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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信函一手捏得粉碎,再用蜡烛烧成灰烬,自顾自说道:“我原以为有个姓陆的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得去顾及那个和尚,不过现今想来姓陆的恐怕一早知道藏宝图的事,才会跟和尚走在一起。”
他忽然又想起了甚么,皱起了眉头,“姓陆?难道是他?怪不得会使那五行神掌,可慕容教主明明说他已练岔功夫死了,奇怪,奇怪。”
南宫羽心道一会还要去寻那姓陆的说话,便暂且将这心思藏下,先将老太婆的尸体处理妥当为好。
正当他忙着掩埋尸身之时,洪凌还在指望着老夫人能将完颜新存打退,兴冲冲地带着道慧与陆商鸣去吴三公的小店去品尝美食了。
陆商鸣和道慧都未见过这叫“香菇”的物事,吃起来一时都停不了嘴,尤其是道慧,都恨不得用手抓着吃,口里兀自不住叫道:“三公施主,这香菇该如何种植?小僧想将它带回少林,好叫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尝尝鲜。”
洪凌道:“三公,这位小师父是少林寺的高僧,与咱们一样是抗金义士,不如你就将这种菇之法传给他罢。”
吴三公笑道:“少当家说的哪里话,我这点微末伎俩本就没想藏着,喏。”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递到道慧手里,“我已将这么些年来的方法与经验皆记录下来了,小师父拿去便是。”
道慧再三谢过,又低着头吃将起来,惹得一旁的陆商鸣忍不住想看他的滑稽模样,或许是因为道慧僧袍上未干的血迹,这回倒没有再出言斥责。
洪凌忽然一拍桌子,说道:“可惜我武功不好,不然也不会连累小师父受伤了。”
道慧嘴里满满的,摆摆手表示无妨,陆商鸣却问道:“你是凌瑶仙的徒弟,大可以叫你师父来帮忙。”
这话却击中了洪凌的软肋,只见她摇着头说:“其实我有次杀金狗时,正巧碰上了她,才承蒙她老人家指点学了几招鞭法,哪里有幸做她的徒弟?”
道慧问道:“她很老吗?”
洪凌点点头,蹙眉道:“她看上去比方才那位老夫人还要老些,而且……”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她粗手粗脚的反而更像是个干惯农活的村妇。”她自知言语颇有不敬,在心底连连道歉。
道慧正好奇心起,忽听一旁有人猛捶桌子,随即传来一个粗厚的声音,“你这小姑娘怎么尽瞎说,我见过凌瑶仙女侠,那叫一个美若天仙。”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汉子,虽是生得满面虬髯,身形却显得瘦弱了些,活像个痨病鬼,可他手里却还握这一把长剑,虽剑鞘已十分破旧,剑柄上却缠满了布带,显然是经常使用的。
他毫不客气地将手中剑往陆商鸣三人所在的桌上一扔,右腿踩在了凳子上,一对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洪凌,好似有意要寻她的晦气。
作者有话要说: 铺垫了半天,终于到这里了
☆、机缘巧合
陆商鸣心中暗笑,此人虽是举止粗鲁,但单凭他方才扔剑时那出手的方式与力道,不难瞧出是个高手,只是一时间还未能肯定他究竟有多少斤两。
洪凌却没有这样的眼力,毫不示弱地站起身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喝道:“你不是寨子里的人,快说,有甚么目的!”她想要伸手去腰间掏出兵器,谁知摸了个空,这才想起那银鞭被完颜新存扔在了城门外头。
那病鬼模样的人笑道:“堂堂少当家怎么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器,来,我这把剑送给你罢。”他倒也大方,当真便把长剑递到洪凌面前。
洪凌见这剑残破的很,暗忖这人定是消遣自己,怒道:“我不会使剑,你拿回去罢。”
痨病鬼悻悻道:“也好,倒省下买新剑的钱了。”他一屁股坐到了道慧对面,倒是毫不生分,冲着道慧问道:“小和尚来自哪座宝刹?”
