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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凝离开不久之后,一书斋外现出数道身影,当先一位戴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看了眼漫无边际的夜色,目光锁定在一处幽邃的巷道口。
“本座从来不信世间有如此巧合之事,你们追上去看看。”
当下有人应声而去。
而后金面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更远一些的金凤楼上,藏在黑袍里的拳头骤然一紧,身后几位听着咯吱咯吱的指节发出的声音,头低得更低了些。
王凝接连跑了很多个地方,自然都没有苏筱妍的消息,回到苏家,兀自跑去睡觉了,引来一众苏家亲戚愤怒的质问之后,叫做绿儿的丫鬟敲开了他的门。
黎明之前,夜色最为深沉的时候,苏家的门前多了一封信,这封信很快送到了苏老爷手上,苏老爷盯着尚且没有干透的字迹,一巴掌拍碎了梨花木椅子的扶手,烛光的映衬下,脸上多了一抹浓郁的潮红。
苏源将那封信捏成一团,殷红的血迹浸染了那些墨迹,侯在旁边的管家提了提神,做出了听候吩咐的动作。
苏源闷哼一声,咽下了窜到喉咙的血,沉声道:“如此,倒也别怪我不义了。”
管家轻声的问到:“老爷,小姐怎么样了?”
“哼,虎头帮说筱妍在他们手上……”攒紧拳头,继而道:“他们让我准备五千两银子,明天去赎人!”
“老爷……那我们怎么办?”
“你且去准备银子。”
“要不……”管家试探着问道,“要不去官府报案吧?”
苏源嘿然一声:“不用了,我就不信他金木鱼真有那个胆子。”
听着苏源如此笃定的语气,管家莫名心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稍时掩藏而去:“那我先下去了。”
苏源颔首,坐回座位,揉了揉眉心。眼下知道苏筱妍的下落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女儿的安全了,反而是另外的事情上,叫他不知当如何。
事后免不了要被问责,苏筱妍若真出了什么事,他这条命怕是要不成了。
心里暗骂了一句,苏源起身回了房间,处理伤口去了,关于苏筱妍的事情却没有任何安排。
王凝与绿儿说了一阵话,打发了小丫头,终于得以睡下,闭上眼之前,他也满足的笑了,心想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这一夜苏府上下大概都是情绪复杂的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鸡鸣之后,苏源从屋子里出来,脸色铁青,拿过管家准备的五千两赎金独自出了门去,却是什么人都没有带上。
王凝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也有些意外,但这事大抵他有了别的计较,对于苏源那个有些古板的大叔并没有什么兴趣,因此没怎么用心关注。
苏家的亲戚却在苏源离开之后忙碌了起来,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绿儿跟杏儿交替着哭,你方唱罢我登场,要么就是看着彼此哭的稀里哗啦。王凝听得一阵,果断逃了出去。
虎头帮算是江宁城里的老牌帮会,势力不小,加之与官府或多或少有些牵扯,因此没什么人敢惹,听说曾经有一任江宁知县有意铲除这个祸害,很是用心的打压过一段时间,只是虎头帮一番运作之后,这位刚上任没几个月的知县并被贬官发配。
当然了虎头帮倒也注意自己的形象,欺男霸女的事情终究还是很克制。
至于帮派头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只是道上大家叫他金木鱼,近来这位像是已经退到了幕后,因此虎头帮一些人并不安分起来。
金木鱼年过四旬,身形微胖,眉宇间那丝凶狠似乎已经散去,看起来颇为和蔼,像是个普通的富家翁。
金木鱼盘着手里的念珠,眯着眼。
屋内檀香溢开,满屋清香。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金木鱼手上动作微滞,随即又转了起来,无奈道:“我金木鱼道上混了这么些年,不想临了竟然还遇上这样的事。”如是说着,金木鱼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看来最近帮里有人动了歪心思了哪。”
金木鱼能有今日这个地位,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了,深知江宁城里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因此听到手下的汇报之后,面上并不轻松,毕竟有些事他是不敢公布于众的。
心里叹息一声,眼下只愿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这边正说着,门外的院子里传来声音,金木鱼走了出去,并见自己府上的管事正努力的拦着一个信步而来的中年男子。
管事见他出来,躬身道:“老爷……他……”
话未说完,金木鱼已经挥手让管事离去,迎了过去。
身边人见到自家老大的模样,深知来人不是他们能惹的,也就各自退到一边。
“金老大,别来无恙啊。”来人说着客气话,语气带着几分生冷。
“见笑,见笑。”
来人嘿然一声,止住步子,骤然道:“今日过来有一事询问,金老大给个准信!”
