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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萧雨歇和文君遣散了侯府众家丁,除了兰旌、陆离、素娥以外,只留了一个有经验的管事,一个阅历丰富的婆子,一个粗使丫头,以及一个马夫。
随后又将侯府能变卖的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另一些送给了萧雨歇比较亲近的宗门亲戚。
萧雨歇本想着叫扶苏来挑一些喜欢的东西拿走,可谁知那家伙又外出游历,萧雨歇只好留了口信给他,告诉他他将去姑苏,或来信,或前来小聚。
自当时皇帝让萧雨歇休沐半月期满后,萧雨歇便已生病为由,停了上朝,只在适当的时侯,履行光禄勋的职责。
皇帝昏懦,失了杜衡,又失了萧雨歇,基本上已经不知该如何拿主意,自然是不敢再对萧雨歇有什么大的动作,话说回来,就算他想有什么动作,也想不出合适的法子来。
易修远对于这种情况,更是乐见其成,只会和当年杜衡在时一样,装着一副憨厚老臣的模样,不会给皇帝出任何主意,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皇帝身边信任的臣子,已然是沈穆清、何盎、安鸿渐、程公许、赵立煜等楚王的人!
其中执掌廷尉的沈穆清,以及执掌京师巡缴的何盎,显得尤为重要。
承德八年,六月十六,叶蓁夜入侯府,面见萧雨歇。
萧雨歇没打算让文君再参与进来,所以看着她睡着后,才来到缥缃阁与叶蓁见面。
叶蓁拱手行礼:“拜见侯爷!”
萧雨歇取出符节,靠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将符节放在桌上,用指按住,他望向叶蓁的神色里,潜藏着从未流露过的杀伐凌厉,沉声道:“叫楚王别忘了答应本侯的!何时政变?”
叶蓁颔首:“回侯爷,若无变故,将在三日后。”
萧雨歇冷眸扫了一眼叶蓁。不知为何,今晚的萧雨歇,让叶蓁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压的他胸口发闷,莫名的心虚。这种感觉,叶蓁只有面对主上的时候才会有!
萧雨歇将符节推到他的面前,神色中依然暗藏杀机,声音冷硬,说出的话,叫人不容置疑:“告诉楚王,若我人到,光禄勋手下的兄弟,认我不认符节,倘若我和文君不能顺利带着护位书离开,这枚符节就不会有任何作用!”
叶蓁忍住面对萧雨歇时,心头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低眉颔首:“是,侯爷!”
叶蓁接过符节,快步的行礼离开!
叶蓁踏月离去,萧雨歇难得眉头深锁,父亲曾对他说过,萧家效忠的是南朝,而不是某个皇帝,皇位该不该保,全权以南朝的利益角度出发。
倘若楚王篡位,南朝……想到此,萧雨歇一筹莫展,若非皇帝昏懦,被人挑唆对他起了疑心,他不至于走这么危险的一步。希望楚王,有足够的能耐,护得住南朝!
萧雨歇走到院中,扫一眼月色下的侯府,三日后政变,明日他和文君也该启程了!
回到夜阑轩,萧雨歇悄悄的钻进被窝,文君睡梦中翻了个身,翻进他怀里抱紧了他,萧雨歇神色渐渐变软,露出一丝温柔,拥着怀中熟睡的人,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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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拿着符节,并没有回文府,而是直接往皇宫正阳门而去,正阳门不远处,何盎带着巡缴营的兄弟守在那里,楚王穿着巡缴营普通士卒的衣服,亦混在其中。
叶蓁将符节递给楚王,楚王将符节拿在手里,反复观看,随后递给何盎。
大概又等了一刻钟,正阳门城楼上忽地亮起一盏红色的灯笼,在茫茫夜色中,红灯笼仿佛鬼眼一般幽暗。
楚王唇角勾起一个笑,赵立煜得手了。
楚王示意何盎,何盎心领神会,一抬手,带着三百巡缴营的兄弟,往正阳门而去。
赵立煜开门迎接,向楚王行礼:“主上,正阳门侍卫都已经迷倒。”
楚王点头,大队的人马,踏入皇宫,好似无人之境!
进入皇宫后不久,便有一队侍卫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拔刀相向,厉声道:“来者何人?竟敢带兵器入宫!”
何盎扫一眼说话的侍卫,将光禄勋的符节拿出,立在说话的侍卫面前,冷声道:“退下!”
