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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诏书传下,殿内百官无不惊心,惶惶下拜道,“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今日早朝到此,退朝!”
楚皇在德公公的搀扶下,缓缓步下金阶,背影萧索,似十分疲惫,渐渐消失重重殿门廊阁中间。
“臣等恭送圣安!”
百官齐齐伏身跪拜,待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不见,才起身抬头,呼啦向着楚韶围拢过去。
“恭喜殿下!”
“殿下大喜!”
“殿下英明神武、臣一早就是支持殿下为储君、”
……
满殿喧哗之声,皆是恭维奉承之言,不绝于耳。
济王容光焕发,眉开眼笑,眼角的褶子皱在一起,无法掩饰的得意从内到外的散发出来。
一场无故而起,却最终一夜之间改变了东渊朝政的内乱在第二日的早朝后落下帷幕,一切又归于平静,百姓纷纷打开门,走上大街,街上的店铺也早早的开门招揽生意,城内繁华依旧,昨夜种种所见放佛只是一场梦,偶尔在茶余饭后提起,对南宫一族的没落唏嘘不已。
天气晴好,积雪化尽,空气潮湿温和,竟似春日提前来临。
城南别院内,午后初曦和白狐逗了一会架,从亭子里追到长廊,又从屋外追到屋内,初曦扑在床上,气喘吁吁,高声喊道,“不闹了,不闹了,不就是一叠藕粉酥嘛,小爷我改日赔给你!”
昨夜一夜没睡,一沾枕头竟有些迷糊,白狐反常的没追进来,初曦翻了个身,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日头已西斜,窗外梅枝疏秀的影子斜映在窗纸上,在房内落下斑驳的暗影,风一动,跳跃如生。
初曦掀开被子起身,揉了揉脑袋自语道,“我怎么睡着了?”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笈上鞋呼啦一声打开门,见二丫正坐在廊下,拿着一块白色锦布正擦拭长剑,白狐在一旁的樟树上抓了一只雀,正逗弄着玩。
北府的事情已了,他们也该回去了,十日,果然只用了十日,宫玄便让东渊朝堂天翻地覆,这其中,他似乎连东渊皇宫的宫门都不曾踏入一步。
而且昨夜以后,东渊兵力元气大伤,恐怕近几十年内都不可能对大夏再有任何威胁。
宫玄做事,向来喜欢一箭双雕,干净利落,看似不动声色,却所有的人和事无一不在他掌控之中。
这等的心智和谋略,初曦无声一叹,她当初便觉得一定不能和此人为敌,果然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已经十日,玉溪那里僵持已久,也该结束了。
“宫玄呢?”初曦坐在长廊上,伸脚踢了踢二丫伸过来的长腿。
张涯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呦,一会不见,就思念成灾了!”
初曦一巴掌呼在那张惹人嫌的脸上,“滚!再废话小爷我现在就把你扔你爹面前去,把他吓成羊癫疯!”
张涯撇了撇嘴,道,“楚韶来了。”
“济王?”初曦眯了眯眼,勾勾唇角,挑眉笑道,“我为他鞍前马后出了这么大力,不知他备了什么大礼来感谢本小爷啊啊!”
“亲自带五万兵马前去大夏挟楚云舟回国,割城池五座,黄金十万两作为赔偿,并且以后每年对大夏的朝贡加倍,三十年内不得对大夏边境有任何兴兵滋扰,这算不算大礼?”
初曦满意的点头,“还行,也不枉小爷和太子殿下这一趟辛苦,不过,”话音一转,初曦眉头微微皱起,托着下巴嘀咕道,“这好像跟我也没啥关系啊,不是说对我也有重重酬谢吗,不行我得看看去,万一有银子呢,不能被某人私吞了!”
张涯瞥她一眼,极为不屑。
初曦却双腿一蹦,跳下长廊,往前厅方向已经跑远了。
然而初曦还是晚了一步,济王坐了半个时辰,已经走了。
初曦一进屋便满屋乱找,墙角,桌旁,暖阁,到处都翻了一遍。
宫玄长眉微蹙,上前将少女揽在怀里,淡淡笑道,“本宫在这,张陌长视而不见,找什么呢?”
“银子啊!”初曦仰头看着他,眸光盈盈,嘟着粉唇道,“不是说济王来了,他曾许诺事成之后有重谢,难道没什么都没给?”
