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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时辰下来,道慧练得是大汗淋漓,此刻一掌在树干上拍出个一指多深的掌印,以他的内力来说,已是十分难得。
陆商鸣大喜过望,笑道:“如此一来,莫说东海四龙,再练个十余天,那石龙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若他日内功大成,要名扬江湖又有何难。”
道慧却说:“小僧不求扬名江湖,只求天下间为恶之人能少一些。”
“即是如此,你便不应独避风雨之外,”陆商鸣道,“达摩祖师亦是走遍天下,你若成日躲在寺庙之中念经,又有何用?”
道慧听出他话中的用意,连声称是,他此刻已隐隐起了与陆商鸣一道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心思,能将佛家的道理传遍天下,引得人心向善,才是渡人的根本,“施主教训的是,小僧铭记于心。”
陆商鸣见他与初遇时已大不相同,心下其实已是高兴的紧,正要命他去将那月儿捉住,忽见南宫羽正从远处匆匆赶来,待他走得近了,才听清他口中的话。
“月儿,月儿她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渡江
陆商鸣乍闻此言,自是惊讶不已,不禁奇道:“她怎跑了,快些说来。”
南宫羽喘着气道:“我听小师父说那月儿很是可疑,我便要去拿她,谁想将整个宅子都寻了个遍,也未见到她的踪影。”
陆商鸣与道慧随着南宫羽在宅子里找了一圈,果然没瞧见月儿的身影,而月儿的房间里仍有许多月儿的贴身衣物,显是月儿她未来得及整理甚么包裹便急忙逃窜。
线索忽断,陆商鸣惋惜不已:“莫非走漏了甚么风声,才逃得这般匆忙。”
道慧道:“许是小僧举止太过奇怪,月儿才起了疑心。”
陆商鸣叹道:“也罢,不过既然月儿此前一直未曾离开,想来定是有什么缘故,这次也不会走远才是。”他向南宫羽问道:“这龙游城中除了茶楼客栈,可还有甚么江湖匪盗可藏身之处。”
南宫羽思索了一阵,摇着头说道:“在下一普通商人,实在不知。”
陆商鸣沉吟半晌,方道:“我与道慧去外头查探,你在家中等着便是。”末了,放心不下,又说了句“万事小心。”才和道慧出了门口。
道慧等离南宫家远了,才问:“小僧猜陆施主当日要找的便是南宫羽,况且还很在乎他的安危,为何留他一人在家,岂不是很危险么?”
陆商鸣暗忖他这话说得不错,可他早惯了随着性子做事,怎会因为有保护之约,就强迫自己与不感兴趣之人相处,便道:“我总觉得那南宫羽有事隐瞒,若与他同行,恐怕只会遇到越发多的麻烦。”
“陆施主何出此言?”道慧心中奇怪,他分明觉得这南宫羽处处为陆商鸣着想,就拿刚才来说,他担心陆商鸣的安危,要自己向师父求援,同时还很是顾及陆商鸣的想法,毫无半点不妥。
陆商鸣沉声道:“这只是我的直觉,你大可以不信便是。”
道慧生怕惹恼了他,忙说:“小僧不提南宫施主了,只是这寻找月儿之事,陆施主可有甚么眉目?”
陆商鸣心中哪里有什么主意,这回不过是到外头来碰碰运气罢了,可他万万不能在道慧面前承认,“我再去打探一下东海四龙,说不定有江湖人认得他们。”
道慧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忽然抬头瞧见了甚么稀罕物事,不由叫道:“陆施主快来看。”
原来自己已走上了一座拱桥,陆商鸣走近一瞧,只见眼前看着平静的江面深不见底,似有暗流涌动,刹那间,远处猛然迸发出几丈高的水柱,将整个江面推动开来,形成一道水屏障,不断地往这边越聚越高,叫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谁知那浪潮又好似遇见了甚么阻力,在入水口忽的消失地无影无踪,如此一来,这潮水好似有意要阻隔视野一般,不间断地将那远处的景色统统遮挡住了。
“此处与钱塘江相连,怪不得有这等奇景。”陆商鸣暗暗赞叹,他曾在书中见过对钱塘江潮的描述,虽比这里雄伟壮观得多,却没有这般诡异奇特的景象。
道慧忽然叫道:“你看那里!”
