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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太笑道:“县令家的小姐,可不是我家小姐。”
老板娘忙奉承道:“怪道生的跟仙女似的,官老爷都是神仙,大老爷家的小姐,可不是仙女么?”
说的管平波笑了,道:“把你们家的新鲜玩意一样来一点。”
“好咧!”老板娘喜的直冲前头叫唤,“老板!大老爷家的人来了,一样来一碟,捡好的上!”
管平波笑道:“你怎地管夫君也叫老板的?”
崔太太捂嘴笑:“他们这里的人,管丈夫都叫老板的。”
陆观颐瞪大眼:“那别人家的老板呢?”
“带着姓喊就是别人家的了。”
正说话,就有一个老农挑着担子,走到跟前道,“太太,吃茅莓么?一个铜板一包!我才在山上摘的,干净的!”
崔太太无奈的笑道:“我来这里几年,你们人人都认得我了,什么都往我跟前卖。”
老板娘端了一叠粽叶包的糍粑来道:“太太是菩萨,我们才敢磕头。”
说着一撇嘴,低声道,“那家太太成天端着,我们也不理她。”
说的是主簿徐旺的老婆了。
崔太太但笑不语。
突然,笑盈盈的老板娘脸色一变,叉腰厉声喝骂道:“卖兔子的!你给我滚远点!你那兔子臭死人,我要不要做生意了!”
卖兔子的骂道:“就只这么宽的街,我街对面的管你屁事,我后面卖杂货的都没说话,你说个Bi!”
两边登时对骂开来,越骂离的越近,没二句就扭打做了一团。
杂货铺收了卖兔子的钱,自是要护着门前生意,要知道他们镇上的一大营生,便有抽取赶集人的水头,无人在跟前摆摊,他还赚什么?各有各的帮手,几家子霎时就混战成了一团。
陆观颐跟管平波目瞪口呆:“这这这就打上了?”哇擦!比刘家坳还凶残!
崔太太十足淡定的道:“习惯就好,我们吃我们的,正好等他们打完了让出路再逛。”
管平波:“……”再一次重新认识了民风彪悍,服!
第70章 景况
外头叮铃哐啷的打着,里头的人砸吧着嘴吃着。
挑担的老汉还在推销:“太太,这茅莓可就二十来日的功夫,你不吃,可就得等明年了。”
管平波随便要了一包。
拖在手里看时,发现是用不知什么的叶子做成了似冰激凌的蛋筒状,一份才陆观颐的小拳头那么大,一个铜板挺贵的哈。
捏起一颗放到嘴里,眼睛一亮:“好吃!”
陆观颐拿起一颗,笑道:“有些小草莓的样儿。”
管平波连往嘴里丢了好几个,道:“草莓酸死了,这个好吃,一股清甜。
比别处的大颗且好吃。”
陆观颐奇道:“你原先吃过?”
管平波笑道:“可不是吃过,就是不叫这个名字。
这东西的枝条有刺的,果子又最容易烂,跑到山上现摘了吃才好吃,带不下山的。
难为老爹能带出来。”
老汉笑道:“行家!我天不亮上山,摘了放进叶子里,慢慢细细的下山才能保住一半,路上丢了好些,叫那帮混小子捡了便宜。”
管平波往他担子里瞧了瞧,只有非常寒碜的十几包,就问:“天天有么?”
老汉道:“茅莓季节短,二十来天吧,已过了小半了。
我还能再赶两集。”
“山上多不多?”
老汉道:“多,怎么不多?但好摘的地方早被细伢子们祸害了,我们都去冲里摘。
七八里外有座山,前年打雷起了山火,烧了一阵后,第二年茅莓就能疯长。
要不是离的远又不好运的,这门生意轮不着我老头子啦!”
管平波点头道:“既如此,你担子里的我都买了,从明日起,你每日摘些送我家里来,不要烂的。”
老汉一喜:“敢问贵人家住何处?要多少?”
