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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盎受了一顿奚落,脸色涨得通红,有些气恼地说:“别光耻笑我,有何妙策,不妨直言。”
袁种胸有城府,不慌不忙地说:“以我之见,最好不闻不问,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袁盎咂着嘴,仔细品味侄子所说的话,慢慢地扬起两道浓眉说:“这个法子不错。”随后又摇摇头,紧皱眉头说:“让我不闻不问,岂不是失职渎职!这不符合我的性格。”
袁种看着执拗的叔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貌似什么都不管,其实紧紧围绕一个主题,那就是劝导吴王不要造反,叔父就算尽到责任,如果换成一般人,很难完成这个使命。”
“你这是抓大放小。”听了侄子袁种所献的妙计,袁盎恍然大悟,笑呵呵说:“从保护自己的角度看,这无疑是上上策。”
“这就对了。”袁种会意而笑:“南方地势卑湿,乐得借酒消遣,既可除病,又可免灾,可谓一举多得!”
“甚好。”
几天后,袁盎告别皇上,告别朋友(当然包括张释之),告别亲人,千里迢迢来到广陵,拜见吴王刘濞。
“孤早听说袁公宅心仁厚,为人耿介。”袁盎在朝野名气很大,刘濞当然有所耳闻,对他比较尊重,比较客气:“从今往后,你在吴国会受到礼遇。”
“谢大王。”袁盎同样抱有给刘濞处好关系的强烈愿望:“臣一定竭力辅助大王,把吴国治理得花团锦簇。”
初次见面,彼此印象不错,这是以后共事的基础。在此后的岁月里,袁盎按照侄子袁种给他出的主意,饮酒混日,不管事务,以图自保。
吴王刘濞虽然生性残忍,但遇到一位对自己事事顺从的国相,格外放心,平时对袁盎厚待有加,隔三差五送给他一部分钱币和财物,袁盎也没有拒绝,欣然接受。
尽管袁盎表面浑浑噩噩,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在平时与刘濞交谈中,盛赞皇上的恩德:“当今皇上仁慈宽厚,对各诸侯国不薄,尤其对大王,赐予几杖,终生免朝,十分难得。”
“正像你说的那样,皇上待人宽厚,孤深有同感。”不论是对诸侯,还是对大臣对百姓,刘恒博大的胸怀、宽厚的仁慈得到全国臣民的公认和拥戴,即使野心勃勃的刘濞,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说到这里,刘濞忽然触动心思,愤愤然说:“只是太子刘启性情刻薄寡恩,与孤有杀子之仇,这是孤一生心中的遗恨。”
袁盎知道这是刘濞越不过的一个坎,便排解说:“太子那时候还是一个十几岁不懂事的孩子,只不过是一时失手而已。”
“一提到这件事,孤便想与朝廷说一个长短,比一个高低。”
袁盎劝刘濞安守臣道:“吴国虽然富甲一方,但论国力人力,尚不足以与朝廷相抗衡,更何况为臣之道在于坚守臣节,岂可做叛逆之臣,留千古骂名!”
