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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纵身而去,只听头顶上传来一阵急呼,“有人跑了,快点砸啊!”
“不要让他跑了!”
“那个女人通风报信,杀了她!”
五百人在山顶上排成长长的一列,沿着山路,将巨石轰然推下,似山崩地裂一般,乱石轰隆隆直下,响声震彻山谷,冬眠的动物被惊醒,在悬崖峭壁上惊慌的四处逃窜。
昏沉的暮色下,墨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飞溅的乱石中。
初曦对墨巳的武功十分自信,不再分心,挥臂震飞周围的落石,索桥已到了尽头,而连接桥板的绳索也终究到了强弩之末,在一块巨石砸下后,“哗啦”一声铁索断裂,千钧一发之极,夏恒之一把将初曦推上去。
初曦脚一沾地猛然转身,却见一块巨石正砸在夏恒之背上,而他竟然没能躲开,昏暗中,只看的到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漏出一抹淡笑,如冰山雪莲盛开,然后红影一闪,直直往崖底坠落。
“夏恒之!”
初曦嘶喊一声,扑身而下!
似是刹那间时光倒回,岁月流转,又回到了天洹城的望夕崖上,初曦追随者着那人的身影纵身扑下。
只是这次没有崖洞,夏恒之也再没有力气接住她!
这一次便换做她来保护他如何?
躲避着从天而降的山石,初曦急速俯冲而下,伸手在腰间一拂解开腰带,猛然向着那道红影甩去,腰带如练,卷着红影下坠的气势一缓,初曦伸臂欲将他抱入怀中。
然而两人刚一近身,夏恒之反手将初曦揽入怀中,双臂紧紧的护着她不被山石刮伤,初曦此时方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竟那样浓郁。
崖风如刀,刺肌入骨,两人的墨发被吹散,在狂风中乱舞,衣袂烈烈作响,如一团红云青雾,在骤雨中,缥缈游离,急落山涧。
两人急速的下落,似要坠到九幽黄泉一般,耳边只有风声呼啸,浑身被风刀割的剧痛,痛到了极致,感觉反而随着力气渐渐消失,甚至都未察觉山顶上已经没有巨石砸下来。
山顶上的难民见初曦二人坠崖,似终于报了大仇,一边兴奋一边骂骂咧咧的成群结队下山去了。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溅起七尺高,两人直直坠入崖底的湖泊中。
窒息和疼痛没顶而至,意识昏沉中,只觉水从四面八方奔涌来,激烈的撞击在身体的每一处,似将人撕裂一般。
初曦闭着眼睛往极深极暗的湖底缓缓的下沉,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揽着她的腰身,带着她往上,初曦霍然睁开双眸,在深潭中清澈炯亮,灿如粲星,意识渐渐回笼,双手上划,和男人一起往湖面上游去。
“哗啦!”一声脆响,两人破水而出,浮在水上剧烈的喘息着,仰头看着天涧只见那一抹夜空上星辰辽阔,情绪奔涌如潮,初曦几乎想放声大笑。
夏恒之伸手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仿似抱着绝世珍宝一般,胸口剧烈的跳动,又涨又疼,似要马上就会跳出来,意识似还停在少女扑身而下的刹那,那种没顶的惶恐,让他无法成言。
初曦仍旧停留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深深的吸了几口潮湿而清冷的空气,从未觉得生命如此真实而深刻,待呼吸平复才觉得湖水冰冷刺骨,突然心头一跳,忙推开夏恒之的手臂,伸手去解他的衣衫,嘀嘀咕咕的低斥道,“你竟敢骗我!让我看看,到底伤在了哪?严不严重?你个傻缺,会死人的知不知道?逞什么英雄!”
少女墨发如水缎披散在身后,肤如凝雪,黑眸清亮炯澈,湖面上的星光似碎在了她眸子里,波光粼粼,幽幽暗暗,鼻尖一滴晶莹的水珠滑下,落在她张张合合水润的嫣唇上,刹那间便失了踪迹。
夏恒之长眸迷离,像染了一层烟雾,抬手捉住少女在胸前摸索的手,没有任何迟疑,俯身含住那两片沁凉柔软的唇瓣。
胸口的不安和不明所以的胀痛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没有温柔缱绻,没有试探挑拨,长驱直入,狠狠的吻住少女,汹涌而热烈,似要将她吞噬入腹,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感受他无法诉说的心事。
时间似在这一刻静止,空气凝滞,山峦叠峰也渐渐远去,唯有夜幕之上璀璨的星辰,发出柔和暧昧的光芒,落在碧潭湖面,落在紧拥的两人身上。
谁的心底发出一声轻叹,如佛音缥缈,愿这一刻永恒!
