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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班子离了武陵源;杨喜妹的乐子也没了;望着牛车没影儿了;只得往家走;刚走到武陵源的牌楼外头,迎头正碰上小五正赶着马车从外头回来。
杨喜妹眼睛一亮;忙迎上去叫了声姐夫;这一声姐夫让小五想起秀娘;叹了口气停了马车,开口道:“不说你女婿伤了;你不在家侍奉汤药;跑这儿来干啥?”
杨喜妹没好气的道:“谁让他不长眼;把知府大人烫坏了;叫人打成这样能怨谁;都是他自己惹得祸;做什么让我伺候他。”
小五眉头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话;他再不好也是你男人;伤了身子;你当媳妇儿的不伺候谁伺候。”
意 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杨喜妹忙低下头:“俺就是说气话呢,既嫁了他,哪能不管呢;姐夫不知道俺的难处;周家外头瞧着挺唬人;内里就是个空架子;也就凑合着能 吃口饭;俺男人又没个正经差事;不从家里拿钱就是好的了;俺手里没进项;这年都不知怎么过呢。”捏着帕子假模假式的抹了两下眼泪。
小五见她说的可怜;心里过不去,从怀里拿出两个银锭子递给她:“这些你先拿着,好歹把年过去;回头……”正要说回头让人再送些;就被车里的小海拦了话头:“小五哥,天怪冷的;咱赶紧回吧;今儿可是大年三十;家里还等着咱吃团圆饭呢。”
说着,从小五手里接过马鞭子;对着马屁股就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痛跑了起来;转眼儿就没影儿了。
杨喜妹气的直跺脚;心里骂了小海半天,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生怕给周叔文看见,仔细收在怀里;家去了。
再 说小海;马车到了大门口,小海才道:“小五哥你也真是的,她前头做出那样的丑事;还差点儿栽到你头上;根本就不是好人;就算瞧在小五嫂子的份上儿;她出嫁 的时候,您都陪送了那么一份体面的嫁妆;也算仁至义尽;做什么还给她银子;您给了她,也不见得念您的好;没准倒又惦记着占便宜呢。”
小五叹了口气:“好歹她是秀娘的妹子。”
小 海道:“大姐跟我说过;咱能做善事,可不能当烂好人;杨喜妹咎由自取,落到什么结果都不冤;更何况,您瞧她的穿戴;哪像她说的那么过不下去;昨儿看戏的时 候,小五哥不再;我可瞧的真真儿;她跟那个唱小生的戏子眉来眼去的;武陵源好多乡亲都瞧在眼里了;她就是戏文里头说的那种啥,对,水性杨花的女人;小五 哥,您好容易从烂泥坑里出来;就别陷进去了;不为你自己,也得为狗娃子想想;离杨喜妹远点儿好。”
小五愣了下,忽的笑了起来;看着小海直点头:“倒真是长大了;想事情也周全了;嗯,听你的;往后我们爷俩远着她。”
小海这才放心;刚进大门,狗娃子就跑了出来;一手牵着小五,一手牵着小海:“爹;小舅;你们可回来了;姑姑问好几回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吃饭呢。”
小海抱起他;点点他的额头:“怎么叫我姐姑姑;却叫我小舅舅;你这是什么辈儿?”
狗娃子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摇摇头:“俺也不知道。”
小海笑了起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咱家这辈儿早就乱了,走喽,吃饭去喽……”抱着狗娃子进了前厅。
今年人全和,年夜饭碧青让摆在了前厅,一张大圆桌上,四位老人上座,下头依次是碧青两口子,小五,二郎,碧兰,小海,几个小的挨着老人坐。
婆婆怀里抱着虎子,燕子让碧青娘拉着坐在旁边,武陵先生跟碧青爹两人中间坐着狗娃子,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坐的满满当当。
不一会儿就上菜了,一盘一盘端上来摆在桌子上,鸡鸭鱼肉样样不缺,何氏看着满桌子菜不禁道:“当年想都不敢想有这样的日子啊,那时候能吃饱饭就念佛了,那有什么年节儿啊。”
狗娃子歪着头道:“婆婆,为啥没年节啊?狗娃子最喜欢过年了,过年能穿新衣裳,还能顿顿吃肉,还有糖吃,对了,还有爆米花,还能放炮仗,狗娃子恨不能天天都过年才好呢。”
狗娃子天真的童语,让桌上人笑了起来,碧兰指着他裤子上让炮仗崩的窟窿道:“还说呢,这身衣裳刚上身就跑出去放炮仗,白等崩了个窟窿,明儿穿出去,看让武陵源的小子们笑话你穿破衣裳。”
狗娃子道:“俺不怕笑话,杏果儿姑姑最会补衣裳,回头俺去王家村找杏果姑姑给俺补上不就得了。”一句话说的何氏愣了愣,看向碧青:“杏果儿?”
