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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同僚虽然在其后查清楚了,但他们心知高骞的性格恐怕对此难以释怀,思来想去,便将这事按了,另一方面,则暗中派人到耿家赔罪。
耿巢汉的弟弟耿宣仁始终觉得自家哥哥的死有蹊跷。他在京中经营着一家书画坊,人脉颇为灵通,经过数月调查,终于查清楚是高骞所为。
他自是恨到了骨子里,一心筹谋着想要为其兄报仇。
这段剧情的作用其实只是男女主感情的催化剂。
书中,高骞与吴怀翡一起遭到了他的算计,毕竟有主角光环在身,两人很快就脱出险境。并且在一同落难之际,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
最后,高骞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选择放过了耿宣仁。
他果然对耿巢汉的死难以释怀,幸好有吴怀翡陪伴开解,这才从往日的阴影走出。
或许是多了一个高遗玉的缘故,这本该落到高骞头上的报复,才落到了她头上。
惜翠皱紧了眉头,跟着想到了之前马场上那次意外。
那天,高骞不在,高莹骑的正是高骞的马,事后,高骞也曾说过腾霜绝不会无缘无故受惊,恐怕耿宣仁从那天起就已经开始动作。
惜翠继续问:“马场上惊马一事也是你做的?”
耿宣仁似乎吃惊不小,“是,的确是我所为。”
他轻叹,“但我人算不如天算,没料到高骞他突然因故离去。当日我虽然失败了,却也不是全无所获。”
“你兄长他身旁亲兵环绕,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正愁找不到空隙对付他,这么一来,倒提醒了我,不妨另择他法,从偏处着手。”
“所以你选中了我?”
耿宣仁道,“在这一干手足当中,他的确最重视你。”
惜翠又问:“你是如何摸清我的行踪?”
耿宣仁倒也一并答了,“我此前只知晓你们高家人常去空山寺上香,便时不时在山下徘徊,至于你的行踪,还要多亏了一人。我记得……他似乎是姓焦?”
惜翠追问道:“焦荣山?”
“正是此人。”耿宣仁反问道,“你与他曾订下婚约?”
惜翠摇头:“没有。”
耿宣仁道:“想来也是,依你兄长的性格怎么会让你随便嫁个平庸无能之辈。”
“当日我在山下徘徊之际,正好碰上这位焦郎君,上前攀谈之时,他告诉我,他有一未过门的妻子,似乎与这山上的和尚有些关系。他心中怀疑,便想要过来看看。”
惜翠抿紧了唇。
那天她骗了焦荣山,他事后果然还是怀疑了。
若非他心生怀疑,也不会撞上耿宣仁,让耿宣仁得知她的行踪。
这一环紧扣一环,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惜翠没有再说话。
丧兄之痛,每每想起,都在折磨着他。
面前的女人生得和高骞如此相像,她不吭声,耿宣仁冷笑起来,主动问道:“我大哥并未做错任何事。你兄长误杀了我大哥可有报应?”
“你可知晓其他人怎么说?”
“他们都说,那高家郎君斩杀贼子于御前,何等威风!可有想过我大哥何其无辜?他什么都没做,却成了他刀下亡魂!他的死反倒还为他换来了名利!”
“你兄长午夜梦回之时,可有悔恨,可有愧疚?”耿宣仁冷声道,“也是,像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贱命一条,死便死了,如何值得高家郎君放在眼里。”
惜翠沉默了片刻,“他有悔恨。”
“就便是有也晚了,”耿宣仁道,“他既然心中有亏愧,为何我大哥死时他不来?头七他不来?我大哥死后这么长时日,都未曾看到过他的身影?!”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也渐渐扭曲,言罢,却突然喘了口气,又冷静了下来。
“你不用害怕,”耿宣仁看了看她,“杀我大哥的人不是你,我会给你二哥送信,只要你二哥肯来换你,我就放你回去。”
她离开之前,高骞不在府上。
思及,惜翠心神微凛。
“要是我二哥没来呢?”
