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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后院,冬宝就看到了银生媳妇和一个壮年汉子有些局促的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见冬宝扶着李氏进来,两个人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李氏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然而脸却没变胖,还是像过去那样秀丽文静。
“哎,是银生媳妇啊!”李氏笑道,“赶紧坐,别客气。”
冬宝扶着李氏坐到了一个高点的椅子上,自己也坐到了李氏旁边,冲银生媳妇和旁边的汉子打了个招呼,“婶子,叔,你们来啦!”
银生媳妇旁边的汉子她见过,是宋姑奶奶的二儿子刘银生。
刘银生明显没有媳妇嘴巴利索,只一个劲的笑着,哎了两声。
银生媳妇把石桌上盖着布的篮子揭开了,往前推了推,笑道:“知道嫂子你有喜了,我们前段时间也没顾得上给嫂子贺喜,家里也没啥好的,这点鸡蛋嫂子就拿去补身子吧。”
说实话,银生媳妇表面上镇定,心里上是有些忐忑的,两家关系走的不近,宋姑奶奶又闹了那么一场,人家心里不记恨就是好的了。还有,看冬宝和李氏这一身鲜亮的打扮,人家哪稀罕你带来的这几个鸡蛋啊!
“这哪行!”李氏摇头,“你们攒几个鸡蛋也不容易,我这里养的有鸡,不缺鸡蛋吃,还是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冬宝扫了眼篮子,除去篮子底下垫的麦秸秆,粗略估计得有将近一百个鸡蛋,这也不知道是攒了多少时候的。
“家里留的够孩子吃的。”银生媳妇笑道,“你这里养的是你的,我们送来的是我们的心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氏自然不好再拒绝了,寻思着等会儿给他们切点豆腐豆芽,再买点别的东西让他们带回去,不能白拿了人家的鸡蛋。
“婶子来,是有别的啥事吗?”冬宝笑着问道。
银生媳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了银生一眼,横下一条心,说道:“是想求嫂子和冬宝一个事儿。”
“婶子有事尽管说,不用说啥求不求的。”冬宝笑道。
“那我就直说了。”银生媳妇笑道,“我前两天听说,你们那作坊还要再招人,我想着我干活还成,不知道……”
李氏和冬宝对视了一眼,笑道:“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只要肯认真干活,作坊都招。”
冬宝也跟着点头,“婶子想来就过来吧,只是有两个事,一是你想来上工,我姑奶知道吗?二是我们作坊开工早,两更就开工了,不知道婶子能赶过来不?”
“知道的,我娘点头了我才和孩儿他爹过来找你们的。”银生媳妇连忙点头,“我也能起早,到时候让银生早上送我去塔沟集,也没多远,保证不耽误事。”
“那就好。”冬宝笑道,“还有就是,搁作坊外头,你是我婶子,可进了作坊,你就是作坊里的工人,得按照作坊的规矩来,服从管事们的管理,跟其他人一样,要是犯了错,管事要罚你,我也说不上情。”
银生媳妇点头,“这个我知道,婶子就是想跟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的卖力气挣钱。要是我犯了错,认罚!”她跟宋家老二媳妇可不一样。
“行,我看婶子也是干净利落人。”冬宝笑道,“婶子看哪天得闲,就过来上工吧。”
听了冬宝这句话,银生媳妇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有啥忙的,明天就能上工!”说完这句话,银生媳妇觉得自己态度太急切了,有些讪讪然,不好意思的跟李氏和冬宝解释道:“家里孩子多,一天天大了,女孩儿还好说,男孩儿定亲得出聘礼……又没个进项,指着家里的地,也只能够吃饱饭……我也不想麻烦你们,实在是没办法……”
李氏点点头,她很喜欢愿意为孩子努力付出的人,便宽慰银生媳妇道:“也就这两年紧一些,等孩子们都成家了,就好了,你们等着抱孙子就行。”
这话说到了银生媳妇心坎里,陪着笑脸来走后门不就是为了孩子么,便感叹的笑道:“熬过这两年就好了……要说亲戚里头,还是您跟冬宝心肠最好!去年我娘她是糊涂了,才办了糊涂事,惹您不高兴……我和孩儿他爹在这儿替她给您赔不是!”
