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又将张天师和姳霄夫妇斗法的事对褚云子说了。
褚云子听后沉吟片刻,问:“你与那对夫妇可是交好?”
重韫道:“只是相识而已。”
褚云子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即刻便走,去洞庭湖。你身上伤重,不能再与人斗法了。”
片刻后,二人在借住的村民家中留了些钱财,褚云子抱着仍旧睡得迷迷瞪瞪的小倭瓜,同重韫一起登上了马车,将纸马换下来,让小青来拉车。
小青速度极快,眨眼便飞到昆仑山脉边缘,青海湖遥遥在望。
忽然,小青一个猛子刹住了手脚,车内的人齐齐朝后仰了一下,又猛地往前扑去,险些没摔出车外。小倭瓜被惊醒了,双手揉揉眼睛,讶道:“我们怎么会在车上啊?”
褚云子捂住他的嘴,挑开车帘朝外头望了一眼,只见一个玄衣男子并一红裙女子悬浮在高空之中,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褚云子压低声音,道:“是你说的那对夫妇,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重韫按住腰侧的匕首:“到地上去,在天上对咱们太不利了。”
小倭瓜虽然仍旧懵懂,这句却是听明白了。他勾指打了个唿哨,小青会意,当即俯冲而下,正落在青海湖附近的一片草滩上。
三人从马车里跳下去,放眼一望,四面都是齐人高的油菜花,正值七八月时间,油菜花开得绚烂无比,风一垂,花浪起伏,好似一片金色的海洋。
褚云子按住重韫肩膀,将他压下去,道:“我去把那对夫妇引开,你看好小倭瓜,赶紧布个阵。那张天师会布阵,难道咱们崂山不行吗?他要敢来惹事,定要他后悔!”
说罢,不等重韫反驳,反手一抽,将昆仑淬月掣在腋下,破开一道草浪奔向湖边。
重韫翻出行箧,从里头取出一把令旗。他举目眺望,此处临近大湖,水汽沛然,布一个水阵最为有利,而且……重韫遮住右眼,只留下那只能够看到阴魂鬼物的阴阳眼,黑夜之中,飘荡着无数灰白的魂影,有死在此处的牧民,更多的则是动物。
就布一个“鬼门关”吧。
重韫打定主意,立刻抽出十四根令旗递给小倭瓜,道:“你往东行十九步,将这些令旗两两成行排开,每根令旗间间距三、五、七尺。”
小倭瓜应道:“是!”伸手取过令旗,将化为原形的小青收进袖子里,一转身,钻进了茫茫花海。
重韫抬头仰望,星光黯淡,他一边走,一边掐算星位,右手起落间,便有一根令旗飞射而出。
花海之上的魂影似乎被什么驱赶着,俱往一个地方涌了过去,隐隐地,好似能听到鬼哭狼嚎。阴风乍起,卷过花海,一时间所有的油菜花俱往西面倾倒。
重韫坐镇阵中,阖目良久,忽然睁开眼睛,轻轻将六道戮□□了身前的土地里。
像是有一双大手抚过花浪,下一刻花浪逆转方向,倒向了东边,那层层叠叠的花浪渐次推出,每前进三丈,便有一座灰白色的巨大牌楼出现。
地狱里有十殿阎罗,“鬼门关”亦有十重鬼门。每一重牌楼代表的即是一重境界。
上一次我险些命丧你手,这一次,换你来闯一闯我的鬼门关了。
张天师一踏入花海中,当即感受到一股阴森之气。他长年炼鬼,自然对这股气息十分熟悉。他抬手按住腰间的黄布袋,沉思良久,终于决定将袋中的“阴娘子”放出来探探路。
阴娘子刚刚脱离封印,便望住他身后,发出一声尖啸,张天师骤然回身,只见一座牌楼出现在他身后,抬头,牌楼中央竖着一面牌匾,匾上写着“孽镜台”。张天师只觉那三字龙飞凤舞,好似下一刻就会脱匾而出,朝他扑过来。他两边太阳穴齐齐震了一下,忽然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夫君……”
张天师缓缓地回过头。花海中俏立着一身形娉婷的女子,她素手微抬,攀住一枝油菜花,回眸浅笑,虽是荆钗布裙,却不掩天生丽质。
她微微启唇,轻声道:“夫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还好么?”
