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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武沉声:“萧娘子这么笃定,不如自己下去一趟?”
萧玥说她才不傻,天有异变,这会儿谁下去都会死的。
“我可不想做这炮灰。”萧玥勾唇,眼眸沉下来,她的心里只怕是把顾长彦狠狠地骂了一顿。就算是死了,顾长彦也布置了这么一个大凶的局。
萧玥想要复仇,就必须淌着这湖水过去,她现在确定了顾长彦可能的墓,自然会做长远的打算,这才是萧玥该有的作风。
顾玄武凝眸,他很奇怪,如果这是有人蓄意布置的局,可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在今天浮出水面。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村民王这边过来。
“不好了,顾先生,不好了。”他焦灼地下来。脚步踉跄,一个跟头栽了下来。
“怎么回事,好好说话,别这么没规没距!”村长呵斥。
那人指着竹林,说是在竹林深处,发现一具尸体,还没来得及挖出来,说是雨水冲刷,露出一只鞋子,才发现有个人躺在那儿。
他被吓得惊慌失措,连说话都说不清楚,那人一愣神,看清楚面前那堆白骨。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这心理素质,是真的诡异。
可当我们上去竹林,再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吓坏。
那尸体,变得很恐怖,皱巴巴的皮连着骨头,浑身漆黑,死法略微有些眼熟,眼睛死死地瞪着一个地方。
“这……”我刚想说什么,这死法跟杨文一模一样,难道是阴帅。
顾玄武瞪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不要出声,我忙捂住嘴巴。
就这副尸体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出来死的是谁,亏得身上的衣服和首饰还在,村长焦灼,第一时间让村里的人集合,他急得很,看着顾玄武:“是不是,是不是诅咒应验了?”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论。”顾玄武冷声道。
却换来萧玥一阵嘲笑:“都这么清楚了,那湖底绝对有猫腻,顾先生就打算放任这样继续下去,怕是会害了更多的人。”
“是他。”沉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阴帅为了维持他的形态,会以人的精气来疗伤,是一种至邪的修道,我猛地怔住。
手脚发凉,才想起阴帅的样子,心口同样压抑地不行,难道说阴帅先一步去过竹林湖。
这些漂浮起来的白骨,是他为之。
不然怎么解释,这具被抛在荒野的尸体。
我想不明白,盯着那具缩水的尸体,那双眼眸,幽怨地盯着我看。
我很不舒服,想要离开,可是人都聚集在这儿,村长要调查,是谁死了。
第62章怕是要欺师灭祖
“是……是隗姑!”
有人指着那具尸体,说只有隗姑脖子上会套着个长命锁,虽然尸体早就面目全非,可还是有人认出来了。
村长的声音,尖利地很,他浑身颤抖:“隗姑不在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隗姑,顾玄武的脸色也变了,隗姑是村口樟树下那间破屋子里的一个聋哑人,平日里帮人测字,帮人叫魂的事情。
跟村子里不是很熟络,也没有丈夫,就一个人住在村口。
村长急了。说隗姑算得上是半个上道人,跟普通村民不一样。
我们跟着一块儿去了村口那棵樟树下,樟树身上有个大洞,常年堆积着村民不要的破衣服跟啤酒瓶子,旁边低矮的房子就是隗姑的。
刚靠近,就一股陈味儿扑面而来,村长进去,看了一遭。
隗姑果然不在,村长这回彻底地傻眼了,他沉声道:“野庙不才祭祀过吗?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村长脸色惨白,却也不敢忤逆,说阴帅的坏话,看来他心底也清楚得很,原来并没有那样的虔诚。
顾玄武皱眉:“祭祀之后不出一个月,就接连去了两个人,他究竟有没有把杨家村村民放在眼底。”
“顾先生,不能乱说!”村长焦灼的很,脸色煞白,他们得罪不起阴帅,便只能貌似虔诚。
可是连隗姑这样半个上道的人都被阴帅给了断了,这不得不让他们心中有些恐慌。
“这件事情,不能说出去。”村长当即想到要封锁循序。
顾玄武自然不会乱说,他点头,村长说是要去村子里找人一起下湖去看看。
“等这场雨过去吧。”顾玄武轻声道,他也没什么把握。
村长颤巍巍地开口:“你说,隗姑好端端地去竹林做什么,肯定是昨夜,她不规矩。”
有人在隗姑的房间里转悠,忽然那人尖叫出声。让村长过去,在隗姑那个老旧的皮箱子里找到不少金灿灿的首饰,一整套,码地整整齐齐。
村长脸色大变,顾玄武赶忙过去,他也跟着变了脸色。
“隗姑不老实啊。”顾玄武轻声道,村长低头,说没想到她竟然做这样的事情。
我皱眉,顾玄武跟我说,隗姑怕是私自进山,这套东西肯定是从墓里弄出来的,隗姑一个单身孤寡中年妇女,还是聋哑人,本就生活困苦。
村子里人偶尔也会救济她,众人只知道隗姑脖子上套着一个金的长命锁,可是如今这整套的金器摆在这儿。
他们都明白了,隗姑怕是进墓里给弄出来的,她是半个上道人,可是杨家村有规矩,不能对那些古墓动手,也不清楚隗姑动的是哪个墓。
“她连夜入山,指不定就是去墓里,这个女人!”村长咬牙,啐了一口。“亏得我还替她抱不平,简直活该!”
