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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言起身,站在门口拢了头发绑好,搓了搓脸,挑眉看着蔡卓如,道:“今日我们就去拜访裘大人!”
“还以为你忘记了,正事没办,王茂生还在牢里呢。”蔡卓如含笑道。
杜九言去洗漱,换妆,刘大全已经捧着新衣服来了,“九哥,按着您的尺寸,兄弟早上去集市买的,不是多好的料子,您先凑合换上。”
是件天青色直裰,外加一根玉簪子。
“大全哥真是细心的人啊。”杜九言没客气,换了衣服出来,刘大全咧嘴笑着,道:“好看,九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杜九言拂开袍子,请刘大全坐下来,道:“我今天要去衙门办王茂生的官司。关于巡检司那几个人,你知道多少,都和我说说。”
“九哥,这件事您稍后再说行不行。”刘大全说着,从怀里拿了一张纸出来铺在桌子上,上面印满了手印,他指着上面道:“这而是兄弟们的手印,您看看。”
杜九言大概猜到他的意思。
“我们只认得几个字,契约什么的从来不会写。九哥您现在就在这纸上写,这事就定下来了。我刘大全要是反悔,我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刘大全道。
“言重了,言重了。”杜九言摆手,既然要谈矿山的事,那她就索性问一问,“这之前,你们一年能采矿多少,得多少利?这矿可鉴定过,还能采几年?”
刘大全正色回道:“九哥懂的就是多。我也是才请个老先生来看过,他说这矿很好,估摸着按我们现在的人头和出矿的速度,还能有个四五十年的样子,过后就没有了。”
“至于一年出多少矿和铁,我没有仔细算过,反正拿到钱兄弟们就分掉了。这两年一共分了八次钱,每次兄弟们都能分到十多两的银子。”
杜九言目瞪口呆,“这么说,你们整个矿没有账簿?”
“没有,花钱就找我拿,我觉得行就把钱给他,不行,就扣着。”刘大全道:“九哥,我们都是没读过几天书的大老粗,在这里就是因为没地种,又娶不到娘们,不然,也不可能背井离乡,躲在这山坳子里。”
“此事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杜九言没有想到,这么好的矿山,能被他们这群人,作践成这样。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至于销路,她都不用问,自然是有的卖就卖,没的卖就等。
三年不开张,开张饿三年的情况。
“契约,我按照昨晚说的列,至于细节,等我抽空写清楚再来和你们。既然大家都是兄弟,我又想你们都能好好的,做同样份的工,却能挣更多的钱,不但有饭吃有衣穿,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
“九哥!”刘大全蹭的站起来,“我代兄弟们,谢谢您。”
杜九言揉额头,刘大全这个人的实在不经看。乍一看时觉得他城府很深,霸气外露,可短时间已接触了解,就发现,此人实在是简单到令人……惋惜。
“得亏你们遇见我了。”杜九言拍了拍刘大全的肩膀,“我还真是良善的人啊!”
刘大全点头不迭。
“行了,那就说一说巡检司。”杜九言看着刘大全。
刘大全回道:“当时为难茂生的四个人,我都认识。这四个人也没什么来路,就跟着吴统领,反正能做的勾当都做,吃喝嫖赌都沾。”
“九哥您说他们抓茂生是因为我,我其实不认同的。我猜您也是为了吓唬我。”刘大全嘿嘿笑着道:“但茂生的事,确实不好办,时间太久了,您没办办法证明,那四个人糟蹋了茂生媳妇?”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会想办法。”杜九言道:“这个吴统领,又是什么来路。”
刘大全想了想,回道:“吴统领是个千户,是祖上传下来的,在新化一带是个地头蛇。”
“裘大人呢?”
刘大全回道:“裘大人来新化今年应该是第七年了,据说是手里压了不少案子,所以一直不敢活动调任。他这个人胆子小又很贪,在我看来,这样的人其实很好拿捏。”
贪钱的官最容易办,因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杜九言点了点头,“我下午就回城里,你让黑头和三子跟着我一起,我手里用的人不多。”
“好,让他们跟着您,我暗中也会让弟兄跟着。”刘大全道:“在新化这个地盘上,九哥您尽管办事!”