“我很久未见你了。你……老了很多啦。”
张天师梦游一般朝那女子走过去,待牵住她的手时,竟泪流满面。
他生活的年代,正值战乱之时。朝生暮死的不止是蜉蝣,百姓亦如是。那一年慕容鲜卑大掠中原,抢劫财物无数,还掳掠了万名汉族少女,一路奸/淫烹杀,退到易水时,慕容鲜卑嫌弃这些女子拖累进程,又不想放她们离去,竟将剩下的八千名女子投入易水当中。一时间,易水为之断流。
在那些女人中,有一个女人,是他的妻。
阴阳是什么?生死是什么?
他不想管!
他只想问这天地一句,究竟是为什么,要他们生生分离!
阵眼中,重韫忽然“咦”了一声,长身而起。他右手小指抖动不停,这代表有人在第一重鬼门前就丢了性命。他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张天师再怎么说也是龙虎山的一代宗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呢?
可等到他走到第十重鬼门,翻过地上那具早已冷透的尸体细加查看后,却不得不相信,这张天师是真的死了。
他环顾四周,一道残缺的魂影从他手边飘过。他大吃一惊,这……张天师的魂魄,竟然被厉鬼吞食了!
“嘻嘻……”
一阵娇笑从牌楼顶部传来,重韫闻声看去,只见一布衣女子斜倚于牌楼之上,餍足地舔了舔唇。她手抚小腹,娇笑道:“真好,夫君,真好。这样咱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夫君,你可欢喜?”
重韫猛地倒退了一步,从袖下翻出一张黄符。
像是才发现重韫一般,那女鬼眯起双眼,浑身好似没长骨头。她姿态慵懒地爬起来:“道长,被女人欺骗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重韫的脸刷地变得惨白。
在这个女鬼背后的究竟是谁!?
她抬起一双纤纤素手,像是逗小孩一般将双手遮在脸前,“哗”了一声又将双手分朝左右撤开,再看时,那张脸已经变成荨娘的模样,连音容都学得惟妙惟肖。
“道长。”
女鬼娇娇唤了一声,蛇似的从牌楼上滑下来,前一刻还笑得如同三月春花,下一刻,那笑忽然变得讥诮尖酸起来。
“道长,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我说什么你就信?真是何其有幸,我这辈子竟然遇上你这么个痴人。多谢你那根仙骨啦。”她抬手转了一圈,歪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俏皮而阴毒的情,“真是对不起呢,道长,我又骗了你。”
“我回九重天去了,再也不回来了。道长你是个好人,可要好好保重呀。哦呵呵……”
重韫咬紧牙根,沉声迸出一句:“闭嘴!”
那女鬼反而欺身而上,在重韫耳边吐气道:“道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吗?”
“我呀,在天上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就是回去找他的。”
重韫一掌击出,暴喝:“我叫你闭嘴!”
女鬼疾速后退,留下一串银铃似的娇笑。
重韫按住气血翻涌的胸口,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那个女鬼说的话,他明明一个字也不相信。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这么痛。是那句“我骗了你”被他当了真?还是那句“我再也不回来了”被他当了真?
细想想,他对荨娘的身份来历几乎一无所知。除了听她说过自己是青帝身边的掌灯仙婢,有两个好友,一个叫贺天,一个叫织女,便再无其它。她是因何失了仙骨,又是因何失了半颗心?她从来不曾主动提起自己的往事。
他们中间隔了一层透明的纱,明明离得这么近,伸出手,却触碰不到彼此的手掌。
可荨娘又何曾了解他呢?
真说起来,他们从相遇到分离,也才堪堪不到两个月……
倒涌的鲜血似乎慢慢沸腾起来,重韫体内好似有一冷一热两道血流共同存在,一时烧得他头痛欲裂,一时又冷得他瑟瑟发抖。
小倭瓜从东面跑回来,刚想开口唤他,却看见他抬起头,一双血目中闪烁着噬人之光。
小倭瓜双手捂住嘴,将那声“爹爹”生生咽回去。
他要赶快去告诉师父,大师兄走火入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上来就发现掉了两个收,啊啊,心好痛。。。
难道是我前天那两章让你们心痛了?
第111章 此去经年
小倭瓜才跑了两步,身后草木响动,一道人影疾掠而来,一只大掌狠狠地掐住他的后颈,将他高高提了起来。
小倭瓜立刻放声大叫:“师父!师父!救命——”
“爹爹!爹爹!我是小倭瓜啊,爹爹……你快醒一醒!”
重韫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只一点一点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小倭瓜觉得越来越喘不上气来,他的脖子似乎变成了一根一掐即断的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