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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受伤了?”
“过来!”
叶小余走到床边,这才看清楚,裴敬则的右肩被鲜血染红的伤口上,插着半截箭,箭头没入肉里。
“把后面的衣服剪开。”裴敬则吩咐道。
叶小余找来剪刀,把灯火移近,小心翼翼地避开箭头,轻轻地把那一块地方的布料剪开,顿时被眼前的情形吓住了。
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痕爬满整个后背,有新伤也有旧痕,新伤还渗着血。而那箭头没入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箭伤周围一片黑色。
叶小余颤着嗓音道:“衣裳剪开了,接下来怎么做?”
“准备好干净的布条,一会我把箭头拔出来,你马上把这药倒在伤口上,用布条绑住伤口。”裴敬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道。
叶小余望着那伤口处的黑色,有些迟疑地问:“这箭,这箭是不是有毒?”
裴敬则深深闭了一下眼,道:“是”
喘了口气,调整内力,裴敬则用没受伤的手握住箭柄,突然用力往外一拔,一股黑血顿时涌了出来。
裴敬则半晌没有等到叶小余上药,正想提醒一声,突然感觉到伤口处,一片温润,他僵住了。
他哑声问:“你,你这是在干嘛?”
“箭头有毒,得把毒血吸出来才行。”叶小余喘气的工夫,快速回了一句,又低下头吸着伤口处的血。
叶小余一口又一口地吸着,又一口一口地吐出黑色的血液。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吸出的血才渐渐转成红色,叶小余的嘴已经麻木了,她吸下最后一口,吐出后,才拿过瓷瓶,把药洒在伤口处,又把它包扎好。
这才松了口气。
裴敬则一直看着她,心头不停滚过复杂难言的暗流。他真的被叶小余的举动震到了,他没料到,这个丫头在明知是毒的情况下,还毫不犹豫地用嘴去吸。
他也知道箭头有毒,为了防止毒液的扩散,一开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毒血挤出来。他本也正准备把箭头拔出后,用内力把黑色的毒血逼出来,不想眼前这个丫头却用嘴帮他吸出来。
娇柔的小脸,没有一丝纠结,没有一丝畏惧。似乎这是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就像每日吃饭一样平常。
此时见她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一张小嘴,因吮吸过久,唇瓣微颤,唇色通红,如汁液饱满的果实,鲜艳欲滴,惹人采撷。
唇边还挂着他的血液,在那本就白皙莹润的肌肤映衬下,更显妖冶美艳,有一股邪魅的诱惑。裴敬则的眼眸不由暗了又暗。
叶小余缓过劲来,开口道:“好了,你流了好多血,先休息一会吧。”
看到他满头是汗,想着是拔箭时的痛苦,还忍受着她对着伤口吸毒血的痛楚,不由暗暗敬佩,那么痛竟然一声不吭。
边想着,不由自主地拿过干净的帕子,帮他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不怕吗?”裴敬则一直看着她,没错过眼,也没阻止她的动作。
怕?他是问看到这么多血怕不怕吧?叶小余手停顿了一下,眼神闪了一下,脑中显现了前世的一幕,那血腥浓郁,惨烈的场景。
她露出憨态,傻笑道:“一开始以为是贼人,是怕的,后来知道是你就不怕了。”
裴敬则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不料却听到她这样的回答。
他知道,她又用这副傻样掩饰着内心的某些东西。
“我是问,你明知有毒,还去吸,不怕自己会中毒吗?”
叶小余一脸窘态:“我,我没来及想怕不怕。”
是的,她真的是没来得及想,她一见到那伤口的黑色,脑海就闪出了她看过的游记里,有记载着在山中遇到毒蛇,被毒蛇咬了以后的措施。
她当时就想着,被毒蛇咬了,马上用嘴把毒血吸干净,就不会扩散到全身的血液里,那样人就会没事。
那眼前这个也是一样的吧,因此,她没多顾别的,一心就想着把毒血吸出来,要越快越好,迟了就怕来不及了。
裴敬则被她这娇憨态闪了一下眼,他有些漫不经心地问:“怕我被毒死,自己都不顾了,你很关心我?”
