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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踏着轻缓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前去,面向自己曾经的亲人、战友、朋友。
“大大大……大王?!”
“我我我……我不是做梦吧?”
“红鼠大王,红鼠大王还活着?!”
魔物们一边议论,一边仔仔细细地瞅她。及至她走到近前了,他们立刻自觉地分成两队分列两边,为她空出一条通道来。
茱萸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自来到殁玉面前。
殁玉见到她的一刹那,有惊愕有彷徨有疑惑,苍白的脸没有更苍白一分,反倒从皮肤深处涌出一股子血气,将苍白的脸颊渗出了一抹诡异的红色。突然,他揪住自己的心口,剧烈地咳嗽出来。“唰”地一声,猛咳出一口老血。鲜血溢在他的唇角、喷溅在地面上,显得十分突兀。
“装的?”九明媚嘀咕道。
“那倒未必,”风千霁摇头回道,“血气翻涌,就算是装,也不容易。更何况,以殁玉之实力,没有装神弄鬼的必要,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是风告诉你的?”九明媚挑了挑眉。
她看得出,就殁玉的皮相和眸光而言,都文弱无害得很。可是实际上,他体内蕴含着一股子莫名强大的法力,不像是他所有,却又能够在他体内待得十分和衬,可以随时为他所用。既然他有这等法力,为何又要故意隐瞒,装成弱质之人?她自认瞧人还是蛮准的,却也无法确定,殁玉究竟是正是邪。
(未完待续。)
☆、第163章、救下婴儿(二更)
梅神揣度不出的事儿,东风诀豢养出的风儿,是否有些谱儿?
风千霁笑着,将鼠前爪伸出来:“瞧瞧,这么丁点儿大的爪子,能看出什么金字儿来?我虽只活过二十多年岁月,瞧人的眼光,却也不比你差。”
想来他也只是揣测罢了,算不得准的。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便是心,因为它藏于皮相之内,饶是将心剖出来,也挖不出藏于其中最深的秘密。或许世上有千百种术法可以让一颗心脏吐出实话来,可是仍旧剖不出它的真意。
就譬个如罢,茱萸直奔着殁玉而去,小眼神儿都直勾勾地呢,四目相对,简直都要火花四溅、*了!谁承想,茱萸刚踏上屋前的阶梯,便刺溜溜地麻利撇过殁玉,拐弯儿进屋去了。
留下殁玉和一众魔物们在外头傻愣愣的,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
“你……你是何人?女子生产之处,不能随意……啊!!!”
魔医刚鼓捣了俩句话,便“啊”地一声,又“嗷唠”一声,紧接着屋里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好似甚么人将屋里头的盆盆罐罐全他娘的给砸咯。里头的魔医和侍女那是一惊一乍,内心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几乎赶上火星撞地球了。
殁玉的两条腿仿佛钉在原处了,一动不动,攥紧了双拳。他原还扭头去看屋子,想瞅瞅里头情况咋样了,可是听到最后,他毅然决然地扭回了头,不愿再看。
唔,破坏情敌生产现场,尽情摔烂一切不顺意的物什,倒确乎是个发泄的好法子。
魔物们之中,终于有人从懵逼状态中稍稍苏醒了来:“大王,红鼠大王不……不是已经过世四百年了吗?那此人是……转世?”
“并非转世。”殁玉本不愿说话,可那人连番追问,他只得道,“确乎,是大王本尊。大王她……一直都,没有过世。”
“那红鼠大王这是要对夫人……做什么?”
九明媚“噗嗤”一笑,此魔物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殁玉心头最痛的那块血疙瘩上扎针。
殁玉低垂了头,嘴角往下紧紧抿着,双足动了动,却终究又停下了。到最后,他连双眸都合上,似乎不愿意面对妻儿即将陷入死亡绝境的现实。以他的本事,确乎救不了妻儿全部,但是阻止茱萸,让魔医有时间救下妻儿之中的一个还是可以的,最最起码,他的阻止,能让妻儿走得有尊严些。
但他没有做。
不是做不了,而是不肯做。
当屋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碎瓷声时,殁玉的忍耐力终于耗尽了。他再受不住,转身抬脚便冲向屋子,一阵翠玉光芒闪过,右掌掌心便已多了一把造型儿豪气的刀。
“断魄刀?!”
断魄刀,竟是殁玉所有!