侍卫一见符节,心头一震,持符节者主也,侍卫虽心头疑惑,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对身边的兄弟抬抬手,一队人退到了一边。
何盎冷眼扫一眼侍卫,带着三百人马,直直往未央宫而去,一路上靠着光禄勋的符节,长驱直入,毫无半点阻碍!
☆、楚王政变
三百人很快就将未央宫团团围住; 何盎拿着符节,将宫内侍卫全部赶出未央宫的辖地!
楚王立在人群之首,神色泰然,飞扬凌厉的眼眸中,跳跃着灼灼火焰,他抬头扫了一眼未央宫的大门; 心内悲怆; 八年了!他苦心经营了八年; 终于再度回到了这里!
楚王脱下身上罩着的巡缴营士卒的衣服; 扔在了一旁,露出一身笔挺的玄色金纹蟒袍,衬得他的气度更加贵气。
皇帝沄泽; 此时正搂着阮昭仪睡的香甜,丝毫不知大难临头。
楚王深吸一口气; 领着何盎、叶蓁在内的十五人; 踏步走进了未央宫; 来到皇帝的寝殿门前。
皇帝身边贴身的大监; 听到外面的声响,扫了一眼睡榻上的人影,眸色冷淡; 转身将门打开。
伴随着厚重的‘吱呀’声,宫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大监望着门外的楚王,缓缓跪地:“老奴; 恭迎殿下回宫!”
楚王示意大监起身,神色动容:“八年来,辛苦大监。”
大监抹去眼下的热泪,退到一旁,将路让出:“老奴不苦,殿下能为先帝报仇,老奴心甘情愿!”
楚王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沄泽,冷嗤一声,示意叶蓁将人提出来。
叶蓁上前,掀开帐帘,一把将睡梦中的沄泽提到塌下。
沄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醒。愣了片刻,方才醒悟过来!暴跳起身,怒吼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闯未央宫!”
这声怒吼,惊醒了阮昭仪,阮昭仪一看到眼前架势,吓得缩进墙角,忍不住连连尖叫,叶蓁蹙眉,抽剑割断了阮昭仪的脖子!阮昭仪瞪着一双美眸,惊异而亡。很快鲜血便染湿了明黄色的被褥!
沄泽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冷气,双腿发软,软倒在榻边!
楚王踏步走上前,叶蓁巡礼退到一遍。
沄泽看到楚王,眼中的神色仿佛见了鬼一样惊异!眼睛瞪得老大,颤抖着指着他,张着口久久不能言语。
楚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任何话!良久后,沄泽的嗓子方回到他自己身上:“楚……楚……楚王兄?”
楚王冷言道:“王弟还认得本王?”
“你……你……没死?”
叶蓁搬来椅子,放在楚王身后,楚王扶着膝盖缓缓落座:“托王弟的福,阎罗殿没收本王。”
沄泽震惊过后,方才注意到殿内一殿的人,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侍卫呢?”
楚王冷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王弟还是没有半点长进。”楚王指一指何盎腰间符节:“都听话的走远了!”
沄泽一见符节,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神色变得狰狞可怖,声音陡然拔了一个高度:“广陵侯的符节怎么会在你手里?”
楚王笑言:“王弟大难临头,居然还有空关心一枚符节,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这条命。”
沄泽情绪显然进入了癫狂,双目赤红,指着楚王,吐沫星子横飞,嗓子破了音,尖声道:“你要逼宫?”
楚王依旧平静:“王弟聪慧!尽快写下让位诏书,念在昔年手足之情,本王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此话入耳,沄泽更加癫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面目狰狞的怒吼一声,猛兽一般扑向楚王,想去掐他的脖子,可惜他养尊处优数年,身上满是软塌塌的肉,如何抵得过素来克己的楚王,楚王一脚,将他踹窝回榻边,力度之大,窝的沄泽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楚王冷笑,眸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恨意:“将王弟好生看管,过去的帐,我们慢慢算!”
沄泽怒吼着被叶蓁等人关进了耳室里!
楚王转头对大监说道:“明日早朝,还请大监出面,宣布皇帝病重。”
大监拱手领命!
转而又吩咐何盎:“将后宫女眷,全部关进冷宫看管,太后亦不例外!”
这一夜,皇庭院内,哀哭阵阵,恍如地狱,触目惊心!
楚王走出寝殿,站在未央宫的台阶上,望着眼前的层层林立的宫殿,飞扬的眸中,一扫往日阴冷,燃烧起烈火般的雄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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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