陆商鸣很快回过神来,顺着道慧所指之处望去,只见那里正有一叶小舟泛于江上,那小舟堪堪从桥洞下穿过,上头的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东海四龙?”陆商鸣几乎要叫出声来,他清楚认得那舟上之人正是东海四龙之中的那个矮个子老大,他此时背对着自己,正与摆渡的艄公一道不知要去哪里。
江水凶险,陆商鸣纵有惊世轻功,恐怕也难以在毫无落脚点的江面上自在行走,当下便拉了道慧一起下了桥,去到那江边寻找船夫。
谁知那些船夫听了,纷纷摆手,只有一人问道:“你二人要去那边做甚么。”他言语间甚是警觉,好似把来者当作了歹人。
陆商鸣连着被拒绝了几次,已是满肚子的火气,此刻又被这般质问,忍不住骂道:“怎恁多的废话,若不答应,我现在便杀了你。”他说罢,一掌拍向江中,登时掀起两人多高的水花。
那船夫也不惧怕,厉声道:“我们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上船。”
道慧急忙拉住就要动手的陆商鸣,向这船夫行礼道:“小僧方才瞧见一杀人的恶徒逃往那边去了,施主且行个方便,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定是莫大的功德。”
船夫先是一怔,旋即嗤笑道:“你莫诓我,能去咱们那里的绝非奸恶之徒,你们这两个金国的走狗,怕是找错人了,要杀便杀。”他说着便闭上双目,好似随时准备受死一般。
陆商鸣立时从话中听出了玄机,可这回倒是道慧急了,只见他涨红了脸说道:“小僧虽潜心修佛,却也晓得金人侵我河山,屠杀百姓的无耻行径,施主不愿载我们直说便是,为何要这般污蔑。”
他说得极是恳切,叫那船夫瞧了也不由地面露赧色,抱拳道:“小师父这番言辞确是出自真心,好,就凭这个,我老杨就载你们一程。”
陆商鸣万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简单,也不多想,急忙与道慧上了船,那船夫便撑着杆,让小舟往江心驶去,身前江风阵阵,他忽然开口唱道:“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
这两岸风景秀丽壮阔,想起如今百姓却生在水生火热之中,反叫人心生悲怆之情,道慧亦跟着击节歌唱:“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
那船夫听了,不禁奇道:“小师父来自何处宝刹,竟会唱于湖居士几月前所作的新词?”
道慧道:“小僧是少林弟子,其实不瞒施主,小僧对词中意思并不十分了解,只是师父说了,如今少林寺虽为金土,却也不该忘了光复大宋山河的使命,时刻警醒弟子们要心系国家荣辱,”他顿了顿说:“小僧想请教施主口中的于湖居士乃是何人?”
那老杨闻言又是一拜:“原来是少林高僧,两位可知如今朝廷虽有收复失地之意,可高宗尚在,议和派仍是势力极大,去年张老将军兵败,议和之声更是响彻朝野,那于湖居士便写下这首《六州歌头》,怀古讽今,更为了警醒圣上,莫失了光复之心。”他言罢,竟是老泪纵横,痛心不已。
陆商鸣听在耳里,却因从前未将甚么国家大事放在心上,也难有什么共鸣,正想着如何附和,忽听老杨高声叫道:“二位侠士坐稳了。”
他抬头一看,只见那浪潮正扑面而来,此刻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潮水竟有十多丈高,铺天盖地,顷刻间便将小船吞没。
待陆商鸣睁开眼来,竟见眼前风平浪静,好似来到了另一处地方,若不是身后那接天的浪潮仍在翻滚,他还以为自己进入了甚么仙境。
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胸口,陆商鸣也顾不得这些,因为那东海四龙老大的船只已在视线之内,不过这里似乎是个门派的所在,这般贸贸然冲上去恐怕会打草惊蛇,他向老杨问道:“这是甚么地方?”
老杨道:“这里唤作小南海,属龙游地界,也是咱们绿林好汉的聚集之所。”
“绿林好汉?”道慧挠着脑袋问:“是做甚么的?”
老杨笑道:“咱们皆是抗金的有志之士,在此处养精蓄锐,为的便是时机时机一到,好助张浚张老将军北上,杀得金兵片甲不留。”
陆商鸣冷笑道:“可你们中间却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