初曦倏然睁大双眼,似被呛了水以后模糊的意识终于清醒,开始奋力的挣扎,推拒男人高大的身体。
然而女子反抗的低吟在男人耳中却成了天地之间最美的天籁,含化入口,如三月春桃,清美甘甜,唇舌间越发用力,卷着少女的甜美和越发浓郁的血腥,吞如腹中,如罂粟一般上瘾,填补他渐渐流逝的意识,模糊中却生出绝望的藤蔓,沿着他四肢百骸蔓延,只想此刻将怀中少女拥的更紧一些,更久一些。
仿佛只要一放手,她就会远去,再也不属于他!
初曦心中生了恼怒,手上用了三分内力,猛然将他一推,这一次没有受到钳制,男人欣长的身躯缓缓向后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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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深谷一夜
初曦心中生了恼怒,手上用了三分内力,猛然将他一推,这一次没有受到钳制,男人欣长的身躯缓缓向后仰去。
初曦羞怒之下抬臂就想给他一掌,此时反而一惊,见他身体渐渐下沉,再顾上不上生气,忙将他拽住以免沉到湖中,推着他上岸,靠在岸上的青石上,推了推他的肩膀,“师兄!师兄?”
“夏恒之!”
男人一身红衣湿透,紧紧包裹着他欣长挺拔的身姿,长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初曦有些慌了起来,拍了拍他温凉的脸颊,“喂,为了不挨揍你故意的是不是,别开这种玩笑,嗳?”
男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初曦终于确认他确实是昏了。
靠,有没有这种事?
强吻她,自己昏过去!
初曦无语的叹了口气,抿了抿红肿的唇瓣,似是被他咬破了,淡淡的甜腥,一阵山风吹来,顿时浑身一抖,甩了甩水淋淋的袖子,打算先找点柴生火。
因为夏恒之昏迷着,初曦担心山谷中有野兽,不敢走的太远,只在附近找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又从夏恒之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火折子,被油纸包着,没被水浸湿,看上去还能用。
将柴堆点燃,初曦把夏恒之往火堆前靠了靠,借着火光才发现他脸色惨白的可怕,忙将他上身的衣服解开,缓缓褪下肩膀,顿时惊在那。
那刀自他后背刺入,已经穿透他前胸,而且看那位置,就在心脏附近,淡紫色的中衣全部被鲜血染红,只是因为他穿着红色的外袍,看不分明。这样重的伤,换做旁人,当时就会昏死过去,这一路他却偏偏装作无事,还用真气护着她闯过绳索,甚至在掉落悬崖的时候,也是他护着她大半个身子不被尖利的崖石刮伤。
初曦突然喉中梗塞难言,泪盈满目,闭上眼睛努力往下吞了几口,恨不得甩自己一掌,为什么她没发现,为什么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她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味时知道那刀定不只是划破皮肉那么轻,却也不曾想如此严重。
他本就失血过多,伤口又泡了水,初曦不敢再想下去,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慌,将火撩的更旺一些,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烤干盖在他身上,然后将中衣的两个袖子都扯下,在湖水中洗干净烤干,再将夏恒之的伤口清理干净,细细的给他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初曦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两条胳膊光着,被山中寒风一吹,顿时浑身冰冷。
见柴少了,又去捡了一些柴回来,还捡到半个瓦罐,自湖中打了清水,放在火堆上烧开。
夏恒之受伤严重,她不认识路,不能带着他贸然出山,只能等着别人来救援。
好在墨巳知道他们的位置,应该很快就带人找过来。
山谷漆黑幽暗,死寂无声,乱石上青苔尺厚,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深潭中的水清亮透彻,应该是活水,所以这里不是绝谷,必然有可以通向谷外的路,只希望墨巳能尽快找到。
初曦坐在火堆边,静下来才觉得身上被山石蹭伤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然而她却无心去管,看着夏恒之俊美而苍白的面孔愣愣的发呆。
她一直认为夏恒之风流成性,对每个女子都是一副痴情深重的模样,她对他有过悸动,但到底心里是明白的,他不是她能爱该爱的人,所以看到他吻了鱼楣后,最初的恼怒过后,她很快放下,甚至再见面时,也一如从前,没有怨怼不放,没有残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