殁玉提刀而闯,眼见着大刀就要砍中了门框子。倏而,屋里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小小的婴儿,才刚刚出生,便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故而哭得相当的带劲儿,仿佛在呐喊:老子生下来了!
断魄刀停在门框上,殁玉举刀的手停在半空里。门“吱呀”开了,茱萸怀抱着襁褓中翠玉色的小小婴儿,迎面怼上那把刀。
“果然是你。”茱萸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四百年前,是你杀了我。”
“是。”
“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被白棱所救,换了躯壳的人。”
“是。”
“你答应过我,会替我看顾好钩吾山,照应好兄弟们还有红鼠一族。”
“是,”殁玉道,“我做到了。”
“你做到个屁!”茱萸越发的愤怒,双手攥紧了襁褓,“兄弟们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伤的伤,红鼠一族被驱赶到钩吾山窝子,随时面临被狍鸮杀死的危险。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你,殁玉,就是一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无耻小人!我当初就是错信了你,才会让自己落到如此田地!”
“是,我是无耻小人,我是混账恶棍,我窃取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我该死!可是……”殁玉握住断魄刀的手微微颤抖,“我的妻子和孩儿是无辜的,你可不可以……”
“如果我不给呢?”茱萸冷笑道,“你的妻子,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没什么用处了。我一时好心,将她的魂魄锁进了你儿子体内。有本事,就过来,好好把他们抢回去!”
说罢,茱萸化作一道翠光,一闪而过。
殁玉发了疯地冲进屋内,只见床上躺着的妻子,果真已是一具冰冷尸首。
(未完待续。)
☆、第164章、蒙面尸妻
床上躺着的妻子,果真已成了一具尸首。而屋里的魔医和侍奉妻子的侍女,皆被茱萸搞昏了,倒了一地。
“绯儿……”
殁玉心肝儿一颤,断魄刀落在地上,发出阵阵鸣响。他僵着步子,缓缓走到床边,扑通跪了下去。
两只小红鼠并未追着茱萸而去,反倒悄悄入了房。噫,这殁玉的喜好真真儿稀奇!
床上,他的妻子绯儿直挺挺地躺着,又黑又长的头发因流汗过多而湿黏黏地披散着。她那身姿窈窕、曲线优美的身体上,穿了身染血的黑色流云纱月裙,下半身的裙子被掀至腰际,露出里头细条条的一双****。双腿之间,血污染尽了床褥,甚而沿着床边,滴答下来,将土色地面也弄得猩红一片。
这些不过是生产大出血的症状,吓人了些,却并非最稀奇之事。
目光所及之处,看不见女子的脸。绯儿的脑袋,被一条与裙子同样材质的薄纱罩,蒙了个严严实实。凡间寻常家规森严的女子,怕人瞧见面容,蒙条素色纱巾遮面是常事。可谁瞧见过,生孩子还蒙着黑纱的?这不是等着窒息么?
九明媚耸了耸鼻尖儿,窜入鼻腔的血腥味儿很是浓郁,但是在血味儿之中,她又寻到了一丢丢熟悉的气味。
九明媚惊了惊,又细细嗅一遍,可算是确认了:“此女竟是……”
殁玉颤抖着双手,将妻子面上的黑纱掀开些,凝望着。他感到心口一阵抽痛,紧接着,一股子温热甜腥的血液汹涌而上。沿着喉咙,透过口腔,生生呕了出来。
“大……大王……”魔医从昏迷中苏醒来过,迷迷糊糊地伸了手,似是希望大王帮他一把,把他这把老骨头扶起来。
殁玉大惊,比那天上的“惊弓之鸟”还惊那么几分。也不顾自个儿还呕着血呢。立即将黑纱盖上,把妻子的容貌遮了个严严实实。仿佛掩藏那容貌,比救下妻子的性命。抑或是帮助忠心的老魔医重要个千倍万倍。
魔医摇摇晃晃地挣扎着想起来,却终于还是又摇摇晃晃地昏了回去。
殁玉松了口气,将手掌附在妻子眉心,几番感应之后。确认茱萸所言不假,妻子的魂魄果真被拿走了。
绯儿的魂魄。是他的命!
无论如何,
如论如何……
不能被毁掉!
地上的断魄刀仿佛感应到主人强烈的心绪波动,竟似有独立意识似的,径自漂浮起来。它“唰”地一声儿。砍在了主人身边的地面上,发出刺目的光来。
殁玉一把握住了刀柄,起身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