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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神情微怔,然后幽幽地说道:“王大人果然报国心切,在下钦佩不已。”
说完之后,他目光突然望向王俭的眼睛,凌厉之色一隐而过。
“还有一件事,在下希望王大人知道。如果王大人去了辽东,在下会为王大人祈福,王大人尽可安心在辽东杀敌保国。如果王大人不去辽东,在下担心有人会给王大人增添麻烦。塞外的事情,王大人应该不会忘了吧。”
说完,沈文目光如电,紧紧看着王俭。
月光洒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王俭轻轻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多谢大人的厚爱,王俭自问没有做过愧对朝廷,愧对大同军民的事情。至于辽东,我起过誓言,那么我就不会背负我的誓言。”
说完,他的目光离开了沈文,望向天空中的那轮皎月。
正如当初所预料的,走私的事情还是泄露出去了,这么大规模的走私,无论如何也是藏不住的。所幸运的是这个沈文,看起来是个识大体的官员,应该还有那个李九官。
心底无私,又何惧于天地。
他凝望着那轮明月,突然眼前有些模糊,明月里映出来一个翠裙袭地、青丝高挽的女子,那女子冲着他淡淡的微笑,“饿了吗?”
揉了揉眼睛,女子便消失不见,肚子里一阵刺痛,确实饿了,一场幻觉。他下意识的摸向怀中,还在,绢布包裹的两块点心。
见到王俭失神的样子,沈文便决定不再打扰,他慢慢的说道:“希望王大人言行如一。”
然后转身离开了。
回到府邸,李九官也有些饿,他吩咐下人去厨房做了两碗粥。坐在一旁的沈文看着李九官瘦削的面颊,关切的说道:“东家翁,喝完粥,尽快休息吧,还能睡上一个时辰。”
李九官紧锁着双眉,似乎没有听见沈文的说话,他喃喃自语:“双腿都被废去,竟然不去告状,这个人…”
“也许是畏惧代王府的权势,也许是其他的原因,这是一个意志坚强的年轻人。既然他不想告官,我们也就不好勉强。强抢民女的罪名足以让天子震怒了。”
“恩,这已经给代王府留了面子,希望代王府从今以后,能安分守己。”
说完之后,李九官眉头舒展开来。沈文看到他的东家翁神情放松,便说道:“贩马的事也查出眉目,费用都用在了募兵上面,而且看起来他是一定会去辽东。”
李九官摇了摇头,“虽说用于募兵,是为朝廷进忠,只是这贩私也是违背朝廷的王法啊!”
“东家翁说的对,不过,他们若去了辽东,我看也是九死一生。”
听闻老夫子的话,李九官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最后一声长叹。
“这个少年好像只有十七岁吧,可谓胆略过人,也或许是胆大妄为。”
沈文静静地看着李九官,他的东家翁是一个严厉的人,对付祸害百姓的代王府是严厉的,同时他的东家翁也是一个宽和的人,对待黎民百姓又是无比的宽和。
这样的人在官场之中,终究会无比的痛苦。大同镇军备衰落、土地侵占、官吏贪墨,这些事情长来已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凭一己之力,怎么可以一扫而清?别说是一扫而清了,就是做个糊裱匠,能将这些事情包裹起来,不至于引发动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甚至知道李九官无法飞黄腾达,之所以做李九官的幕僚,是源于一种欣赏,或者说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吧。
两个可怜的糊裱匠,拼命的补着一条航行中的破船,这艘船很大很大,糊裱匠很累很累!
想到这里,沈文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看这个少年,应该是胆略过人。”
李九官闻言一怔,眉头又皱了起来。
喝过热粥,人的精神就振奋起来。
“老夫子,本官请你亲自掌墨。”
“东家翁,不睡一会吗?”
