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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仙元要就此中断了?
且煦晨宫的规矩向来严苛;几时上工几时用餐几时歇息都要按着点来;她上完工不仅迟归个把时辰;马也跑了车还没带回来。
小黄觉得她方才猜测里的“莫非”二字;可以去掉了。
心惊胆战地回到煦晨宫;却见庭院中一派灯火阑珊的寂静祥和气氛;只绣绣在厢房里为她守了盏灯;见她进屋便关切道:“姑娘是去哪儿了?”
小黄蹑手蹑脚掩了门;同样关切道:“我大哥找我没有?”
绣绣点点头;“姑娘今日被罚晚膳;免去了膳前的点名;只我晚间去井边汲水时遇见上神;他向我问起姑娘;我道姑娘劳累一天、身上又有伤;趁早便歇了;上神便没其他言语;径自去了;这才瞒混过去;不然叫上神发现姑娘这么晚才回来;就不是挨顿板子的事儿了。”
小黄苦笑;“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今晚是瞒过去了;明早怎么办。”
绣绣不懂她的话;依旧问:“姑娘究竟是去哪儿了?”
小黄摆摆手;在绣绣身旁坐下;贴耳道:“你且同我说;咱这个煦晨宫里养的马;是什么马?”
绣绣满脸狐疑;却还是乖顺回答:“是胤琰上神当年赠与煦晨宫的天河战马。”
“别处还有一样的没有?”
“这……难说;要有也只得胤琰上神有。”
“有就行;有就行。”
绣绣被小黄两句话一绕;越发糊涂了;干脆直接问:“姑娘问马作甚?”
小黄踌躇两下;方道:“我将大哥的天马弄丢了。”
“姑娘可是在说胡话么?天马不早就回来了吗;比姑娘回来得还早呢;只那马车顶有些松脱;我已经安排人修好了。”
小黄一脸震惊地拖着绣绣去马厩看;果见那几匹天马正温驯地垂着头在厩里吃草。
小黄不由得心花怒放;好;不愧是天马;自个儿认得归家路的!
然而才高兴片刻;又想到金乌也丢了;登时垂头丧气起来;绣绣被小黄忽喜忽忧搞得摸不着头脑;只道她是累得精神衰弱;便催促她快些歇息;明早还要上工。
上工上工;小黄嗟叹;是上刑吧。
第4章 浮生未歇
紫菀上神曾评过小黄四字;叫做沉得住气。说的就是她不论发生什么事;不到最后一刻;心中是不会有反应的。
这个性说好听点;叫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难听点;叫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小黄顶此个性痴长三万岁;福得过;祸亦遭过;说不上好坏。
极焕早几年向她透露;小时候原本不喜带她玩;觉得女孩子;皮肤难免要比男孩子嫩上些许;一众人过草地;往往旁人都没事;小黄的身上被荆棘刮得一道一道的。然而小黄却不哭不闹也不喊疼;随行的极容看着心疼;自那时起养成贴身带药膏的习惯。
有一回;他们玩大发了些;不知是谁提议的要去那东洲碧波海捉什么水麟兽;少年气盛;一众人浩浩汤汤去了;等到下水闯进兽穴他们才知道;那水麟兽乃是一头被封印在此的上古妖兽;法力滔天;他们几个根本不是对手;此时封印已破妖兽待出;吓得一众小仙仓皇而逃。
浮上水面;极焕一点卯;发现不多不少刚好缺小黄一个;登时吓出一生冷汗。幸而极清上神听闻风声后火速赶来;当即祭剑辟出一道海沟去寻小黄;只见碧波之下;小黄正盘腿而坐;拇指含在嘴里嗦着;神色相当镇定;同那上古水麟兽大眼瞪小眼。
“水麟兽在海里呆了万年;眼已坏死;海中气味又杂;它只能靠声音识方向;也幸亏你不哭喊。”极清上神道。
小黄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只是不知今时今日;还有没有当年独面水麟兽尚能全身而退的好运。
***
小黄翌日起得很早;早得绣绣有些不敢相信;早得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早得因为实在起太早没事做而跑去庭院里练剑;遇上刚睡醒到井边汲水的极风时;后者多看了她两眼。
“你今日倒是勤快。”极风道。
“大哥早。”小黄收了剑一抱拳;“愚妹自书上读到‘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读到‘时无重至;华不再阳';又读到闻鸡起舞的典故;颇受触动;是以特意起早;精修武艺。”
极风先是看了眼井边的水钟;然后用井水打湿毛巾;一面擦拭着脸一面道:“你可是闯祸了?”