崔太太又把管平波介绍了一番,顺便告诉老汉县令的私宅在何处。
管平波待崔太太说完,方道:“你摘不了多少,太容易坏了,能送多少就送多少吧。”
崔太太道:“他摘不来多少,他家里人能摘哩。
你说有多少要多少,他明日能给你整八担来。”
就家里一百来号半大小子,八十担也吃的完呐!不过初来乍到,不想招惹麻烦,遂管平波想了想道:“似这样的一包的,一百包就够了。”
一百包就是一百个钱,把老汉喜的手舞足蹈,忙不迭的连拿了好几包塞到管平波手里:“送奶奶吃的。”
管平波笑道:“也不怕我翻脸,白吃了你的。”
老汉道:“有崔太太作保,我再不怕的。”
崔太太心中暗骂刁民,知道管平波是财主,不在意几个钱,方才不多言语,不然定要骂出个好歹来。
老汉交割完茅莓,又道:“过几日,有桑葚吃了,奶奶要吃么?”
崔太太毫不留情的插刀:“不好吃。”
老汉干笑道:“还有覆盆子,那个便宜,一文钱三包。”
崔太太叹道:“你个老老子①,叫我怎么说你?这是大老爷家的家眷,你就不能弄点好的?覆盆子里头有虫,惊着了小姐,你不要命了怎地?”
老汉不舍得生意,又知道崔太太是个好性的,便道:“也不是个个有虫的。”
崔太太摆摆手,对管平波道:“有人要卖覆盆子与你,你千万别要,掰开了里头都是虫。
我才来的时候,很上了一回当。
春日里的茅莓、茶耳、茶泡都是极好的,旁的就都别要了。
本地杨梅酸的……我都不想提。
到了秋天果子才多,他们产的好猕猴桃,比别处都强。”
管平波却是吃过覆盆子的,里头是有细细的白虫,用盐水泡过就好。
不独覆盆子有,杨梅里更多。
便道:“太太是北方人,不知我们苍梧郡的故事。
我家很有几个丫头喜欢那个。”
说着对老汉道,“也罢,那个贱的很,满地里都长,一个铜板三包太贵,你给我一个铜板四包,隔三日送一百钱的来。
丑话说在前头,我是见识过的,倘或你弄鬼,以次充好,拿些不新鲜的烂的了来凑数,我就使人把你家砸个稀烂。
我也是苍梧郡的婆娘,可没有崔太太的性子,你记住了。”
只怕天下都没有能比苍梧郡更出悍妇的地方了,外头一群妇女还在打群架呢。
老汉听得这一说,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天大的胆子都不敢欺大老爷家的。”
崔太太一把年纪,不似管平波年少人爱吃零嘴,却亲眼见识了管平波花钱的本事,忙对老汉道:“你知道哪家卖茶耳么?”
茶耳就是变异的油茶叶子,有白嫩的,有粉红的,咬一口清甜滋润,非油茶产地不得。
崔亮是个穷官,崔太太就打着赚水头的主意,引人摘了茶耳卖给管平波,自己捞几个铜板的好处。
老汉舍不得生意外流,就道:“我女儿就会采,那个不常见,贵些。
不一定有。”
此时水果奇少,管平波不差那点,索性问老汉定了货,甚时候有野果子,甚时候送来,只不许卖贵了。
民不与官斗,不是有个接地气的崔太太,老汉且不敢往官家跟前凑。
东西被抢了不算,横竖天生野长,白费一日工罢了,最怕白饶一顿打,没处说理去。
管平波没带那么多铜钱,随手给了一块银子的定金,老汉一脸惊喜,冲管平波连磕了四个头,生怕她反悔,拿起银子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崔太太笑道:“奶奶又给他女儿添了妆。
本地嫁女儿,可是要打银花冠的。”
苗族么,懂!管平波幸福的吃着茅莓,觉着比肉汤圆还好吃。
吃完茅莓,外头还在打,管平波又伸爪子去拆粽叶包的糍粑。
咬上一口,竟是咸红豆的馅!红豆软烂咸香,配着细腻弹压的糯米,借着粽叶的清香,吃在嘴里说不出的滋味,好吃!
崔太太看管平波吃的香,不由笑出声来。
五十少进士,崔亮一把年纪时才考上的举人,因无钱财打点,连续两任都在穷乡僻壤处。
故把孩子放在老家,最小的那个和管平波差不多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怕也这般能吃。
管平波却是战斗力锐减,一小碗汤圆,一个咸红豆糍粑,一个甜豆沙糍粑就吃不下了。
陆观颐奇道:“在船上我当你没胃口,昨日那般疯了,你怎地食欲不好了?”
管平波木着脸道:“都是你表弟的首尾!”
陆观颐奇道:“又与我表弟有甚相干?”
“你没发现我不长了么?原先我一个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