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一个陌生的、一看就觉得很危险的少年感到心疼,但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她真真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了——从见到的时候开始,就很喜欢。
现在,则是更加、更加的喜欢,因为,他说了他爱自己,想娶自己为妻,这世上,可还有比这种互相喜欢、两人都想跟对方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么?
她红着脸,抬头,细细地道:“我、我敢……但是、但是你不会后悔么?”
她是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上的差距啦,可是,他毕竟是太子,他有很多的选择,他说出这样的话,会不后悔?
夜九笑了,既轻佻又温柔:“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后悔,你愿意相信我么?”
洛红妆看着他的眼睛,扭了扭身体,轻轻地道:“嗯,我信你。”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坏人,而且,他虽然笑得坏坏的,眼神很轻佻,说话还像个登徒子,开口闭口似乎都是调戏、轻薄她的话,听起来很像是信口开河,毫无根据,但是,她感觉得到他眼底的温柔。
比初春的山泉更温柔的温柔,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他是真心的。
他没有说谎,没有在骗她。
夜九笑了,笑得如此灿烂,就像一个小小的太阳,照亮了这幽暗。
“红妆,”他说,“我此生绝不负你,你不会看错人的!”
这么灿烂开心的笑容,令洛红妆更觉得他不是坏人了,展颜:“轻歌,我此生也绝不负你,你也没有看错人!”
“哈哈,”夜九笑了一笑,伸出手,“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过我的身体快不行了,你先扶我起来,送我进屋可好?”
追兵还在附近,听四周的对话和声音,这座寺庙还在被包围和看守,叛军搜山之后若是找不到他,说不定会再度杀回庙里,他得努力恢复体力,想办法离开这里,免得连累了他刚刚订下的小未婚妻。
“噢,好的。”洛红妆这才惊觉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赶紧扶起他,“陪我来的婆婆和家仆去做饭了,等会儿应该就回来,我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
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她也知道他的存在是不可以泄露出去的。
扶他进屋以后,她让他躺下,给他擦拭身上的伤口。
很快,先前因为被追兵们盘问而延误时间的婆婆和家丁带着做好的饭菜回来,她没让他们进屋,只让他们把饭菜留下,烧开水给她,就将他们打发走了。
那一夜,她温柔地喂他吃饭,还故意弄伤自己,暗中分别问寺庙里的师父要了好多治疗外伤的药,一边细心地给他上药,一边跟他窃窃私语,那时,他的身体伤得很重,心里却很幸福。
那天晚上,她记得他说:“红妆,你快些长大,莫要让我等得太久。”
那天晚上,他记得她说:“我会一直等你,你要及时来接我,莫要让我等着太久。”
他们脉脉相视,彼此的深情与温柔,都被对方铭刻在心里。
那是他们这一生最重要、最珍贵的誓言,他们永不敢忘。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洛红妆给他上好了药,之后去家丁的房间里偷了一套男子的衣服出来,给他换上。
之后,疲惫之至的夜九,就躺在红妆的床上,沉沉地睡了,睡得很香很甜。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又是订了婚的,也顾不得这些繁文缛节了,而且,他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岂会受到世俗规矩的束缚?否则,他和她也就不会一见面就互订终身了。
他真没想到,外头追兵重重,他身陷困境,危机四伏,却还能轻易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异常香甜,比在皇宫里,比在那些女人的怀里,睡得还满足,还安心。
追兵在山里找了一夜,他也在洛红妆的房间里睡了一夜,无人知晓。
天色微微泛白的时候,洛红妆叫醒他,让他赶紧趁天色未亮离开。
他再怎么不舍,也只得走了。
告别的时候,他蹲在墙头,一脸坏笑地对洛红妆说:“待你年满十六,我定骑白马,载百里红妆,迎你入红帐,一生只为你画眉。”
然后,他留下这句话,将那块白玉雕龙玉佩丢进她的怀里,消失在墙头上。
洛红妆捧着那块玉佩,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墙头,站了很久很久。
从那时开始,她就努力地学习各种才艺,努力地长大,等待着十六岁生日的来临。
十六岁那年,他没来。
十七岁那年,她来了。
悲剧,就这样产生了……
如今,说不清是生离还是死别的两个人,坐在埋葬了洛红妆尸骨的荒山上,带着悲伤与甜蜜,想起了这段过往。
如果那一天,他们不曾遇到,他们的人生现在会是什么样?