不等极风把话说完;小黄已将手里一柄苍梧剑舞得虎虎生风;“大哥;这剑风太大;你说得甚我听不清;不如我们一会早膳桌子上见?”
到了早膳桌子上;却不见小黄;极风唤了点卯的仙童询问;那仙童答:“姑娘么?她是第一个到的;取了俩馒头便又走了;说什么宫中规矩严苛;不可误工时;我道时辰尚早欲留她同桌吃饭;她推脱说近来身子骨清朗;没来由得很想练剑。”
极风把那“身子骨清朗”反复咀嚼几遍后;撩袍子在桌前坐下;又挑了几样小菜;吩咐仙童给小黄送去。
仙童应声“喏”;出开半步又折回来道:“送去时要说些什么吗?”大意问的是极风作为兄长可要表什么关切之情亦或勉励之语。
极风却是顿也没顿:“告诉她;吃饱了;好上路。”
***
小黄坐在天马车后;很想打哈欠。
然而她却不能打;因为与她同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大哥极风上神。
“困?”极风斜了眼憋哈欠眼里憋出一包泪的小黄。
“怎么会!”小黄猛抹一把脸;“我可精神了!”
极风淡淡道:“甚好。”
眼看旸谷将近;小黄忍住挠墙的冲动;心虚道:“大哥;你不是应该在宫中等着我把马车牵回的吗;怎么今个儿亲自来了?”
极风不咸不淡道:“我近来身子骨清朗;没来由得很想来。”
待马车驶至旸谷上方停下;小黄在心中大呼三声“吾命休矣”;便抱头等死了。岂料不等极风呼唤;自那旸谷之中忽腾起一团红艳艳的火来;火中有物振翅;正是那只小黄以为跑失的神鸟金乌!
只是今日的金乌较之往日有些异常。
它先是直奔极风而来;鸟目含泪;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在看清极风身旁的小黄时;“嘎!”地一声尖叫;转身遇逃;被极风施咒截住。
极风皱着眉问小黄;“它这是怎么了?”
“许、许是太久没见你;有些想念……”
极风沉住气;“我们日日得见。”
“啊……那、那我就不知道了。”
极风一拂袖;“罢;速速喂粮。”
小黄在喂粮时特意敲了金乌趾爪一下;小声道:“你呀;你还记仇呢!我都没说你什么。”
金乌被极风施了咒术;出不了屏障;只得干瞪小黄一眼;顺带把中间那只足向上缩了缩。
小黄思忖片刻;从袖笼里摸出一块麦芽糖;递到金乌眼前;“喏;这个送你;我们和好;好不好?”
金乌鸟嚼着嘴里的粮食;高傲地别过头去。
小黄收回糖;又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子;“这个够有诚意吗?”
金乌投来鄙夷的眼神。
“好吧你不是那种鸟。”小黄讪讪将手收回;又在袖里乾坤翻腾大半天;找出些诸如拨浪鼓、铜琵琶、竹蜻蜓之类的玩物;以及果脯蜜饯;花生瓜子这样的吃食;都没能入金乌的鸟眼。
到最后她干脆将袖里乾坤翻倒过来;万分沮丧道:“求你了鸟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我们俩的关系要处不好;我就拿不到实习合格的戳印了。”
许是看小黄可怜兮兮地;心生恻隐;金乌鸟很给面子地用翅尖拨拉起小黄倒出的一堆物什;试图找出件称心的。
拨拉两下;金乌脸上恹色更甚;正欲收翅;忽地似发现了新大陆般;精神一振。
小黄看见它从众杂物间以羽作指;夹出一个……她当年未售完留着自己珍藏的春宫簿子。
小黄一把将春宫簿子夺过来藏进袖中;“这可不能给我大哥发现了!”
金乌向她挑挑翅尖;意思是:给我。
“你别逗了;给你你藏哪儿啊?”
金乌把腹部一众羽毛掀开;于是小黄看清了里面藏着的甚多……
金乌继续向小黄挑翅尖。
小黄顺从地把簿子递上;嘱咐道:“千万别告诉我大哥是我给你的。”又擦把汗:“我今日算是知晓;为何你能时时都那么……那么金光四射。”
***
过完一个有惊无险的晌午;小黄觉得似打过一场大仗一般;累得手软脚软;一进厢房就扑进软榻;怎么扑上去的怎么趴着;动都懒得动。
绣绣贴心地点了一株安神香;“姑娘也是能闹腾;今日起那么早作甚;怪不得这会子乏了;好生睡吧。”
小黄却睡不着;心上大石挪走小石还在;她躺一会觉得体力恢复些;便转动脖子把脸朝向绣绣处;“大哥可同你说过旸谷深处为禁地。”
绣绣点头;“乃煦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