村长面目狰狞,我皱眉,顾玄武却说竹林那一带,再往深处也没有好的墓穴,全都在坟山靠里头一代。隗姑要真是想入墓地,不该走那条路。
“除非,隗姑昨夜是去竹林湖的,恰好碰到了那位。”
“嘿。”村长声音变得有些大,“不管隗姑去哪里,她这就是自作孽。杨家村谁都知道,不该私自拿墓里的东西。”
我站在旁边,听到村长说“私自”二字,心底便也了然,加上沉砚在耳边说,杨家村村里有一群是专业的土夫子,常年在外“征战”,极少出现在村子里。
他们对外人的祖先墓动手,独独不会对自己的祖先墓动手,说是规矩,其实不过尚存了良心。
村长连眼皮子都懒得再抬一下,便叫那些人。把隗姑的尸体收拾收拾,送到乱葬岗去。
这隗姑的待遇,可比杨雪绒祖孙二人差多了,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我心里不禁唏嘘不已,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自然不能沾手。
我瞧着隗姑那张老皱的皮囊,被人抬来抬去,完全没有丝毫的尊重,听沉砚说起杨家村的发迹史,便也不惊诧他们对待阴阳之事完全适应的态度。
这场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很快雨就停了,顾玄武跟着村长去找精壮的男人。说是要下竹林湖一探究竟,我站在祠堂跟前,听萧玥的戏班子在那儿唱戏。
萧玥扭着腰肢,朝我走过来。
“师父要我还给你的。”我将那些渗了血的丝线递给萧玥,顾玄武从手里和脖子里牵出来的丝线,一晚上忍着剧痛将这些丝线拔出。
顾玄武很清楚,这些丝线若是留在身体里面,依旧会被萧玥控制。
“白费心力。”萧玥接过那些丝线,手都在颤抖,“他以为断了这些丝线,我便没有办法,只要他心底有顾小楼,我便可以让他重蹈覆辙。”
萧玥说顾玄武是个执拗到骨子里的薄情人,她盯着我看,捂着嘴巴笑:“我说得是顾小楼,可不是你。”
“我知道,你没必要解释。”我皱眉,略微有些不解。“就算师父见死不救,你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不是我,终究不知道我的痛。”萧玥勾唇,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穿红裙的娃娃,她笑得妖娆,“傀儡师最爱的便是这手里的傀儡。只有傀儡最中心。”
她手里的娃娃,瞪着大眼睛,在萧玥的操控下,在那儿跳舞。
“我说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你说呢?”萧玥勾唇,看着那在舞蹈的傀儡娃娃,兴许她说的没错。
但世上的人,不可能都成为傀儡,萧玥抱着那个小娃娃,将她贴在脸上,她满眼爱意。伸手轻轻地抚摸娃娃的身子。
萧玥轻声道:“竹林湖那儿,只怕就是顾长彦的墓地,此人阴狠,你该让你的玄武师父,当心一些才是。”
萧玥起身,身子摇摇晃晃。她说不恨我昨晚搅了她的好事,她侧过身子:“他早晚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