会更好,还是更差?
可是,他们在那一天遇到了,相爱了,相约了,而且,至死不悔。
所以,任世事如烟,物是人非,他们唯有怀着无尽的痛与念,带着无尽的伤与恨,木然地进去,走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未来世界。
正文 虚惊
天暗之前,洛红妆独自一人回到了紫辰宫。
守门的太监还是没有多看她一眼,她进入紫辰宫后,先去伙房,自己吃了一些,再偷偷地带上一些回到自己的小屋。
她总是很晚才去,那时伙房没什么人了,虽然剩下的都是主子或别人吃剩的,却都是比普通人家不知好上多少倍的好饭好菜,她可以尽情带走。
回到小屋,她升起小火炉,将饭菜放在加了水的小锅里保温,也顾不上休息,就出去干活了。
昨夜一宿未睡,今天又在外头呆了将近一天,只在下午时小睡了一个多时辰,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和犯困,精神反而更好了。
今天的她,又重生了——心灵的重生,因为,她已经知道她并没有被心爱的男人背叛。
这份认知,让她的灵魂得到了救赎,她虽然还是要复仇,心里,却已不再只有黑暗和冰冷。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小火炉在幽幽地燃着一小簇火苗。
天黑了,在外头晃的人越来越少。
一条黑影,从紫辰宫的后院翻墙而进,怀里抱着一个包袱,无声无息地往小屋潜来。
终于到了屋前,他推门而进,把门遮上,喘着气,将包袱轻轻地放在小床上,喃喃:“红妆,到家了……”
他把包袱解开,里面散落成一堆的尸骨,泛着潮湿难闻的气味。
他浑然不知,只是痴痴地抚着她的头骨,缓缓地道:“你再等等,我一定给你寻一个好地方,再不让你风吹雨打……”
他的红妆,怎么可以这样暴露在外头?
她应该住在最好的地方,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没有任何人可以碰她一根骨头。
又看了半晌后,又一股血腥味涌上来,他晃了两晃,差点摔倒。
昨晚的事情,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今天又整整一天没吃东西,吐了不少血,他撑着一口气回到这里,身体已经绷到了极限,快熬不住了。
他说过他要为她报仇,拿整个天下为她陪葬,所以,他再怎么难以下咽,也不能让身体垮了。
“红妆,”他摸摸她的头,温柔地道,“我吃点东西,别怕,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打开火炉上架着的小锅子的盖子,满满的饭菜汤水,散发着热气和香气。
他端起汤,先喝了,然后捧起饭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地吃。
这饭菜,应该是很香的吧?但是,他完全尝不出什么味道,他被悲伤、愤怒与仇恨占领的身体甚至还在强烈地排斥着这些食物,每一口饭菜下肚,胃里都像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争,令他难受得起吐。
但他一口都没吐。
已经踏上战场的人,不可以拒绝任何食物,甚至还要尽可能地进食。
这顿饭,吃了很久很久,吃完以后,被压下的疲惫和倦意全涌了上来,他抱着那一包尸骨,沉沉睡去。
没有梦。
他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再有梦了。
后半夜,洛红妆回来,点燃油灯,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她的尸骨沉睡的他。
他看起来如此疲惫,如此狼狈,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似的。
她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指,细细描绘他的五官,还是那么的瘦,触感僵硬,可是,这眼廓,这鼻子,这唇形,果然就是他啊。
泪水落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