“袁公所言极是,孤完全听从。”经袁盎这么一说,刘濞那颗本来躁动不安、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冷却下来。
能把刘濞劝说得勉抑雄心,安分守己,蹉跎度日,不起兵造反,这应该是袁盎最大的功劳。
第181章 军臣单于本意不错()
自从公元前163年改元以来,刘恒又过了几年承平如故、政简刑清的日子,即使对屡犯边境的匈奴,也主张修好彼此破损的关系,而没有进行大规模反击的行动。
尽管匈奴不断骚扰边境,尽管边境的官民惨遭掳掠和杀戮,尽管刘恒心中的愤怒和报仇的欲望比谁都强烈,尽管他铁骨铮铮,血液里流淌着不肯苟合的因子,但为了赢得一个和平的周边环境,他坚持隐忍的和亲政策,命令汉军坚守边境,从来不主动深入敌境,尽量避免大动干戈,绝不轻易言战。改元二年,即公元前162年,他主动给老上单于写了一封信,信中推诚相待,晓以利害,动之以情,可谓煞费苦心。
在信的开头,刘恒首先向老上单于问好:“皇帝敬问匈奴大单於无恙,使当户且居雕渠难,郎中韩辽遗朕马二匹,已至,敬受。”然后笔锋一转,说长城以北的游牧地带受单于管理,长城以内戴冠束带者的家室由汉朝皇帝统治,对过去背信弃义、断绝和约进行痛苦回忆,指出这样下去的危害,从而提出今后要顺应天意,安抚百姓:“先帝制,长城以北,引弓之国,受令单於;长城以内,冠带之室,朕亦制之,使万民耕织射猎衣食,父子毋离,臣主相安,俱无暴虐。今闻渫恶民贪降其趋,背义绝约,忘万民之命,离两主之欢,然其事已在前矣。书云:二国已和亲,两主欢说,寝兵休卒养马,世世昌乐,翕然更始,朕甚嘉之。圣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长,各保其首领而终其天年。朕与单於,俱由此道,顺天恤民,世世相传,施之无穷,天下莫不咸嘉。”
为创造一个和平发展的环境,刘恒指出汉朝与匈奴是土地相邻、势均力敌的两个国家,只有从头开始,展望未来,同捐前嫌,珍惜和平,才能和谐相处:“使汉与匈奴邻敌之国,匈奴处北,地寒,杀气早降,故诏吏遗单於秫蘖金帛绵絮它物岁有数。今天下大安,万民熙熙,独朕与单於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细故,谋臣计失,皆不足以离昆弟之欢。朕闻天不颇覆,地不偏载,朕与单於,皆捐细故,俱蹈大道,堕坏前恶,以图长久,使两国之民,若一家子,元元万民,下及鱼鳖,上及飞鸟,爬行喙息动之类,莫不就安利,避危殆。故来者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释逃虏民,单於毋言章尼等。”
最后,刘恒重申和约,希望双方共同遵守,并郑重声明,汉朝不会首先负约:“朕闻古之帝王,约分明而不食言。单於留志,天下大安。和亲之后,汉过不先,单於其察之。”
收到刘恒的书信,老上单于仔细阅读两遍,对汉匈力量进行重新对比、评估和分析,觉得匈奴并没有深入汉朝腹地,完全把汉朝消灭的把握,因而决定重启和平谈判。
于是,老上单于派一个当户和一个且渠的官员,来到汉朝,献上两匹匈奴马,递上老上单于的复信,大概意思是和亲政策已经确定,逃亡的人不足以增加民众,也不足以扩大土地,今后匈奴人不再闯入边塞,汉朝人也不要走出边塞,违犯现今条约的一律处死,这样就可以保持长久友好关系,互惠互利,和平相处。
经过双方共同努力,汉朝与匈奴重新签署和亲盟约。在此后几年,汉匈之间虽然发生过一些摩擦,但终归没有大的战争冲突,这说明盟约的签署具有重大意义。
面对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刘恒头脑异常清醒,他知道这个和平局面是短暂的,因为匈奴人反复无常,不讲信用,说不清哪天又会撕毁盟约,兴兵犯阙。感慨之余,他诏告全国:“朕既不明,不能远德,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由于朕之德薄,不能达远也。间者累年匈奴并暴边境,多杀吏民,边臣吏民,又不能谕其内志,以重吾不德,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恻怛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辙于道,以谕朕志于单于。今单于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新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以定,始于今年。”
在诏书里,他把匈奴屡次骚扰边境的责任全部归咎于自己,语气诚恳,态度谦虚,勇于担当,特别是“夙兴夜寐,勤劳天下,忧苦万民,为之恻怛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几句,说明他多么热爱这片国度和这方百姓,充分抒发了他爱国爱民的情怀。
诏书颁出后,全国臣民无不感动。有的百姓说:“皇上真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国君。”
有的百姓说:“为了汉匈和好,不知道皇上又熬白多少根头发,额头增添几道皱纹,身子瘦了几圈。”
有的百姓说:“今天的和平来之不易,我们一定要倍加珍惜,加紧建设我们的家园。等我们的国家强大了,将无敌于天下!何惧区区匈奴!”
公元前160年,老上单于稽粥病死,他的儿子军臣立为单于,派人到汉朝,要求重新选派新的公主,来充当和亲的使者。
刘恒得到老上单于稽粥病死的消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