这口气,杜九言喜欢,她笑着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广西那边他们暂时不会过来。”
那些逃回去的兵马,并不知道桂王小舅子怎么死的,他们要查,还需要时间。
她倒很想见识,桂王打算怎么在新化城中,把他扣住的手下,救出去!
“您这么说,我也放心了。”刘大全也不知道为什么,杜九言说没事,他就觉得没事了,仿佛她的话就是一道屏障,能隔绝一切危险。
中午吃过饭,杜九言在近百人殷勤不舍的目光中,离开矿场。
下山回城,杜九言洗了个舒服的澡,睡了一夜,身体便彻底恢复了,第二日一早起来吃过饭,直奔新化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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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今天我很乖,四更!嘿嘿。
第94章 大人息怒(四)
“你是杜九言?”裘樟今年五十有二,大约是平日操劳,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但也只是表面,打量着人时目光中的算计,却依旧能看得出是个心思灵活的人。
“学生荣幸,竟被大人知道名字,诚惶诚恐!”杜九言叉手行礼,态度和恭敬。
裘樟摆手,道:“你的名字在宝庆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说你很狂,连堂堂西南讼行都拿你没办法?”
“新人后生,哪有资格狂。实在是想吃这碗饭,只得使出了浑身解数了。”杜九言摇着头,一副后生见前辈的样子,恭恭敬敬,乖巧懂事。
裘樟点了点头,“我看也差不多,一个新人再有本事,也就一人之力而已。西南那么大,每年考生就有近百人,一人一句话,你也吃不消。”又道:“不过,既然名头借此打出来了,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讼师嘛,要的就是个名!”裘樟道。
杜九言拱手应是,“大人句句良言,学生铭记在心。”
裘樟很受用,对杜九言又喜欢了几分,请她坐下来,含笑问道:“说了这么多,你不会就是来新化拜访我的吧,说吧,有什么事?”
“我有个兄弟,他姓蔡,蔡兄为人侠肝义胆,对我也是关照有加,我此生最感激的人,就是蔡兄了。”杜九言一脸真诚,像那初出茅庐的少年,得人惠顾后,恨不得以死相报的愣头青,“他有个表妹,自小和他青梅竹马,蔡兄很看重这个表妹。”
裘樟听的云里雾里,不明白杜九言为什么扯出蔡兄又扯出他的表妹,但又欣赏少年人满身的义气,不由跟着点头,“然后呢。”
“蔡兄的表妹很看重家中隔房的一个丫头,那丫头自小生的娇美,可就是因为娇美,却惹了很多祸事来。她家中主子,从老的到小的,个个都欺负她,想要收房!”
裘樟嗤之以鼻,“竟有如此荒唐人家。”
“是啊,我听了以后也觉得可惜,难怪蔡兄表妹对这个小丫头怜惜。”杜九言扼腕叹息,摇头道:“无奈,那家主子不放人,小丫头只能继续受苦。一日,那丫头跟着家中一个小厮出门访友,却不料路上遇到了几个兵。那几个兵见她貌美,居然也生了歹念,找了个理由,将两个人关了起来。”
裘樟皱眉,这事……听的有些熟悉。他不动神色,问道:“此乃真事?”
“是真事啊,不掺假的。”杜九言把得玉的经历说了一遍,“……那丫头求了表妹,表妹求了蔡兄,蔡兄又来找我。大人您看,这虽牵扯有点远,可学生完全没有推辞的理由,为了蔡兄,我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啊。”
杜九言说完,苦恼地看着裘樟。
“本官知道你意思了,你是来替王茂生翻案,做讼师的?”裘樟问道。
杜九言叉手,作揖道:“大人英明,学生确实是来还蔡兄人情的,人生在世得一知己不易,何况恩人乎!”
“迟了!”裘樟摆了摆手,道:“王茂生的案子我已经送上多日了,估计这三五日内,上峰的批文就下来了。”
杜九言往前走了一步,给裘樟倒茶,笑着道:“大人,不迟!”
裘樟嗤笑一声,“你懂什么……”话没说完,就见杜九言在他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卷宗,听她道:“学生就怕大人您为难,所以来前,做了点准备!”
这个愣头青还知道拿钱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