碧青笑道:“可不嘛,这一两年不见,杏果儿那丫头都成大姑娘了,针线好,还懂事儿,狗娃子在王家村的时候,天天跑富贵叔家找杏果儿,嚷嚷着让杏果儿给他当娘呢。”
何氏看向小五,小五却站起来把酒给大家满上,端起来道:“今儿过年,这头一杯酒,俺敬几位老人,小五谢谢您们帮着小五看顾着狗娃子。”说着一仰脖干了。
武陵先生道:“狗娃子是个聪明孩子,我瞧着以后有出息,你这个当爹的就等着沾光吧。”
小五道:“小五谢先生吉言了。”端起第二杯来:“俺这第二杯酒敬大郎哥大郎嫂子,要是没你们帮着小五,小五不能有今天,俺先干了。”说着又干了,大郎跟碧青陪了一杯。
小五又端起第三杯来:“这第三杯啊……这第三杯俺想敬狗娃子的娘,虽说她撇下俺们爷俩,自己先走了,可俺不怨她,俺这一辈子都记着她。”说着干了杯里的酒抹了抹眼角。
本来也没什么酒量,连着干了三杯,有些不胜酒力,碧青见他有些迷糊,让定富扶着他回屋躺着去,小五告罪去了。
何氏叹了口气道:“小五这心里苦啊。”
碧青见狗娃子小脸有些暗,不禁道:“行了,今儿过年,咱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儿,吃饭。”
小海道:“光吃饭没意思,不如,咱们每人说句拜年话儿,也讨个吉利,我先说,愿咱们家的买卖明年更兴旺。”
碧兰想了想:“我祝二郎哥明年步步高升。”
二郎笑了:“那我祝小兰明年心想事成。”
狗娃子也兴奋的站了起来:“狗娃子也会说也会说,嗯,狗娃子希望明年顿顿有肉吃。”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武陵先生捻着胡子道:“要我说,明年能风调雨顺,咱大齐的老百姓都有个好收成,免得饿肚子,这就是最好的了。”
何氏点点头:“先生的话是,咱庄稼人啊,就盼着丰年呢,但愿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天下就太平了,也省的大郎再出去打仗了。”
碧青爹道:“俺就盼着明年一开春,深州能好好下场雨,旱了三年,也该下雨了。”
碧青娘:“不下雨也不怕,朝廷不是开渠引水了吗,有水,庄稼就能活,有了收成,深州的乡亲们就不用挨饿了。”说着摸了摸身边儿的燕子:“燕子呢?”
燕子眨眨眼看着碧青道:“我想明年娘给燕子生个小妹妹。”一句话说的大家笑了起来。
碧青娘直点头:“燕子这话最实在。”虎子不知道听没听懂,张开小手嚷嚷:“妹妹,妹妹……”众人见他那样儿,更笑的不行。
一顿年夜饭热热闹闹吃到了子时,圆滚滚小猪似的饺子端上来的时候,几个小的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勉强吃几个应应景儿,打着哈气跟老人们回屋睡觉去了。
虎子早让江婆婆抱走,估摸这会儿已经睡的不知今夕何夕了,碧青跟大郎最后走的,出来的时候,天开始落雪,雪很大,鹅毛一般的雪片子,落在地上,不会儿就是白白的一层。
地上有些滑,碧青一脚踩下去,滑了一下,不是大郎抓住她,就摔地上了,大郎生怕她再摔了,抓着她的手牵着往前走。
碧青抿着嘴笑了一声,就让他牵着,嫌他走的快,就拖着他慢些,不从溃檐下走,拖着他从院子中间过去,进了自己住的院子也不进屋,拖着大郎绕着院子散步。
大郎一开始有些纳闷,不明白小媳妇儿这是干啥,到了咋不进屋,可侧过头,映着廊下的灯影瞧见小媳妇儿唇边那个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由她拖着自己绕圈子。
冬月跟冬时站在廊下看着,等碧青觉得累了,拖着大郎进屋安置下,冬时才小声道:“冬月姐,你说姑娘为啥刚才拽着姑爷在院子里走呢,大冷的天,又下着雪,咋不怕冷了。”
冬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江婆婆把虎子被子里的汤婆子拿出来,怕小家伙半夜不老实,踢蹬起来烫着,听见两个丫头的话,不禁笑道:“这个等你们嫁人之后就明白了,要是能找着一个啃陪着你们在雪地里绕弯子的男人,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