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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商鸣嗤笑道:“那是自然,你若一开始便当面相求,我或许能帮你一把,如今再要我为你南宫家的事担心,便是痴人说梦。”
老夫人从他话语中听到了敌意,却只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老朽我也不再勉强,这就助你们出去。”
“等等,”陆商鸣万没想到这老夫人竟这般干脆,他反而立时生出几分好奇心来,“你和南宫家究竟有甚么仇怨,要对南宫羽下那般狠手。”
老夫人听见“南宫家”三字,忽然苦笑着摇头,“陆少侠,南宫羽不是南宫羽,可十多年的感情,岂是说杀就能下得去手的。月儿与我说了,南宫羽已来到此地,老朽会再与他确认一件事情,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今晚老朽定会来将实言相告。”她说罢飘然出掌,那堵在出口的巨石应声碎裂。
阳光和香菇的味道登时涌进,“陆少侠,当日犯下嫁祸于你的罪过实属迫不得已,还望少侠原谅。”
陆商鸣还要说话,眼前却是空无一人,老夫人已去得远了。
洪凌虽听得云里雾里,可得知城中有这样一位高手能与完颜新存相抗,心下仍是欣喜不已,脸上早已转悲为喜,扶起受伤的道慧便出了洞口。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揭露南宫羽的秘密了,哇哈哈哈啊哈
☆、毒手
话说老夫人出了洞口便依旧扮作一名老态龙钟的妇人,沿着街道往南宫羽如今的住所去了,她之前专门找过月儿,得知陆商鸣猜中了自己假死之事,便一面前去探探陆商鸣的底,一面让月儿将南宫羽带来此地,也省得东奔西跑。
南宫羽此时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已派了人四处去寻找陆商鸣的下落,那街上的村民明明说了陆商鸣此刻正在当家的宅子里,可跑去一看,宅子里头却有许多宋兵把守,怎能不叫他担心。
“咚咚”轻而缓慢的敲门声响起,南宫羽心想许是来报信的探子,急忙将门打开,眼前的人却让他惊得呆了。
“怎么,见到奶奶不高兴么?”老夫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南宫羽反手将门关上,忙扶着老夫人进屋,问道:“奶奶您怎么……”
老夫人也不答话,自顾自坐到了茶桌前,才缓缓说:“我是假死。”
她说得极是轻巧,在南宫羽听来却是最匪夷所思的事,忍不住追问道:“这是为什么?”
老夫人扭头望着南宫羽,眼睛里满是慈祥,“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才五岁,转眼间就这么大了。”
南宫羽奇道:“奶奶您说什么呀,您不是看着我出生的吗?”
老夫人叹道:“这些年来,我只想着如何对付你的父亲,却没有照顾过你一天,甚至还对你满怀恨意,好几次想将你杀了。”
南宫羽如遭五雷轰顶,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又听老夫人说道:“你父亲几日前已被我所杀,我也算报了南宫家的大仇了,只可惜……”她欲言又止,泪眼婆娑。
南宫羽按捺不住,问道:“您……为何要杀了父亲?他不是您的儿子吗?”
老夫人摇着头道:“当日你爹假装被金狗残害而流离至此,我儿子南宫堂见他衣衫褴褛,怀中还有一个五岁的孩童,于是便好心将他收留,谁知他反而勾结金狗,将堂儿与我当时才三岁的孙子偷偷关押起来,要挟我将南宫家的家业统统交付于他。”
南宫羽愣愣地说:“我不是……南宫羽?”
老夫人点了点头,言语间激动起来,“那个被藏起来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南宫羽!而你爹,那个恶魔,不止假称是我的小儿子来利用南宫家与金狗互通消息,还害得我近二十年来无法与亲人相见,十日前我便在多番追问无果之后,忍不住将他杀死。”她说得双眼通红,好似要喷出火来。
南宫羽不禁问道:“若我爹真有心谋夺南宫家,为何不将奶奶你杀……”此话未免太不尊重,他便只说了一半。
老夫人冷笑道:“他那点武功皆是我改了招式传给他的,他有甚么本事杀我!”她的眼睛忽然盯着南宫羽,口中喝道:“我二十年来每天都注意着你爹的一举一动,也曾见你与那些金狗有所联系,是也不是!”
