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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翠:“小师父请讲。”
卫檀生笑道:“上回同娘子所说的,那些落在客房的物什,我不便处理,就暂时收了起来。想来还是交由娘子亲自处置,最为稳妥。等行城过后,我带娘子去取。”
“不用这么麻烦,”惜翠道,“寺中可还有其他师父在?”
“今日诸位同修大多不在寺中,山门已关,不招待其他香客。”卫檀生面带歉疚,“还有一事,望娘子莫怪我失礼,娘子的东西,我一时也不知往何处放,如今都在我房中收着。”
他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惜翠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小师父何时得空?”
卫檀生略一思索,“约莫申时六刻,娘子可在山门前等我。”
惜翠:“我知道了。”
他特地离开队伍,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将东西还给她。说完,便又走入了人流中。
褚乐心:“娘子?”
惜翠:“我没事。”
褚乐心看起来像问些什么,但碍于这是她自己的私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虽然不知道之前她究竟落下了什么东西,但惜翠刚好也想借此机会,和卫檀生好好谈一谈。
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早。
大梁皇帝信佛,稍后,队伍还要入大内,受皇帝散花。
等入了宫阙中,就不是百姓所能跟进去的了。
惜翠与褚乐心分别,和高家人一起回到了府上。
在府中又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申时方才出发。
众人今日都挤到京中去看行像,山下基本看不见一个人影。
惜翠登上山径,果然在山门前看见了一面竖牌,委婉地表达了今日不接待香客。
此时,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山上风大,惜翠拢紧了衣襟,等了一会儿。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但却迟迟没见到卫檀生的踪影。
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惜翠皱了皱眉。
毕竟要入皇宫,有事延误也实属常事,她也没放在心上,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看到他。
她整整等了两个时辰。
卫檀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天渐渐地黑了。
不论他是不是有事耽搁,她都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只能下山。
只是,下山的时候,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又出现了。
好像有谁在盯着自己。
这一次,比前几次更加明显,或者说是不加遮掩。
惜翠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她如今身无寸铁,四周没有人迹,躲已无处可躲。
忽然肩膀被谁拍了一拍。
惜翠一僵,正想要迈开步子赶紧跑。
但一双手却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捂住了她的口鼻。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手上生着一层厚厚的茧。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墨气息。
第49章 我为鱼肉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山下; 而是处在一间破落的屋子中; 双手则被粗麻绳牢牢地反绑在身后。
惜翠试着挣脱了一下; 麻绳绑得很有技巧; 她没能挣开。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熟悉了; 常常出现在各大影视文学中的情节。
她被人绑架了。
就算再镇定,碰上这架势,惜翠还是略有些慌神; 不过眨眼,她就又恢复了冷静。
毕竟,她还有系统在; 虽然系统放养了她,但只要她任务还没完成,她就不会死。
她也不怕死。
惜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暂时放弃了挣脱绳子的想法; 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十分阴暗的屋子; 墙角上结了不少蛛网。
透过窗外,能看见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屋中点了一盏灯,能让她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身旁堆叠着不少废纸,有字; 也有画; 如此看来; 更像是一个堆放着杂物的库房。
即便点了灯; 屋里的光线也十分黯淡,惜翠费了很大力气,才伸头看清身旁的字画上的题跋。
这题跋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是在……高家?
落款为昌彭祖。
她想起来了,这昌彭祖是前朝名家,尤工书画。高家门第不凡,自然也藏有他的作品。
但昌彭祖的画价值千金,绝对不可能随意丢弃在这儿。
这间库房恐怕是个专门买些假字画的地方。
联想到她昏过去前,闻到的那股油墨味儿,绑架她的人,做的应该就是跟字画有关的生意。
但是她不记得她有认识这样的人。
高遗玉处事向来低调,从没结下过什么仇家。
这段时间来,她得罪过的人……
惜翠使劲儿想想,也只想起来一个焦荣山和一个贺妙。
焦荣山家中做油饼的,他身上常年带着些面粉的味道。
应该不会是他,他没有这个胆量。
而贺妙,她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她根本没理由会做出这种事,
正在此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惜翠全身一凛,神经跟着紧紧地绷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外。
门外走进一个文士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
他将近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一缕胡须,面色白净,看上去很是温文尔雅,甚至颇有些亲切。
这个人,她没有任何印象。
纵览高遗玉的记忆,也没有和此人有关的信息。
“你醒了?”
瞧见惜翠正警惕地看着自己,中年文士笑了一下。
惜翠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你是谁?”
“我?”他摇摇头,“你不认得我。”
惜翠紧紧地盯着他,“既然我不认得你,你为何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中年文士笑道,“你猜猜看。”
惜翠沉默了一会儿。
“是因为高骞?”
此话一出,中年文士为之一怔,她的话似乎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讶。
看来她猜对了。
她既然没得罪过什么人,那应当是受人牵连。在她所认识的人中,只有高骞的可能性最大。
“是。” 中年文士走上前来,语气还是很温和,“你确实猜对了,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得你,但我认得你那二哥。”
“这几天来,跟踪我的是你?”
“是我。没办法,你二哥那儿实在太难下手,我一连数月都没能寻到法门,只能从你这儿入手。”
惜翠周旋着,慢慢地问,“高骞他做了什么?”
“他?”中年文士淡淡地道,“他杀了我大哥,我要为我大哥报仇。”
“看来,你二哥没有告诉你他那些丑事,”对上惜翠迷茫的视线,中年文士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既然这样,还是让我来告诉你罢。”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跟谁结下了梁子,我就去找谁。我本就没打算伤害你,你无需害怕。”他看了她一眼,笑道,“不,你看起来好像根本不害怕,这倒是奇了。”
“害怕没有用。”惜翠垂眸。
“这说得确实有道理,你放心,我已派人给你二哥送了信,只要你二哥愿意过来替你,我就放了你。”
“你到底是谁?”
“我叫耿宣仁,还有个大哥叫耿巢汉。”
中年文士说道,“爹娘只生下了我们兄弟二人,我们兄弟俩打小生活在一起,感情甚笃,但后来你二哥杀了我大哥。”
“我们家中虽不富足,但此前过得倒也算和乐,大哥一死,家母悲痛欲绝,没几日便跟着去了。家父魂不守舍,做工时被货箱砸中,抬回来也已经仙逝。你二哥害的我家破人亡,所以我要找他,找他报仇。”
耿宣仁和耿巢汉?
惜翠一愣。
这名字犹如一把小钩子,将那些她记不太清的书中情节一并勾连了出来。
她想起来了。
原书中确实有耿宣仁和耿巢汉这两个角色。
这一切还要从高骞与吴怀翡初遇的那天讲起。
那天,皇城遭袭,高骞在追捕途中,一时不察,受了重伤,栽倒在路旁。
耿巢汉平日里靠做短工为生,做完工,他喝了不少酒,晕乎乎地走到了皇城附近,正好碰上了高骞。
夜色昏暗,血气掩盖了酒气。
彼时,高骞又身受重伤,意识早就不太清醒,误将他当作敌人,全凭本能将其斩杀在当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便脱力彻彻底底昏了过去,让出诊晚归的吴怀翡捡回了药坊。
高骞养好伤后,并不知晓自己当日所斩杀的是个无辜百姓。
其他同僚虽然在其后查清楚了,但他们心知高骞的性格恐怕对此难以释怀,思来想去,便将这事按了,另一方面,则暗中派人到耿家赔罪。
耿巢汉的弟弟耿宣仁始终觉得自家哥哥的死有蹊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