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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任谁看过去,都会被她的天人之姿占据住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哪里还会注意到她的罗裙之下,两脚之间,那个小小的空间里,隐藏着他们竭力追杀的“犯人”?
从她的声音和肢体动作只能看出她有点紧张,却不是很害怕,但是,他隐在她的裙子底下,却看得到她的双腿在微微地颤抖,其实,她很害怕,只是,她在努力控制这种情绪。
明明她之前还那么自信满满,一派从容,果然,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那一刻,他的心里升起难言的怜爱,恨不得将这个误坠凡尘的女孩儿拥进怀里,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到。
打出生就拥有一切,非凡的容貌与魅力,至高无上的身份与地位,一生挥霍不尽的财富,千千万万人的迷恋与宠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拥有至今未曾失意和灰暗过的人生的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无力感,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裙外的世界里,这些士兵将整个院子都翻了一遍后,毫无收获。
士兵的小头儿沉吟片刻,指了指那个小池塘:“下水搜——”
几个士兵应了一声,立刻跳入水里,在水里摸索起来。
一会儿后,他们爬出水面:“头儿,水里没有人。”
小头儿又左右看看,挥手:“走。”
走的时候,他也好,其他士兵也好,频频回头,看着那个站在梅花树下,俏生生玉立的小姑娘。
如若不是急着追捕逃犯,他们也许会去打听这是谁家的女儿,看看能不能把这亲事订下来或者干脆把这女孩儿带走得了。
他们这一生,应该不会再见到比她更美丽的女孩儿了,这女孩儿长大以后,将会是什么样的倾世绝色哪?
他们走了以后,女孩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跌坐在小圆凳上,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确定那些士兵走远了以后,轻声道:“丫头,去把门关了,然后挖我出来罢。”
女孩儿“嗯”了一声,提起裙摆,跑过去关紧院门,然后跑回来:“我把你弄出来。”
他冲她笑了一笑,努力地将身体又缩了缩,空出一点空间来,将双手伸出去:“来,抓住我的手。”
他这一笑,桃花飞舞,电流四射,女孩儿红了脸:“嗯,你抓紧了。”
进去容易出来难,他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子,女孩儿的力气不够,拉了半天没把他拉上来,而他浑身是伤又已筋疲力尽,在坑里站了半天和缩了半天,全身都麻木了,也无力往上攀爬。
好在拉扯了半天后,他的身体没那么麻了,总算能动了,这才一只手让她拉着,另一只手抓住坑边的草丛,两人一起使力,他才得以从坑中爬出来。
出坑后,他往后一倒,喘着粗气,动都不动了。
女孩儿也累了,脸蛋红扑扑的满是汗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袖子直擦脸。
“头儿,那边有一只鞋子,八成是犯人逃跑时丢下的……”
“给我追,将这几座山头全给我翻一遍……”
围墙外传来大批士兵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以及隐隐的火光。
天色暗了,那些士兵点燃火把,开始搜山。
他们听到这些动静后,知道追兵的注意力被那只鞋子吸引到后山去了,寺庙里暂时是安全的,心里又稍微安心了一点。
“喂,你还好么?”女孩儿休息了一会,站起来,蹲在他身边,担心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露出邪气妖魅的笑容:“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女孩儿摇头:“我不要报答,我只要你没有事。”
他故作为难地想了一想,给她抛了一个媚眼:“你的大恩我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你看如何?”
女孩儿先被他风情万种的媚眼弄得心脏狂跳,脸色发红,而后被他的话给吓得“呀”了一声,往后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道:“不、不可以的,这种事不可以随便决定……”
正文 记得那时(三)
她这是其实没那么反对吗?他觉得她被吓到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眨了眨眼,笑得坏坏的:“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还没有订亲吧,我也没有,我家里既有钱又有势,我长得也很不赖,以后一定也会对你很好,我还可以保证不会纳妾,也不会养外室,你嫁给我这样的男人,有什么不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说得这么认真又顺溜,连“保证不会纳妾”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说出来以后,他猛然就觉得,这就是他的真心话,就觉得真要这样不可了。
这么美丽、聪慧、勇敢、纯真、可爱的女孩儿,他若是错过,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比她更美好的女子了!
他必须把她订下了,不给她属于别人的机会——也许,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的潜意识里就这么想了吧?
女孩儿显然回不过神来,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眼,小嘴也是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么?”他很坏心眼地对她露出勾魂摄魄的笑容,“你刚刚说过我是好人的,我也才十八岁,年纪又不老,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女孩儿被他的笑容眩得有些发晕,不知羞耻的话突然就脱口而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啊,我叫红妆,我姓洛,叫洛红妆,今年十三岁哦。”
才十三岁么?他的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这样,他岂不是还要等上几年?
如果她年纪再大一点,他就可以待平定叛军后,直接带她回京了。
他压下这股失望,深吸一口气,微笑:“我姓夜,名轻歌,家中十几个兄弟姐妹,我排行第九,小名就叫夜九。”
“夜轻歌?”洛红妆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微微偏头,“这个名字很好听呢,不过,我怎么听得有些熟悉?好像听很多人提过呢……”
夜九笑了笑:“我的父亲叫夜北皇,世人都称他为陛下,称我殿下。”
“啊?”洛红妆又叫了一声,跳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奉命前来遥州平叛的太子夜轻歌不成?”
夜九露齿一笑,居然直截了当地道:“是哪,刚才那些人是叛军,我是大顺国的太子,现在就爱上你了,就想娶你当妻,你还敢要我不?”
这种毫不拖泥带水,毫不委婉曲折,就像天方夜谭一样的求婚之语,就这样从他这个传说中风流多情、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妖邪男子的嘴里,自然而然地吐露了出来。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年仅十八岁的他,突然之间就觉得以前那种处处留情的风流行径索然无味,突然之间就强烈地向往起与她的未来来,突然之间就觉得她是上天派来终结自己无聊生活的礼物!
说完之后,他还骄傲了,得意了,为自己遇到她,为自己能够如此迅速而坦然地表白、行动。
假如他稍微矫情一点,迟钝一点,傲慢一点,矜持一点,说不定就错过了这般美好的女孩儿,将来悔悟时必定追悔莫及!
他敢打赌,这个女孩儿一定也喜欢自己,她流露出来的那种懵懂青涩、毫无自知却源于内心的、纯真自然的欢喜,他能感觉得到,只要点醒她,她一定也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
但是,她敢要自己吗?
她敢要一个突然出现,突然示爱,突然未婚,风流在外花名远播的太子吗?
他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即使天色暗了,他还是看得到她的双颊通红,胜过梅花,目光害羞得要滴出水来。
她的目光飘来飘去,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地面,就是不敢看他。
他等了好久,等不到她的答案,心里有些沉不住气了,又邪魅地笑,诱惑她:“你明明也很喜欢我吧,却不敢要我么?你就不怕你拒绝了我,我走了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么?”
这番话,击中了洛红妆虽然还不太明白,却蠢蠢欲动,难以控制的少女情怀。
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和随便救人的人,可是,刚才看到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她真的很难过,很担心,还很……心疼,想帮他救他的念头变得非常强烈。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一个陌生的、一看就觉得很危险的少年感到心疼,但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她真真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