“可别!”李氏连忙摆手,“老人家有老人家的想法,咱当小辈的听着就行了。”
银生媳妇感激的点了点头,“也就您心眼好,要是碰到别人,指不定还在生气哩!我娘她那人性子急躁,回家一想,就回过来味了,她心里头也不好受,我舅我妗子拿她当枪使,可她又拉不下脸来给您赔不是,拖到现在。哎,本来我爹就不乐意跟我大舅他们家来往,出了这事后,干脆就断了道,这恁长时间连面都没见过了。”
冬宝和李氏默默听着,没想到宋刘两家现在都不来往了。一旁不做声的刘银生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其实不赖我爹,我大舅他们那一家,咋说呢?就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脾性,见天张口闭口就得是别人看得起他们,他们在谁谁跟前多有面子啥的……非得别人敬着供着他们才心里舒坦,别人要是有丁点怠慢,他们就恨上那人了,说看不起他们啥的,我们一家都烦大舅家的做派,都是庄户人家,啥看得起看不起的啊,自己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老瞅着人家看得起看不起干啥?”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夏忙
每次宋杨去坐席都会喝的大醉,有很多次都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喝醉酒后也常发酒疯,把幼小的冬宝吓的不轻。宋杨每次躺床上睡着睡着,就起身吐了起来,床上屋里到处都是他吐的污秽。
她曾鼓起勇气劝阻过宋秀才,结果被宋杨和黄氏骂的不轻,宋杨倒罢了,黄氏骂人最狠,说别人请是看得起我儿,是我儿有面子!
别人家的婆婆都不愿意让儿子多喝酒,生怕喝酒伤身,可黄氏不是一般婆婆,人家很愿意宋杨出去吃酒席,不但能省家里的粮食,还能捎包带回来白面馍和席面上的剩菜,够大毛和二毛时不时改善伙食,最重要的是面子问题,在黄氏看来,有人请宋杨白吃白喝,无限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是宋杨有身份有面子的表现,她走路都有劲儿。
当然了,李氏忍不住冷笑了,宋杨醉酒后闹的是她和冬宝,又不是宋家别的人,黄氏是不管的,宋杨醉酒后吐脏的地黄氏肯定不会打扫的,宋杨吐脏的床单被子衣裳黄氏更不会洗,李氏都记不清自己多少次在寒冬腊月里下河洗被子洗床单了,就那么一套铺盖,不洗她和冬宝就没的盖,宋杨酒醒后该干啥干啥,从来不管他之前把家折腾成什么样,也不管她有多苦多累。现在想来也是自己命不好,摊上那样的丈夫和婆家,能怪谁啊?
见李氏没有制止的意思,银生媳妇接着说道:“我娘吧,那肯定是维护娘家人的,总说是我妗子把我舅给带坏了,可我觉着吧,我妗子再咋样,我舅不愿意,那还能由着她来?说到底,我舅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我瞅着也是。”刘银生附和媳妇,有些气呼呼的说道:“上回那老两口子把我娘当枪使,让我娘出来得罪人,不就是我大舅跟我娘说了些啥么!要论鬼心眼子,我大舅也不少!”他本来对大舅一家就没啥好感,大舅又不厚道利用他娘,他就心里更不痛快了。
冬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这么评价宋老头不恰当,人家宋老头才不觉得自己鬼心眼多哩,人家觉得自己吃苦受累供养孩子读书很伟大,人家觉得自己让妹妹出来说话是理所当然的,人家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荒谬。
“还有供宋柏念书的事,之前还问我娘开口借过钱,我爹把着不借,幸好没借,要是借了还不胜打水漂!我爹早说了,我大舅那套不行,供孩子念书得量力,有这个能耐就供,没这个能耐,就不供,不能为了供一个孩子,就让其他孩子受委屈!”刘银生说道。
原来刘姑爷爷还是个明白人,冬宝暗自想到,她算是明白宋姑奶奶这份还算凑合的明理是从哪里来的了。
银生媳妇叹道:“冬宝他爹办事儿的时候,宋家老二媳妇就跟我嘀咕,说家里穷就是因为有吃白饭的,谁是吃白饭的啊?她说老大媳妇娘俩,还有老三是吃白饭的,现在她嘴里吃白饭的都走了,也没见她富起来,越过越往下路走了!”
“搁我二婶子眼里,除了她那一家的人,其余都是吃白饭的。”冬宝忍不住摇了摇头,二房就是这么一家子贪心不足的人,老觉得什么都该是他们的,只能看到别人吃了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