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缫狻�
林蔓去供销社买了三样菜,萝卜、茄子和豆角。用门口的小煤炉,她炒了一碟萝卜丝,又炖了一盘茄子炖豆角。煤炉的边上还有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有铝锅。在炒菜的同时,她用铝锅烧饭。棺材里还有不少大米。趁没人时候,她取出了小半袋,藏在门后,留备想吃的时候,就舀上一碗。
秦峰忙完一切时,林蔓已经把烧好的饭菜摆上桌子。他站起身,接过林蔓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和手。坐到桌前,他先夹了一筷子萝卜丝。萝卜丝脆爽又可口,他点了下头,再去尝茄子炖土豆,味道亦是一样的鲜咸美味。忙了一整天,他的胃口出奇的好,就着两样小菜,他大扒了三四口饭。
林蔓只稍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她轻笑着看秦峰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默默地倒上一杯茶水,推到秦峰手边。
房门大开,林蔓坐在屋里,能听得见来自楼下的吵嚷声。有人在放收音机,听晚7点档《红星闪耀》的新闻节目;还有人在谈话,南方的吴侬软语与北方的豪爽官话此起彼伏;有人在拉二胡,胡弦“咿咿呀呀”得响,唱不尽的悲凉凄怆……
秦峰喝尽杯里的茶,起身拿起外衣,向林蔓告辞离开。
林蔓送秦峰下楼。楼外的巷子里漆黑一片。若不是有几扇亮灯的窗户照亮,伸手不见五指。
林蔓站在巷子口,望着秦峰骑车离去。莫名的,眼见着秦峰的背影渐渐消失,她的心蓦地悬起来。她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想到家里空无一人,不禁隐隐地感到了些许怅然。
铃~~~
快走到家门前,林蔓听见身后有自行车铃响。她猛地回头,皎洁的月光攀上了藏蓝色天幕,银色的月辉倾洒下来,耀亮了秦峰英俊的面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秦峰眨了眨含星的眸子,嘴角勾起爽朗的笑。
林蔓来不及换鞋,穿着拖鞋径直坐上秦峰的车。秦峰自行车头的铃声再又响起。
铃~~~铃~~~
秦峰车子骑得轻快。不多会儿,他载着林蔓出了巷子,上了大道,沿着江边骑了些许时光,最终停在一座塔楼前。塔楼孤零零地立在江边,四周荒僻,塔后唯有几棵歪脖子枯树。
“这里是?”林蔓仰看塔楼。这座塔楼显然已经有些年月,底层的双开大门半敞,楼上的额坊、栏杆、窗子,无不是破败不堪。
秦峰推开塔门,领着林蔓走向楼顶:“这里就是听风楼。”
“什么人会在这里建楼。”林蔓上到楼顶,推开挂蛛网的窗子。夜晚的桃花江浩渺无际,一浪挨着一浪的潮声扑面而来。
秦峰站在林蔓身后,笑说道:“相传是个好财的商人。他看这里西面能看城中万户、烟雨万家,东面能看江上波涛、峥嵘千里,所以在这里建塔建楼,供文人墨客、雅士闲人在这儿住宿,便于他们看江上日出。”
林蔓转身直面秦峰,笑说道:“你当我没读过“老残游记”?再说了,往往杜撰故事的开头,都有相传两个字。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何苦诓我。”
秦峰低头凝看林蔓,沉声道:“历来江边湖边建楼,为的都是这些理由,怎么能算我诓你?”
林蔓移视线到江上,避开了秦峰眼里炙热的光,沉默了半晌,缓缓道:“说的也是,你这样的人,是不会诓人的。”
秦峰道:“那么你呢?”
