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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紧张地说:“死火开始变成显性的嘞。我们快找人,要是还找不到,就要马上回去了!”
六道银灰色的火柱像是碗口粗的激光,白焰蒸腾,看着怕人,它们分别从狐狸墓入口、狐狸墓的深处,以及中心祭坛的四方射过来,我甚至还能看到火焰光晕沿着火柱缓慢的流动着。近在咫尺,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度,要不是亲眼见过吴敌焚烧着的伤口,我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火焰。
特别是通往墓室深处的那根白焰光柱,呈现出螺旋状的外形,跟拧成的纤绳似的,一股一股的绞扭在一起,显得和其它五道火焰截然不同。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后,我总算明白阿勒之前对它的形容了。
忽然,阿依慕发出了一声大叫,声音居然是从中心祭坛传过来的!我心头一跳,阿勒正好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们眼神交汇,就排解掉了疑虑,心里顿时都明白了。
哪里危险往哪里钻,阿丽娜这不知死活的小妮子,居然跑到中心祭坛里面去了!阿依慕发出这样的惨叫声,她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手不凡,也说明了遭遇到的危险有多么可怕。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我们的约定时间,只剩下还不到两分钟,就算再加上胡子说的等待时间两分钟,总共也就四分钟了,这个时间刚好只够我们走回头路的。
“回去和小哥他们汇合,还是继续找人嘞?”阿勒估计也在担心时间不够,忽然问我。
我心里其实也没底,只好强迫自己整理思路,快速地计算着时间和可行性逻辑。要找人,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但我们已经听到了阿依慕的声音,并且根据她的声音判断出她人在什么地方了,就这样放弃的话,等于是抛弃了她们。
按理说时间不够了,我们肯定得离开,但我能看到光火柱,胡子他们肯定也看到了,狐火已经转变成为了阳性状态。
然而入口处还没有给出撤退警报,这就说明很可能还有时间,或者是他们破门失败了,我宁愿相信是前者。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无法准确地预算时间,也就说明了一件事,这两条人命,值得去赌一把。
我考虑不了太多,直接对阿勒说:“胡子还没发信号,况且墓门不一定能打得开,我们应该还有点时间。既然清楚她们在哪儿了,先救人要紧!”
阿勒点了下头,我壮着胆子,和她一起往中心祭坛冲过去。我对阿勒说:“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跑,千万不能管我!”
阿勒奇怪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有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人如果不要命了,他很可能也就真的要丢性命,这是选择的结果。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我会死。可人都已经找到了,要我丢下她们,我做不到啊。”
阿勒喘着气道:“这什么话嘞。我也做不到。那就一起死。”
我愣了一下,心里竟然有些发酸,一阵麻麻的酥酥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阿勒用十五个字说了三句话,前面一句是义气,中间的一句是良心,最后面这一句是人生选择,原来她心里一直都有一杆秤,称得起这天地,这要是在古代,她也算是个女豪侠了吧。
第332章 傀儡()
通往祭坛的路不过才半分钟,我们却像奔跑了几个世纪,但想法虽然多,路却不会变长一米,时间也不会拉长一寸,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台阶前。我想,流年弹指一挥间就是这种感觉吧。
刺眼的白光像死去的孩子,晃得我眼睛生痛,那种白是一种苍白,属于死亡的颜色。以前要是有人问我死亡是什么颜色,我回答不出来,但现在我知道了,怪不得古人管这股邪火叫做死火!
祭台上的光晃得人心里发虚,好像有太阳光那么刺眼,可看着却又像是荧光,我用手挡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我完全被吓呆了,祭台上没有看见阿丽娜,只有恐怖!
阿依慕的脖子被一只裙带飘飘的幽魂用鬼手给掐住,她死命地挣扎着,但完全是徒劳无功。我说不出那幽魂是什么样子的,祂整个身体就是一道浮空的光点,是那六条白焰光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巫女似的具象!
