。
果然,只有那个人的命才让你如此看重吧?冯太后唇边现出一抹讽刺的笑,看着在堂中站得颠颠倒倒,完全没有一丝尊敬意味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谢冕的身上:“是谢冕吧?听说你与谢卿有些误会,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谢冕盯着掌握王朝二十年权柄的女子,淡淡一笑:“自九年前离开那一日开始,谢家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是么?”冯太后挑了挑眉,略路一笑,“那么,等一下,可不要太激动啊,谢将军。”
谢冕闻言,微微皱眉,却只是哼了一声,并不多言。
倒是轩辕结心一脸兴趣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冯太后,拐了拐身侧的秦如晦:“秦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如晦仍是一脸深沉的模样,对着她耸了耸肩膀,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在魏其侯面前,众人都小心地收敛了呼吸,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十分安静。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冯雪卿的声音沉稳地传了进来:“小谢,你快点。”
“唔,知道了。”略带了慵懒的声音中隐隐还有少年人的稚嫩,却是十分的敷衍,“太后她老人家很心疼在下,一定不会希望在下走的这么辛苦的。”
“小谢,你真是的……”冯雪卿的声音中带着些无奈,又走回了两步,应该是拖着那少年。
“哎哎,冯兄,不要拉,在下会走。而且拉坏了衣服,明夷会骂在下的。”
“明夷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哪里舍得骂你?”
“嗯嗯,明夷真是个好人,”那少年似是十分赞同,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片刻之后,再次响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那个……冯兄,冕哥……也在里面吧?”
冯雪卿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裹在狐裘中的少年,因为快速行走,他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啊……虽然很想见他,可是突然有些胆怯呢……”谢渊澜拢着手,站在原地,死活不肯挪步,“冯兄,你说,如果在下不去的话,太后娘娘会不会生气?”
“小谢--”冯雪卿看着他脸上略带了谄媚的笑意,觉得有点头痛,“如果小谢不想去的话……”
“冯兄,你做的事太后娘娘一定知道了吧?”谢渊澜偏了偏头,“被至亲的人背叛,总是会觉得很心痛呢。”
冯雪卿按了按眉心:“小谢,如果不那样的话,这个王城恐怕要血流成河。”
“说得也是。算起来,我也有份。”谢渊澜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太后娘娘的时间恐怕不多了,这次不去,她就算去了怕也不能安心。”
冯雪卿看着他咬了咬下唇,壮士断腕般,昂起头,缓缓向宫内走去。
未央宫虽然金碧辉煌,但是无论来多少次,都觉得很是阴冷。巍峨宫殿之下,是难以计算的支离白骨。
无定河边骨,亦是春闺梦里人呢。这个皇宫,是比战场更让人敬而远之的所在。
谢渊澜缓缓靠近门口,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一切终于要了结了。
“站住!”两柄剑在眼前交叉,拦住了去路。
看着那人微微眨了眨眼睛,然后他的胸口处一鼓一鼓的,持剑的人本能地释放出杀气:“什么东西?”
圆圆滚滚的小东西挣动了几下,才慢慢探出头来,一双略带了湿意的黑眼睛滴溜溜看着众人,最后它转动着小脑袋,在谢渊澜一脸无辜表情的脸上蹭了蹭,似是在安慰。
持剑的人看了一眼,赫然发现竟然是只体态极小的白狐,轻轻吁了口气,收回了手中的剑,让开了堵在门口的身子。
然后殿中的众人才看清了那少年的容颜。
宫中燃着火盆,谢渊澜向前走了几步,身上有浅淡的桂花酿的香气慢慢飘散。
轩辕逸皱着眉,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少年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这次给他的感觉不是冷,不是清,也不是淡,而是一种烈。
--那个少年,带着能够燃尽王朝的最后一把火,缓缓走了进来。
03 谢氏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轩辕逸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谢渊澜,带着复杂与纯粹,一脚踏入了他的领地。
谢渊澜慢慢走上前去,看也不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只在路过谢冕身前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蝶翼般的眼睫颤了颤,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最后,他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决心般,走到轩辕结心身前,将手中的小白狐递到她手中:“这位姑娘,劳烦你……”
轩辕结心愣了愣,随即伸手去接,笑道:“不劳烦,不劳烦。”
谢渊澜手缩了一下,眼中是十分的认真:“姑娘,滚雪不喜欢人玩她的耳朵还有尾巴,而且,不能提在手上。”
如此接近的距离,轩辕结心能看到他的手纤长柔白,竟然跟小白狐的毛差不离。
“呃……这样么?”轩辕结心大咧咧一笑,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托住小白狐的身子,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柔软,“唔,她是叫滚雪吗?”
“嗯,”谢渊澜笑了一下,看着缩在轩辕结心手中的小白狐,略略偏了偏头,眼中尽是柔和的笑意,“她好像很喜欢你。”
“是的呢,”轩辕结心小心翼翼将小白狐凑近眼前,看着小白狐滴溜溜的眼睛瞅着她转,喃喃自语道。“如此看来,本公主还是很亲切的啊。”
谢渊澜轻笑一声,转了身,向前走了两步,一丝不苟地撩衣单膝点地:“太后娘娘千岁。”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数年,绝对是完美无暇。
身后是平凉王众人带着各种含义的目光。
若是按照往常的程序,接下来应该是赐座。果不其然,冯太后脸上笑意更甚,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冰锥般扎在他脸上:“谢卿不必多礼,赐座!”
“谢太后。”谢渊澜淡淡道,起身走到冯太后下首的一张椅子前,缓缓坐下,“不知太后召见,有何吩咐?”
“世人皆道,小谢风流,司马清介。谢卿比之司马无相如何?”
“司马兄胜过在下不知凡几。”
“谢卿,多时不见,你倒是谦逊不少。”
“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在下不敢托大。”
两人交锋一招,一者绵里藏针,一者四两拨千斤,秋色平分。
段秉烛抚着下巴,以往平淡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赞赏。
冯氏摄政多年,世家大族难免伤筋动骨,而谢家立于大族顶端,却丝毫未伤,看来眼前这个少年,确实是有几分能耐。
“哀家这里有一份司马无相撰写的隆庆朝史,谢卿不妨先看看。”冯太后挥了挥手,魏其侯走前几步,将手中一叠纸张递到了谢渊澜手中。
谢渊澜双手接过,快速翻阅着,半晌,放下手中的书稿,淡淡一笑:“司马兄果然是在江湖上走跳得久了,竟然只会写简史。”
“哦?”冯太后峨眉轻挑,“谢卿以为如何?”
“在下以为司马兄所写,未必全然。”谢渊澜恭声道,“若是在下来写的话,除却外戚当权,宦官乱政,以至于苍生涂炭,民不聊生之外,定然会写上太后毒杀亲儿,逼死皇后。”
冯太后目中冷意大盛,恨道:“谢卿,哀家这些年,可待你不薄。”
“在下有谢过太后。”谢渊澜摊了摊手,苍白的脸上有些无辜,亦有些无奈,“太后恩宠,在下能说不么?谢家既为文史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