林蔓笑了笑,无奈地摇头,走过秦峰身侧,径直下了楼。
秦峰站在楼上,看着林蔓从楼下的门里出来。
一出大门,林蔓就回望楼上,对上面的秦峰喊道:“秦公安,你抓过不少女特务,对于撒谎的女人,你应该看得很清楚才是。”
秦峰笑了,心里暗道:“是啊,但是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第41章 往返南北
《春田》里经常出现一个地名; 文化宫后南区48号。这里是严英子婶婶住的地方。陈书常来这里找严英子。后来; 两个人结婚了; 他们最初也是住在这里。《春田》里近一半鸡毛蒜皮的爱恨情仇,都在这里发生。
林蔓对南区48号并不陌生,正如她也很熟悉那个小黄楼里的教授。他是《春田》里的男二,不日后; 他将会认识严英子,并且也和曾经的秦峰一样,深深地爱上她。
进入11月后; 天愈发得冷了。每到早上,林蔓都懒懒地蜷缩在被窝里不想出来。
铃~~~铃~~~铃~~~~
闹钟响了又响; 说不上是第几次,林蔓才睡眼惺忪地爬起身。看见钟上时针已经过了7点; 她吓得跳起来; 慌乱地穿上衣服; 挎上包; 连前夜留做早餐吃的包子都来不及拿,就急匆匆地奔出了门。
要是还住在赵里平家; 林蔓就不用这么着急了。因为走到厂区只要十几分钟;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睡懒觉。现在住江南,她不得不早一个多小时起床,赶公交、坐轮渡,在人头攒动的乌泱泱的人群里挤着、走着,极力在上工铃响之前; 冲进化验室。
紧赶慢赶地,林蔓终还是晚了一刻钟到。她轻手轻脚地进门,段大姐看见她,直冲她眨眼。
“刚才主任来,我说你去茶水间了。” 林蔓刚一坐下,段大姐就挨过来说道。
林蔓手忙脚乱地放茶叶进茶缸,收拾桌上杂乱的文件,末了想起来早饭还没吃,不由得叹气道:“唉,只晚起来了半小时,就赶成这样。”
“你不是住在老赵家?怎么还要赶轮渡。”段大姐不解。
林蔓这才想起没对段大姐说过搬家的事。于是,她从赵德找秋莉娜分手讲起,一一都说与了段大姐听。
“现在厂里住房确实困难,”段大姐听后连叹了几口气,“你能在江南找到房子算不错了。你可不知道,我们厂里好多人都租不到房子。房管科没法子,只好腾出仓库,改成大通铺来让他们睡。”
说罢,段大姐顿了顿,又道:“赵德这孩子太不省心了,那小秋同志刚开始找对象时,条件要求可高呢!安局说了,男方的人品相貌,职务级别,还有男方父母的职务级别,一样都不能低。”
林蔓道:“那怎么又找赵德了?我看安局对赵德还挺满意的。”
段大姐耸了耸肩:“谁知道呐,有天安局爱人突然托人放话,要赶紧给秋莉娜找个对象,关键要人老实,其他没要求。我看德子家不错,就介绍了去试试。没想到,还真成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福气。”
林蔓不答,只淡淡地笑。
段大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唉!现在说什么都白费了。将来德子一定后悔。肉联厂的一个姑娘,怎么能比得上小秋啊!”
四车间送来单子,指定要段大姐复核。段大姐忙移了椅子回座位。林蔓去茶水间倒水,回来时候,一车间送单子的人正在等她。她换上白大褂,也开始工作。
下班后,铃声刚一响起,林蔓又是马不停蹄地往江南赶。
搭轮渡,乘公交,人挤得比上午厉害。林蔓被夹在人堆里,左摇右晃。她不时地怀念起住在赵里平家的日子,尽管住在人家屋檐下,少了自由,但至少不用这样天天幸苦地赶通勤啊!
好不容易挨到回家,林蔓发现烧饭用的煤没了。于是她拿上煤票和篮子,又急匆匆地跑去煤场。
在六十年代,买煤需要到蜂窝煤场。
文化宫距离最近的蜂窝煤场约有一里路。林蔓不得不小跑着去。
煤场上的煤大多现打现卖,所有的蜂窝煤一概从一条传送带上下来。林蔓交了钱和票后,便走到传送带前,将买的蜂窝煤一个个地取下,放进篮子。因为是现打的煤,带着潮气,林蔓拎回家后还不能立刻用,得先排在房脚下,等着天光放亮,有阳光将其全晒透了才行。
林蔓整齐地摞好煤堆,已是晚上7点。她看着煤堆发愁,以后烧菜的煤是解决了,可是今天怎么办啊?文化宫附近的国营饭店该都打烊了!她正想着晚上该去哪儿吃饭,秦峰骑了一辆三八大杠的车子到她身后,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笑问道:“还没吃饭?”
林蔓回看秦峰。
秦峰打了眼林蔓身后的蜂窝煤,崭新的煤球,显然是刚从煤场买来。他笑说道:“这些起码要过两天才能用,要不你去我家?”
林蔓轻笑地坐上秦峰的车。秦峰已经习惯了林蔓的重量。林蔓刚一上车,他便蹬起了车子。
车铃叮叮地响,车头晃了两晃。林蔓抬头仰望小洋房的窗。窗子里亮着黄澄澄的光。她轻轻地扶了下秦峰的腰。车速立刻快起来。当她回头时,再看那几扇亮灯的窗,已经只剩了几抹淡淡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