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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进也很气愤,沉着脸点了点头。
“这得多亏了陈将军机警,不惜装扮成乞丐回京,此番回程,各地都有宁远伯的亲信,若是早早暴露,怕早就将你杀人灭口了。”郭造卿夸赞道。
这话搔到了陈鹏的痒处,不禁面露得意之色,说道:“不瞒先生,末将一听说李帅居然向朝廷报了大胜,就感觉不妙,都没敢回本部,而是跟着几个贩私盐的马商,绕道鞑靼,先到了一趟苏尼特鄂托克(二连浩特),这才走天寿山回的京……”
张佑插话道:“陈将军确实是个聪明人,张允修出手相助时都没暴露身份,不然的话,恐怕何忠说什么也得下令放箭了,不瞒陈兄,当时我的心可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你大吼一声,‘老子就是陈鹏’呢!”
众人闻言,齐声笑了起来,陈鹏则抓了抓脑袋:“张大人谬赞了,末将就是个粗人,这回要不是您跟五公子仗义出手,实在逃不脱的情况下,说不得,也是要大吼一声,好叫京城百姓知道,末将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到了自己人手里。”
张佑很喜欢这个粗中有细的汉子,哈哈一笑,说道:“现在好了,你也算大难不死,等面圣之后,自有大好前程等着你,到时候,别忘了我就成。”
陈鹏想不到张佑如此直接,略愣一下,嘿嘿一笑:“大人说的哪里话,末将的命都是您给的,您放心,日后但有差遣,水里火里,末将皱一皱眉头,就让老天爷打雷劈死我。”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张佑这个比自己起码小上十岁的年轻人了,和强大的背景无关,只是因为张佑不但有担当,还十分坦率,一点都不做作。
“你就脸皮厚吧!”李文进白了张佑一眼,笑望郭造卿:“建初兄,你这当先生的好不容易进了京,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子诚。”
接触过几次了,李文进没架子,是以郭造卿反唇相讥:“您还是子诚的义父呢,论亲近,下官这先生可得靠边儿站,您都拿他没办法,现在他又是下官的顶头上司,下官就更拿他没辙喽。”
这自然就是玩笑话了,张佑嘻嘻一笑,说道:“合着在您二位心里,还挺后悔认下孩儿这个义子徒弟呗?可惜呀,木已成舟,悔之晚矣啊!”
李文进与郭造卿对视一眼,一起伸手指向张佑:“你呀……”
张让一直没有插话,倒不是因为拘束,实在是有些感慨,曾几何时,做梦他也没梦到过此生还能和李文进这样贵不可攀的人秉烛夜谈啊。更何况,如今的他,可谓是鲤鱼跃龙门,一下子就从中层将领,一跃成为正三品的指挥使了,嗯,还是无数人打破头都想掌握在手中的天兵营指挥使。这一切,让他恍然如梦。
“对了子诚,你和佳琳也不小了,既然当初你娘跟你姨娘口头上给你俩定下了婚约,挑个好日子,赶紧把婚事办了罢,你不急着要儿子,我们可是急着抱孙子,抱外孙呢……印公,您说是不是?”
眼看着陈鹏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见缝插针,张让主动挑起了话题。
李文进深以为然:“君实说的有道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前晌太后还问起过你跟佳琳的婚事,让咱家找钦天监的给你俩挑个好日子呢。”
对于此事,张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点点头:“太后隆恩,居然还记挂着孩儿这点小事……如此就麻烦义父您了,反正钦天监那些人孩儿也不熟。不过嘛,最好略往后看一些……”
“为何?”张让急道。
张佑道:“世叔别急,此番陈将军死里逃生,面圣之后,陛下势必震怒,孩儿的意思,还是等局势平静下来,再办我和佳琳的婚事不迟。”
“子诚想的周全,君实,反正他也跑不了,你就再忍忍,不在乎这几天了。”郭造卿笑道。
张让尴尬的笑了笑,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好像女儿嫁不出去似的,日后真和张佑成婚,自己这个老泰山想要在这小子面前端架子,怕是难喽。
许是大婚将近,回到李府之后虽已半夜,张佑却没有一丝困意,出了后门,独自一人,靠着栏杆望着漆黑的护城河发呆。
远处几盏宫灯逶迤而来,他仔细看去,见是兰琪和她的使女春芳,不禁心中一动,迎了上去:“兰琪姐姐,怎么这么晚了才回府啊?”