我本能地往台阶上冲,却又畏惧地止步,惊恐地说:“这是什么鬼?”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控制不住自言自语,还是在问阿勒。
阿勒张大了嘴合不拢,翕动了好几次,才颤颤微微地说:“这是不是中心祭台的……残像?”她的语气极为不肯定,我也被吓了个够呛,完全不能回应她。
如果这是显性状态下的祭坛残像,联想到吴敌和何正东的同伴,只怕我看见祂的时候,就等于给自己判了死刑。阿依慕危在旦夕,我不得不强行镇定下来,想继续往台阶上走,去帮助她脱困。但我惊恐地发现自己怎么都走不动,腿像是成了罗圈腿,走路都打摆,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连牙关都咬不紧,上下牙磕得各各响,嘴巴里面都磕疼了。
我惊恐地喊她用自己的长生血来对付那东西,但是话到嘴里,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只有自己才听得见。我急的要命,完全没办法走下去,我心里发狠,只好倒在台阶上,手脚并用地硬是往前爬,但手好像冻僵了似的,不怎么听使唤,我知道自己是被吓的。
阿依慕好像还是听到了,从大腿外侧拔出胡杨的军用匕首,勉强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流血的指头戳向那个死火凝聚成的巫女脸上。但她听不懂我的话,这应该是她自己想到的,或者“神血”这个词,她听我们讲多了有印象,跟条件反射似的也说不准。
我才发现自己和她的差距在哪里了,她尽管看起来柔弱,但这个时候却表现出了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勇气与力量。她拔刀,割破手指,再将血手指印到那个具象的额头上,虽然过程艰难,倒也像行云流水一样,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的血好像真起了作用,那个女鬼猛然发出一声尖叫,松开了束缚她脖子的手。我骇然看到阿依慕的脖子上有一排乌黑的指印,看来刚才我提醒得还算及时,她随时都可能会被这个幽魂具象给捏死。
我实在没有力气往前爬了,她不再受制于那个灰白色的鬼东西,不用我救了,正好省得我去送死。我开始往回倒退着爬,可前进困难,想后退也难,我就跟患了麻痹症一样,随便动一下都直打哆嗦,好像手脚都不是我的,偏生疼得跟要掉了似的。
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响,估计是胡子他们将雷管子引爆了。我心里砰砰跳,不知道他们的破门行动是个什么结果。看着那个脚不沾地的幽魂鬼影,祂长长的白发几乎拖到地上,像是一团火苗在烧,我知道这次遇上的东西是个硬茬,张弦和李亨利都不在身边,连胡子都指望不上,我只能靠自己,可我知道自己很不靠谱。
阿依慕似乎也走得不太顺畅,忽然就摔倒了,一骨碌从台阶上滚落下来,撞得我七晕八素的。我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揉一揉的时间和力量都没有。不过她也让我学了个乖,我干脆主动往下滚,这下省力多了,跟滚球似的,越滚越利索。
但身体是麻而不木,在台阶上滚落时硌起人来痛得钻心,我心里发苦,这半条命算是搭上了。
阿依慕也反过来跟我学,等我们滚到台阶下,她挣扎着爬起来,拽住我的脚拖着我走,一边叽哩呜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本来浑身就又麻又痛,再被她倒拖着,感觉后背都被地上的石头渣子刮花了,火辣辣特别疼,应该拉了不少血口子。但这么一刺激,人倒是活过来了,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依慕讲的话连古人都听不懂,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阿勒也是跟听天书一样。阿依慕指着那个幽魂粽子,又往四面八方乱指了一通,但我们压根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雷管子响过了半天,鞭炮声却一直没响,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李亨利他们会不会放弃我们几个。虽然我不愿意朝这个方面去多想,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但现实告诉我这是完全有可能的,现在我们面临的危机太复杂了,李亨利一定会作出最正确的抉择。
正在我焦急的当口,张弦忽然冲了过来,仗剑护在我们身前。我心里暗喜,又找回了对人性的理解和信任。我注意到他的合金古剑又崩了几道口子,加上胡子一直没有放鞭炮,他却过来了,就估计门也没有爆破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