“要是你二哥没来,”耿宣仁道,“那我就只能对不住你了。”
“谁叫你是他的妹子,他不来,我只能以彼之道,还诸彼身,你二哥当初如何对待吾兄,我就如何对待你,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惜翠:“我离家之前,他不在府上,你送信给他,他收不到。”
“这我就不管了。”耿宣仁看向她,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意,“倘若他收不到,这便是天意,杀了你之后,我还会继续找法子,再杀了他。”
“你能等多久?”
“这就要看我的耐性够不够。”
惜翠的心往下又沉了沉。
虽然她不怕死,但她任务才刚刚行进一半,还不想从头再来。
至少就目前而言,耿宣仁还是十分理智的,但凡她有什么疑问,他也都尽数回答了。
但是,惜翠不敢贸然同他谈判刺激他,从刚刚的谈话中,她能看出来,他看似冷静,实际上情绪也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稍有不慎,事情的发展就会变得比现在更糟。
似乎觉得说够了,耿宣仁站起身,“我已给你二哥下属送去了信,你且等着便是了。”
“等着他会不会来替你。”
说完,他没再看惜翠一眼,直接走出库房,反手重新锁上了门。
屋内的灯焰晃了晃,拉出一线欲灭不灭的微光。
第50章 身死
双手被绑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没了知觉。
耿宣仁不知道给她用了什么药; 她四肢瘫软; 使不出半分的力气。
他很谨慎; 她身旁都是字画; 惜翠找遍了; 也没找到什么尖锐的东西能将绳子割断。
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唯有耿宣仁留给她的这一条出路。
只是高骞今日一早就出了门,没人过问他的行踪; 他也没留下任何音信,耿宣仁的信到底能不能送到还要打一个问号。
想到这儿,惜翠叹了口气; 她真心实意地觉得,再没有比她更惨的了。不仅没攻略到卫檀生,反而又要丢掉一条命。
耿宣仁离开后,便再没回来。
身上药效未完全散尽; 迷迷糊糊间; 她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有多长时间,惜翠是被门外的动静所惊醒的。
耿宣仁不知何时回到了库房中,脸上的神情晦涩难辨。
摇曳的烛光在墙上打下明暗不一的色块,他手中正端着个酒碗; 臂弯中搭着一条白绫。
惜翠的心宛如被一根细线悬着; 顿时高高地吊了起来。
耿宣仁的面色格外阴沉; “你二哥不愿来; 既然如此,我也只有对不住你了。”
说完,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
眼看着耿宣仁已端着酒碗上前,惜翠心中焦急万分。
这不可能。
以她对高骞的了解,高骞他绝不会畏死,倘若他没来,定是有旁的事耽搁了,这其中肯定还有些旁的原因。
她现下浑身瘫软,双手又被牢牢束缚在背后,耿宣仁若是硬要给她灌下这一碗毒酒,她绝对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只能试着,一点一点地,迂回地拖延时间。
“你的信当真送到了他面前?”
耿宣仁因为她的话停下脚步,“我没必要欺瞒于你。”
惜翠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心跳如擂,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二哥并非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你的信既然送到了,他不可能畏缩。”
耿宣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折返到一张矮桌前,将酒碗放了下来,伴随着酒碗“当”地一声落在桌面上,惜翠的心终于暂时落回了实处。
“我并非不讲情面之人,”耿宣仁转过身道,“你既然问了,那我便与你讲个清楚,免得你认为我欺瞒于你,死也死得不安心。在那儿之后,我会让你明明白白的上路。”
惜翠愣了愣。
她似乎从耿宣仁的眼中看到了一层薄薄的怜悯,
怜悯?
来不及细想,他已然开了口,“这封信确实送至了你二哥面前。”
“他在哪儿?”她忙追问道。
耿宣仁道:“一处药坊中。”
惜翠脑中一空。
今天困扰着她的许多疑问似乎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其中原因,她不用去想,也能明白。
果不其然,耿宣仁嗤笑道:“药坊中的那医女是高骞的意中人?我瞧他护她倒是护得紧。”
“那药坊中似乎是起了什么争端,你二哥为了护着他意中人,分不出心神,没心思去看我送过去的那封信。”
“我只给他送了信,却没义务告知他这封信究竟关系着什么。他看不看,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既然不在意吾兄生死,总归要在意你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