第一百三十章 真是冤孽啊()
真是冤家路窄啊!
兰琪一见是张佑,顿时心跳加速,脸却板了起来,寒声道:“张大人管的够宽的,我何时回府,还要通知你一声么?”
张佑被这话噎了一下,忍不住有些生气:“你这是怎么了?小弟自问也没得罪你吧,这些天躲着我就不说了,见面就没个好脸色……”
兰琪皱了皱眉,冲春芳挥了挥手,春芳知机,挑着灯笼进了张府后门儿。
“你没得罪我。”后门掩上,四下里一暗,兰琪干巴巴的说道。
“那是为什么?”张佑下意识问道,迟疑一下,续上一句:“难道你没感觉到,我很喜欢你么?”
兰琪心跳的厉害,扑腾扑腾的,感觉张佑都能听到似的,脑海却突然冒出张鲸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声音愈发没有感情起来:“感觉到如何?感觉不到又如何?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我的身份。我最后一次郑重的提醒你,收起你的心思,一切如旧,如若不然,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若张鲸对我不那么好多好!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她不禁轻轻的吁了口气,毅然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没走两步,她就感觉腰间一紧,已经被张佑紧紧的抱了起来,闻着鼻端强烈的男子气息,她心下一慌,想要大喊,身子却软的厉害,嘴巴都不利索起来。
张佑一直把她推到墙角,搬过她的身子,任其挣扎,抱头亲了下去,直到她终于老实下来,这才放开她的嘴唇,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等着我,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从张鲸手里抢过来。”
说完这些,他松开兰琪,迅速向李府后门走去。
乍然离开张佑的怀抱,兰琪空落落的,脑子迷糊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就不怕我告诉张鲸么?
羞恼交集,当下她就准备将此事告诉张鲸,只是,当她走到后门口时,脚步却慢了下来,等进了后门,面色已然恢复了正常。
真是冤孽啊,她心中长叹,吩咐春芳:“今晚的事情,不许走露半点风声!”见春芳郑重点头,赌咒发誓之后,这才放下心来,收拾心情,往住处走去,心里想着,张鲸怕是早就等急了吧?
抱住兰琪,她没有第一时间大喊,张佑的心里就有了底,然后,他忍不住吻了她,结果她仍旧没有叫人,这一下,这些日子以来兰琪带给他的所有烦恼全都不翼而飞,因为他已经从对方的反应中明白,兰琪最起码对自己也有好感,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将这种好感加深,直到对方爱上自己。
不过他仍旧猜不到对方为什么躲着自己,不太像女孩子惯用的忽冷忽热伎俩,也不像是顾忌张鲸,不然的话,那次在张府,若无邢尚智突然出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若是让他知道,兰琪的改变,不过是张鲸的一番小手段,不知会作何感想。
心情不错,他不想将心思浪费在这些上边,摇头晃脑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儿,正要回屋打坐,忽然发现门前树下坐着一个人,依稀是李烁的样子,急忙上前:“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确实是李烁,她站起身,埋怨的口气说道:“还不是等你?人家是‘悔叫夫婿觅封侯’,我这倒好,悔叫儿子去当官,你自己说,打从为娘进京,咱娘儿俩真正在一起待过多长时间?成天介你就是忙忙忙,忙忙忙,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不放你进京,老老实实在夏各庄待着多好!”
还不是怕你逼婚么,张佑暗想,笑了笑,说道:“得,孩儿知错了还不行么?您就别数落我了。”
“知错就好,为娘问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娶佳琳过门?”
果然!
张佑暗笑说道:“适才佳琳她爹和我义父也提到这事儿了,孩儿已经托我义父找钦天监的挑日子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您就要当婆婆啦!”
“真的?”李烁大喜,絮叨着说道:“这下为娘总算可以放心了,明天就把这消息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