宫玄扶额轻笑,“本宫为自己找了一个如此贪财的太子妃,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说罢牵着她的手,声音轻柔的道,“来,楚韶确实送来一份大礼!”
“嗯?”初曦疑惑看着宫玄将桌子上的一个金丝楠木镂空木盒打开,从里面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镶金边红漆木盒,推到她面前,“看看吧!”
初曦瞥他一眼,嗤笑一声,“什么啊,这么神秘?”
说罢,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暗红色的锦缎上包着一块拇指大小类似树脂样的东西,半透明的明黄|色,灯影下发出温润的光泽。
初曦一怔,倏然抬头道,“密陀?”
炼制天极丸的其中一味丹药,东渊皇室独有的秘药。
宫玄淡淡点头,“是,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如何?比起银子,哪个更合你心意?”
“当然是这个!”初曦目中放光,握着手中的盒子,如获至宝,她身上已有缕玉和水经珠,再加上这颗密陀,炼制天极丸的丹药已经有了一半了。
她这个小命,也保了一半了。
突然眸子一转,初曦一挑眉梢问道,“这是你加在给济王的那张纸笺上的条件?”
宫玄垂眸默了一瞬,似没有听到初曦的话,黑眸沉若古井,似在思忖何事,半晌才轻声开口道,“初曦,一定要炼制天极丸吗?”
“是!”初曦点头。
“为何?”
“中了毒啊!不是和你说过!”初曦答的漫不经心,魂穿这种事,没有经历过的人实在无法相信,她也不想和任何人提起。
然而宫玄这副神情让初曦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问道,“炼制天极丸如何,难道有什么问题?”
宫玄眸子幽深的看着她,突然缓缓一笑,清俊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光洁的脸颊,温淡柔和的道,“无事!不必担心,只要你想要,本宫必帮你找到!”
初曦放心下来,将身上的布包取出,把密陀和缕玉、水经珠还有那一百两银票放在一起,揣进怀里,抬头粲然一笑,“你只要将你父皇的醉梦散给我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宫玄笑笑不语,端起茶盏放在唇边轻啜,只是在初曦看不到的地方,笑容渐渐敛去,眸中滑过一抹复杂的幽涩。
第二日,东方天空刚刚泛白,济王楚韶在城门上清点兵马,辰时三刻,率领大军向着大夏和东渊的边境疾驰而去。
烈马嘶鸣,漫天尘沙,待长长的队伍变成一道黑影渐渐消失在官道上,城门内随着进出的人群驶出一辆高大的马车,赶车的是一高瘦落拓男子,戴着巨大的斗笠,身边坐着一只白狐。
车轮滚滚,在官道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车辙,赶车的人忽然转头向后看去,久久的停留在高高的城楼上,然后越过城门看向更远处,熙攘的人群,古朴的街道,巍峨的宫墙。
车厢内突然传来一道清澈又带着些许懒散的声音,“怎么,舍不得了?”
男子回神,哂笑一声,走了,再不会回来,从此,这里无论繁华还是衰落,和他再无关系。
“驾!”扬鞭纵马启程。
“小爷,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专用车夫了!”
“说好,没有银子啊!”
“……”
三日后,磬安城
已经入夜,城内兵马奔走,百姓惊慌逃散,早晨天微亮的时候,大夏的大军开始攻城,经过了一日厮杀决战,东渊兵三万人马只剩两万不到,依旧死守城门,不肯投降,大有同归于尽的决裂之势。
被逼急的东渊兵开始屠杀大夏百姓,疯狂的烧杀抢掠,无数东渊兵冲进百姓家中,不要金银,对任何财物都视而不见,见人便杀。
城内到处都是弥漫的大火,凶残的东渊兵,逃窜的百姓,整座边城这一夜如同炼火地狱,到处都是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殿下!太子殿下!”一名浑身是血的副将奔进兵曹司后院,一路大声急呼,连通报都来不及,闯进门去跪在地上高声喊道,“殿下,城门要破了,我们兵力不足两万,赶紧退兵吧!”
楚云舟一身褐色战袍,闭着眼睛仰坐在黄花梨罗汉椅上,闻言微微睁开双目,面无表情的问道,“退兵?退到哪里去?”
那副将一怔,忙抬头道,“退到云水,或者向大夏求和,您是东渊太子,为了两国交好,他们也不敢怎样?”
楚云舟极淡的一笑,将桌子上的两封信函扔到副将面前,“沈副将看看吧!”
副将疑惑的将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