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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思阮则好几天没见着心上人了。自从那日他跟江妙伽表白了之后,便再也没见过江妙伽了。倒是在自己院子里多次听到江氏辱骂江妙伽,心疼之余,心里的愧疚就越发的少了。
早上他早早起床在井边等候,希望能看到心上人,只是一直到太阳升起却从没见到人,下午再去门口转悠希望偶遇时更是没见到人。
沈思阮知道,江妙伽是在躲着他了,心里很难受,也很失落。
在这种煎熬中终于到了年底,军户们也得了几日假期,除了轮班巡逻的,其他人都可以准备过年了。
卫所每年过年都会将卫所喂养的猪羊等物宰了分给军户,今年也不例外,只是陈家刚才不到一个月,分到的猪肉是少之又少,大概只有二斤左右而羊肉则只有半斤左右。
江氏拧眉拎着手里肥瘦相间的猪肉,嫌弃的嚷嚷:“就这么点可怎么过年啊。”
江妙伽瞄了一眼,却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这边城不管农户还是军户,无不喜欢肥肥的猪肉,可以炼油,用来炒菜吃,只是肥肉有限,不可能全都给肥肉,像陈家这样肥瘦相间的,是最常见的了。
可江氏却不满意,骂骂咧咧的将户所的人骂了一个遍。隔壁正在收拾猪头的沈思阮觉得自己三观得到重新刷新,这曾经的豪门贵妇撒起泼来也是个要命的主啊。
晚上陈宇和陈又文回来时却满脸的喜色,似乎得了什么好处一般。
江氏见了也高兴,忙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就听陈又文喜滋滋道:“娘,这两日我认识了一位贵人,说不得这贵人能帮咱再李百户那里得个好差使呢。”
“当真?什么贵人?”江氏心上一喜,眼睛都亮了。
陈又文很得意,吃了口饭才慢慢悠悠道:“李百户的小舅子。”
“啊,我还当你认识卫所的大人物了呢。”江氏有些失望。
谁知陈又文又道:“哼,别看了这王三,李百户别看这威风,其实是个惧内的,而李夫人只有姐弟两人,自来疼爱这个弟弟,王三要什么李夫人都给,若是王三能将他姐说通了,还怕没有好差事干吗?”
枕边风威力多大,江氏自然清楚,想了想迟疑的问道:“你打算从王三入手?”又转头看向陈宇,“你觉得呢?”
陈宇想了想,点头道:“只能这样了。正好有了假期,又文就和那王三多周旋周旋。”
临了,江氏取了二十两银子给了陈又文,让他好好贿赂贿赂王三,让王三使使力气将陈又文安排个好差事。
陈又文信心满满,得了二十两银子开开心心睡觉去了。
江妙伽洗好碗筷,看着这兴奋的一家人却暗自冷笑了一声。
陈家的败家子终于行动了,太好了!
可是败家之后呢,她记得明年四月就是她和陈又文的婚期了,陈又文短短三个月就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江氏怕她跑了,急忙将他俩的婚事定了下来,让他们匆匆忙忙的成了亲。
再然后就是痛不欲生的婚后生活了。
这些江妙伽死了一回还是忘不了。
这一世,她想要逃离,想要挣脱牢笼,奈何老天爷没给她多少优待,自己现在仍然困在这方寸之地。
晚上躺在新盘的炕上,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该如何逃离,怎么逃离。
想到那日清晨大胆表白的男子,江妙伽心脏跳动几下,很不安稳。
或许,那人真的能庇佑自己?
那人长的英俊,难得的是肯护佑自己,那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倾慕,带着喜爱,她自然分辨的了。
那人和陈又文是如此的不同,或许嫁给他,远比嫁给他人要好的多。
江妙伽的心乱了,乱的一塌糊涂,在迷迷糊糊中,她睡了去,然后似乎在梦里看见了那个一脸不正经却又大胆和自己表白的男子。
一夜混乱,第二日清晨却依然醒的很早,看了看外面的时辰,江妙伽没和前几天一样早早的去提了水,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起来穿衣出去,提了水桶往井边走去。
井边静悄悄的,这个时辰即便是早起的妇人也没有过来,远远的江妙伽便看到一人影徘徊在井边,她的心一暖,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
本已经做好失望准备的沈思阮蓦然看见江妙伽的身影出现在清晨的薄雾当中,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动的了,待看清江妙伽的脸,沈思阮更加坚定了自己抢媳妇的心思。
陈又文不能给她幸福,他能给,他也愿意给,他愿意将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献给她。
美人,快点跟我走吧!