道慧答道:“小僧少林寺弟子。”
痨病鬼发白的脸上登时泛起一点红润,喜道:“原来是少林高僧。”他的目光上下不定,最后又落到了陆商鸣身上,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刺骨的眼神迎了上来,不免一顿。
“既然有缘相遇,不如请你喝杯茶罢。”陆商鸣抢先说话,手中的茶杯顺着桌面滑将过去,他此刻没有甚么功力,只想试试这人的反应。
只听痨病鬼“啊呦”叫唤了一声,右手一晃,愣是没接住那茶杯,由得茶杯直接从桌子边缘掉下,才慌忙踮起脚用双腿接住,好在里头的茶水只倒了一半出来,才没至于把裤子打湿,他赔了个不是,小心地端起茶杯放到陆商鸣的跟前,说道:“少侠莫要为难我了。”
陆商鸣心道:“倒挺会演的。”他顺手拿起茶杯想要将里头的低等茶水倒掉,谁知刚没拿多久,那茶杯的底部竟忽的碎了,茶水一泻而下,正巧淋在了身上。
那痨病鬼拍掌笑道:“有趣有趣。”
陆商鸣自然晓得是他搞的鬼,不禁冷声道:“阁下深藏不露,意欲何为?”
痨病鬼道:“少侠莫说笑了,我哪里晓得甚么武功,只是拿把剑耍耍威风罢了。”
洪凌见他面相猥||琐,本就心生厌恶,如今听他这几番言语,愈发来气,喝道:“你若是来共同抗金,我无限欢迎,若是来骗吃骗喝,那还请快些离开。”
痨病鬼双手在胸前交叉着,脸上看起来颇是认真,“我听说有个金国的高手来了,就过来看看。”
洪凌道:“你若是要去做他的走狗,我现在便杀了你。”
痨病鬼忙道:“姑娘莫急,我只不过想开开眼界罢了,想到咱们宋人的高手能够将他制服,我这心里啊,就特别的高兴。”他说得手舞足蹈,好似是自己要上场打架一般。
陆商鸣暗忖洪凌怕是不知这人的武功,便道:“洪姑娘,我隔壁的客房应该无人居住,不如让他住在那罢。”
洪凌只觉极是无奈,心道:“这人也是个不客气的,倒把自己当成主人了。”可既然共过患难,洪凌便不会推辞,当下一口应允:“好,我答应了,不过你可别动甚么歪脑筋。”她警告那痨病鬼道,“对了,你叫甚么名字。”
“好说好说,我是林近仁,仁义的仁。”
洪凌轻声埋怨:“倒是没看出来仁在何处。”
林近仁也不知听见了没有,只在那大咧咧地笑着。
道慧这时吃饱了肚子,一抬头,忽瞧见对面正有人急急地往这边赶,不由叫道:“陆施主你看,那不是南宫施主吗?”
陆商鸣这才将视线从林近仁身上移了开去,果然瞧见南宫羽的身影,只是他身旁并没有别人,不禁心生奇怪,那老夫人轻功卓绝,按理说此刻应与南宫羽一道才对。
只见南宫羽火急火燎地赶到,张口便说:“总算找着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让那金国的人给掳走了。”他见桌子上还有些未吃完的菜肴,才心下稍宽。
道慧问道:“南宫施主,老夫人呢?”
南宫羽自然要扮作毫不知情,露出一脸的疑惑,反问道:“小师父此话何意?”
道慧道:“这便奇了,方才我们在地洞中曾见到老夫人,她说之前乃是假死,还要去寻施主你呢。”
林近仁插话道:“假死?这是怎么回事,快说与我听听。”
南宫羽双眼放光,眼眶立时红了,恨不得扑上去问个清楚,口中断断续续地问道:“小师父……你……说得可是真话?”
陆商鸣在旁说道:“怎么,她没去找你。”
南宫羽叹道:“许是我出门来寻找你们,才恰巧与奶奶错开,如今既然已知她老人家安然无恙,我便放心啦。”
陆商鸣冷笑道:“岂止无恙,她那一身高明的功夫才叫人大开眼界。”
南宫羽不明所以,却最是见不得他生气,忙道:“若有得罪之处,我替她老人家说声对不住了。”
陆商鸣道:“不关你的事,莫再多言。”他顿了顿,又说,“你如今来的正是时候,你的内功剑法皆已有些底子,不如便去杀了完颜新存。”
南宫羽一怔,说道:“完颜新存?是谁?”
陆商鸣淡淡道:“金国第一高手。”
南宫羽忙道:“我武功低微,怎么能与他相斗,岂不白白送了性命。”
陆商鸣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本事的东西,金人本就该死,你若连这点勇气也无,有何资格与我行走江湖。”
道慧闻言心头一沉,仿佛被人打了一掌,心道:“原来他要与南宫施主一起。”
南宫羽却与道慧相反,此刻不禁面露喜色,“既是少侠说的,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上一闯。”
陆商鸣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