“不睡啦,本官要写折子弹劾代王府,强抢民女,鱼肉乡里,本官要让他知道本官代天巡狩,岂能畏惧权贵,让后人耻笑。”
李九官精神抖擞的走到书案前,转身招呼沈文,“老夫子快来。”
沈文苦笑了一下,跟了过来。
“东家翁,上这个折子,是不是先和巡抚高大人通个气。代王府是亲藩,树大根深,我们要一击即中。和高大人联名上奏,胜算更大一些。”
“也好,有了登之的联名,我看他还如何狡辩。”
李九官说完之后,竟然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
“老夫子,我们可不能偷懒哦,还是你来掌墨,我来执笔,写完之后,再让登之兄润色润色。”
两个糊裱匠一夜未睡,连夜写好了弹劾代王府的奏章。
第51章 谁人可解()
这的确是漫长的一天,王俭睡意全无。被刘大勇背上旅店的房间后,谢绝了刘大勇帮助擦拭伤口的好意。他小心的将满是血污的脚用布包裹起来。
他没有热粥可以喝,店里的伙计大都被大同府衙的差役带走,只剩下看店的小厮捂着耳朵傻愣愣的蹲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进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大声吆喝了一声,嘶叫了一夜的闪电便默不作声,这会估摸着已经睡着了。
躺在床上,中使太监、高第、李九官、沈文、麻继盛、折师父、儒雅少年…一天所见的这些人在脑海里一一掠过。代王和代王世子这两个人他没有见到,对于代王府他只留有那名翠裙女子的印象。她是谁?为什么自己会感到窒息?为什么会难以忘怀?
他不知道这名女子是谁,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朱家子女,如果是朱家的子女,那么在二十年后,大同的朱家后裔被屠戮一尽,巍峨壮丽的代王府邸也被一把火烧个精光,只留下了那逾制而建的九龙壁。
二十年后,她应该有三十多岁了吧,鱼肉乡里、恃强凌弱的代王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这善良的弱小女子。
如果告知二十年后发生的事情,有人相信吗?应该不会,没有人相信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在来日得到报应。
也许自己也会被当做胡言乱语的傅先生一样,而被人打断双腿吧。
晨光如熹,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见王俭睁着双眼,刘大勇嗡嗡的低声说道:“有个梁先生要见你。”
锦衣卫副千户梁祥一身儒装立于床前。喜欢穿儒装是有原因的,梁祥是万历朝兵部尚书梁梦龙的四子,梁梦龙因功荫了锦衣卫千户的世职,梁祥的哥哥梁慈袭了世职,而他苦读经史,中了举人,只是中举之后,竟然放弃进士的考试而投入到锦衣卫的行列。因办事有力,积功升到了锦衣卫副千户的职位。
合上手中的扇子,梁祥示意王俭不必连声感谢,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锦衣卫行走数年,兄弟们相互的帮衬也是应该的,不必言谢。”
说完之后,他扭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刘大勇,见王俭示意,刘大勇便知趣的离开房间。
等刘大勇关上屋门,梁祥问道:“那位兄弟的手法如何?”
王俭点了点头,梁祥心中一宽,继续说道:“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本官敬你是条汉子,塞外的事情还要有所收敛,时间长了,难免风声四起。”
走私的事情确实败露了。
王俭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又重复了一遍昨夜讲给沈文的话。“王俭自问没有做过愧对朝廷,愧对大同军民的事情。”
梁祥目光深邃,站了起来,将手负在身后,踱步到了窗前,悠悠的说道:“拳拳之心,又有几人可解。”
然后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今后大同若是有事,联络之地你是知道的,倘若京师有事,你可以去找梁慈。”
梁祥将一封信放在王俭手中,然后说道:“那块锦衣卫的牌子,你拿着也是无益,还是还了吧。”
旅店门外,几个轿夫嘟嘟囔囔的离开了。“我是不会坐轿子的,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王俭大声的对裴俊说。
没有办法,裴俊又弄来一辆骡车,这是辆带着车厢的骡车,因为天热,里围撤去,只留车厢和车顶,为了防晒,周围挂着帘子。王俭被背上骡车,一行人离开了大同城。
青色原野之上,一行车马沿着官道缓缓而行。太阳偏西之时,系在骡车后的闪电突然竖起了耳朵。
不多时,有轰鸣声从西方传来,如战鼓敲击之声。紧接着,一条土龙从西方钻了出来,逐渐靠近。在惨淡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