☆、第十八章
隔得远远地,江妙伽也看到了沈思阮,沈思阮头上依然戴着那顶江妙伽看来很奇怪,沈思阮却觉得暖和极了的帽子,若不是俩人现在不清不楚,他真想也做一个在八十年代都戴的帽子送给她。
多暖和呀。
可此时江妙伽却又纠结了。
来之前她想了一夜,若是这人能护住她,助她脱离陈家,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对方现在只是个总旗,能护住她吗?
可看着对方一脸的灿烂,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看着这样的男子,她的心竟然软了一瞬。
“妙伽,你、你来了。”沈思阮很高兴,看着江妙伽好似看到了最美好的事物,双手都不知往哪放了。见她手里提着水桶,忙接过来,“我帮你打水。”
江妙伽愣愣的看着男子慌张的提水,提了几次才将水桶打满水,又似乎想起江妙伽提不动,又倒了些,然后将水桶放在地上,呐呐道:“你、你,我,我那天那天不是有意吓你的。。。。。”
江妙伽沉默的看着男子,突然瞪大眼睛问道:“你不愿意娶我了?”
沈思阮一下子愣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只一瞬他就反应过来了,惊喜若狂的点头,“愿意,自然愿意,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江妙伽抿了抿唇,决定赌一把,反正没有比眼前的境地更糟糕的了,也许这个男子真的能带给她幸福也说不定。想了想江妙伽郑重的说:“只一点我告诉你,我从小被继母磋磨长大,又遇上如此狼心狗肺的姑母家,今后我不想再委曲求全的过日子,今日他们与我的一切耻辱,他日,我全部都要奉还。”
她顿了顿,眼睛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但凡这男子眼中有一丝的不屑或者觉得她残忍,她都不会嫁给他。
上辈子,她对他知之甚少,只听沈大娘夸赞自己的儿子,可她却怕和男子相见,怕坏了名声,居然对这样的男子都不认识。
这辈子,许是命运的安排,或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让她遇见他。或许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她知道有沈大娘那样的母亲,他也不会差。
沈思阮听着江妙伽说了这话,只觉得心疼。自头一回见着江妙伽,便知她是心地善良,柔弱又坚强的女子,而且他知道她是来自繁华的上京,是曾经的大家闺秀,这样的女子本该被娇养在家中的,却不知她从小受了那么些苦。
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这些天他看的清楚,若不是怕坏了她的名声,他恨不能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他。
现代社会的时候,他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父亲再娶,又有了小儿子,对他不闻不问,继母说不上恶毒,可也算不上亲切。
只没想到两人竟然有如此相近的经历。
江妙伽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思阮,直到看到他眼中的心疼,心蓦然一松,紧接着便是欣喜。
沈思阮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鸡鸣,想着其他妇人也该快出来挑水了,便郑重道:“这些我都明白,今后我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你的仇恨,我帮你报。你且等着,我去娶你。”
远远的,江妙伽听到妇人的谈话声,沈思阮突然握住她的手,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匆匆的走了。
想要娶江妙伽光她答应了可不行,还有陈家呢。
既然陈家不仁义,他也不必顾忌了。
江妙伽将水提回家,趁着天色还早将院子打扫干净,又做了早饭,这才松快一会儿。
正在院子里洗碗,便听堂屋里江氏与陈又文争吵起来。
“这才几天,二十两银子居然就没了?”江氏心疼的看着儿子,二十两呀,现在她可是知道二十两的重要性了,二十两能够一家四口(显然没将江妙伽算进去)吃好久了。可儿子只结交了百户的小舅子,这几天的功夫居然就花去了二十两银子。
江氏的心在滴血,又怕自己的阻止阻碍了爷俩的前程,只能在陈又文的不耐烦中又拿了二十两与他,心疼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