这句话很耳熟,叶小余想起了,上次酒楼毒酒事件,她回去查看有没有发生大事时,正巧被他遇上,他也问过这句话。
叶小余立马如被踩中尾巴的猫儿,毛发炸起,叫道:“谁,谁关心你了?遇到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啊。”
“如果是别的男子,你也会帮他这样吸毒血?”裴敬则眯着眼,一字一顿,不明意味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又过去了,亲想木子了木有?我想死你们了O(∩_∩)O~~咦,后面这句咋这么耳熟,小品看多了,这不是冯巩大师的出场白么,嘿嘿
☆、第 30 章
叶小余缩了缩脖子,想尽量忽略裴敬则散发出来的冷气,但舌头有些不利索了:“当,当然,总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吧?”
闻言,裴敬则冷冷地盯着着叶小余不放。
面无表情,叶小余却从他散发的气场,知道他在生气。
她有点莫名,好好的生什么气?
叶小余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又不敢出声询问。
当叶小余感觉自己快被他的目光穿透了时,他终于又慢悠悠地开口了:“以后不准跟男子接触那么近。”
虽然这话说得没有任何起伏,隐含的霸道却显露无疑。
“知道了,我会离你远远的,不超过十步。”叶小余虽然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许的失落,但还是马上保证道。
话刚说完,又一阵逼人的窒息的感觉袭来,叶小余感到不安,还有些无措。
她又没说错什么,都是按他的意思去做了,还要怎样?
“我除外!”
啥?叶小余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半晌,她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叫她除了他以外,不准跟别的男子接近。
也就是说她可以接近他,却不能接近别的男子?
叶小余带着询问的目光望了望裴敬则,见他已经闭上了双眼。
裴敬则睡的是她的床,她走到一边墙角,那里放着一张旧榻,她就睡那了。
好在如今天气炎热,不担心没有被子而被冻去。
劳累了一天,又折腾了大半宿,她早已累得不行了,刚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吱嘎吱嘎的声响吵醒的,那是裴敬则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发出的声音。
天还没亮,黑沉沉的一片,叶小余起身,点亮了灯火,来到床前,细看,见裴敬则满脸通红,紧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睡得不安宁。
叶小余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探了探,不由得一惊,好烫,发烧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大半夜的,又没法请大夫,就算白日里也不能请吧,如果被人知道一个大男人睡在她的屋里,她还要不要活了?
她想了想,只得赶紧打来凉水,把帕子放进去,浸湿,捞起,拧个半干,折成长条巴掌宽,把帕子覆盖在裴敬则的额头上。
不一会儿,帕子又烫了,她又把帕子重新放到凉水里,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半个时辰过去了,烧仍没退,叶小余有些急了,这样烧下去,可怎么是好?
不经意间,她看到放在床脚边的那小坛子酒,眼睛一亮了,是了,她怎么没想到呢。
以前她发烧时,阿兰用她以前听到的土方法,用布浸些酒,擦在人的身上,会退烧。
这些酒上次没用完,就一直放在那了。
她赶紧倒了小半碗酒出来,用布沾了酒,在裴敬则的身上擦了半晌,只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虽然擦了酒,但他的额头的湿帕子也不敢停下,不停地帮他换着。
渐渐地,裴敬则的呼吸平稳了,通红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叶小余心头一松,烧退了。
裴敬则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还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入眼是一张简陋破旧的帐子,他抬起手闻了闻,这酒气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又往床边看了看,顿时愣住了。
见叶小余正趴在他的床前,睡得正香。
从她蹙起的眉尖,可以看出她睡得并不舒服,却因实在太困了而没醒来。
裴敬则看了看床前的东西,马上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
定是他伤口半夜引起发热了,而这丫头想着各种法子帮他散热,实在困得不行了,趴在床前就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转头,静静看着叶小余,她那双清澈灵动,又时而狡黠的大眼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