南宫羽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是爹爹让我做的,我没办法。”
老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将南宫羽扶起,说道:“你自小没有娘疼,你爹又整日忙着与金狗打交道,我也只教了你几招粗浅功夫,此事断不能怪你。只是我与你如今有杀父之仇,是去是留任凭你自己决定。”她言下之意,便是也能答应让南宫羽继续留在家中,做一个乖孙子。
南宫羽立时明白,又向着老夫人磕了几个响头,“我爹投靠金人本就有错,若是奶奶不嫌弃,我还愿意侍奉您老人家。”
他言语恳切,叫老夫人听得心生凄然,叹道:“真是冤孽啊,只是你可不能再叫南宫羽的名字了,快起来罢。”
南宫羽起身从一旁茶壶中倒了一杯热茶,拜道:“从今日起,我就是您的义孙,一切都听奶奶的吩咐,再也不会与那些金人有任何的往来。”
老夫人怒气渐消,见南宫羽这副懂事的模样更是心下大喜,接过茶杯来便一口喝下,嘴中唤道:“我的好乖孙。”
南宫羽挨着她坐下,忽然问道:“奶奶,不知南宫家的藏宝图如今在何处?”
老夫人面色一凛,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南宫羽笑道:“其实那日奶奶您杀我爹时,我也在场,您方才所说的事情,我其实一早便知道了。”他说着又倒了一杯茶,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登时大怒,拂袖将那茶杯摔到地下,叫道:“你这小贼。”她提气举掌,作势要打,谁知体内真气空空如也,根本提不起半点,反而双腿一软,身体向后倒在了椅子之上,嘴里兀自骂道:“小贼你下毒!”
南宫羽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要对付您这样的高手,不偷偷下毒怎么能轻易制服。”他见老夫人仍欲提气运功,立时一掌拍在她手腕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老夫人的腕骨登时断裂。
“幽冥断骨手?”老夫人忍着疼说道,“你几时与那魔头慕容弦扯上了关系。”
南宫羽道:“奶奶您真是见多识广,只是这味毒药不知您见过了没有?”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不等老夫人说话,又道:“此乃圣教秘药软筋散,奶奶您此刻定已是内力尽失,形同废人罢。”
“呸!”老夫人一口浓痰吐了出来,可惜力道微弱,反而落到了自己身上,“莫要叫得这般亲热,你比你爹更要歹毒上千倍,万倍。”
南宫羽闻言哈哈大笑:“你杀了我爹,我如今这般对你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不过嘛,如果你老老实实把藏宝图的下落交出来,或可省去许多折磨,倒也尽了我的一片孝心。”
老夫人骂道:“你妄想!”她方说完那个“想”字,便猛地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只过了一小会儿便断了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南宫羽,兀自瞪得滚圆。
南宫羽一脚将她的尸体踢倒在地,“老东西,就这么死了可便宜你了。”他俯下身,伸手在老夫人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忽然找到了甚么,急忙拿出来一瞧,原来是一封信件,上书“南宫堂亲启”五个大字。
他将信函抽出,展开一看,上头的笔迹沉稳有力,一笔一划又皆成方圆之象,没有半点外露的锋芒。
“南宫堂施主道鉴:自与君别后,当登门拜访,然寺中琐事缠身,又因金人作乱,一直未能成行。彼时施主将亲生孩儿托付,只留下‘衢州府龙游’五字,并定下了二十年之约。”
南宫羽读到此处,不禁暗暗心惊:“原来南宫堂当年逃出来过,而且真正的南宫羽竟到了这人手里。”他继续往下读:
“贫僧虽不知施主为何如此,心下却不敢怠慢,今已将令郎抚养成人,只是贫僧不敢唐突,故只传了他些粗浅功夫,如今眼见约期将至,自觉兹事体大,不敢有误,特命弟子道慧将此密函送达,以慰君思念孩儿之意,若君有幸得见,便与道慧一同前来少林寺中,贫僧自当实言相告,敬颂钧安。”
南宫羽看了眼落款,“少林寺方能。”骂道:“这方能倒是狡猾,他恐怕已看出南宫堂当年是被仇人追杀,如今这信件上竟对真正的南宫羽是谁丝毫不透露半句,当真谨慎的紧,可既然南宫羽还活着,也许藏宝图就在他的身上。”
他将那信函一手捏得粉碎,再用蜡烛烧成灰烬,自顾自说道:“我原以为有个姓陆的已经够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