“请讲。”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来人沉吟片刻,笑了起来,“听说金老大手下有人将苏家小姐请去喝茶了?”说罢凌厉的目色投了过来,金木鱼暗自发苦,却不得不回答。
“方才听说了。您请放心,金某这就过去处理。”
来人目色缓和了几分,继而道:“那就有劳了……你也知道,这要是出了事,对你我两家都不是好事。”
金木鱼陪笑道:“手下人不懂事,叫您见笑了。”
“嘿,谁的手下没有两个不听话的。”
如此再说了几句闲话,来人并告辞离去。
金木鱼送到门口,望着那人的轿子远去,脸色沉了下去,对身后人道:“去见方横。”
(本章完)
第36章 踩脸()
正月之后,天气已经回暖,年前落下少许的雪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秦淮河的水似乎也在一夜之间变得温暖起来,河面上零星的几只鸭子嘎嘎叫着。
这幅光景并没有往年同样时候那样热闹。诚然去年变故太多,并也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
换在往年,值此绿柳抽芽,春江水暖的时刻,秦淮河两岸早已经忙碌起来,尤其是白鹭洲畔,作为这座城市风月最为兴盛的所在,临河搭建的露台,忙着占位的小贩,各家有女子参加比赛的青楼都会早早就出现在这边,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那时节并是这一段河道都是临时封闭起来,官府那边也会派出书吏过来,大抵扮演着监工的角色。
事实上每年的比赛都是由官府出面,规模自然还是很巨大的,江宁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整个南方的文教程度,这里汇集的文人士子大多都是有着真才实学,才子佳人的故事一定程度上促使这里的娱乐也极为鼎盛。虽然与京师存在某些差异,但这种差异总得来讲也只是因为地域所造成的。汇集在京师的大多都是想要走走门路出仕的人,因此他们与那些青楼女子的往来,心思并不那么单纯了。
至于江宁这等地方,同时汇集了一批官场老人,平日里的往来大多也没有太过复杂的心思,大抵是维持着一种师生的简单关系。不在官场的老人遇到心仪的也会真心的点拨一番,是以来往的过程还是比较融洽的。
另外这边的士子大抵搏的是士林里的声名。虽然最终不免还是为了求官,但到底少了几分烟火气。
眼下已经是正月十四,距离上元节不过还有半日时光,官府却迟迟没有动作,府衙里打坐的知府大人近几月都忙着写公文,并也没有时间打理这些事情了,况且朝廷下了召令,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只能夹着尾巴过了。对于寻常百姓,尽管事前并已经猜到这个结果,到底有些失落,当然这样盛大的节日,关上门还是要庆祝一番的,毕竟上元之后日子并会再次忙碌起来,将要持续到年底。
另一方面,诸如春苑楼这种已经做了一年准备的青楼来讲,不免更加觉得失落,私底下或许有几句抱怨,大家倒也也分得清轻重,因此不会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新朝不限民议,几句抱怨并也无关痛痒。
临河大柳树下的棋摊已经摆了出来,三五老头时常在这边对弈。靠河边座位上的老头棋艺甚高,因此另外的几个老头都是轮番上的。棋摊上的谈话随意,棋盘上的对弈却无所不用其极,输赢之间,偶尔也有为老不尊的吹胡子瞪眼,输棋的一方偶尔叫上旁边观棋的几位一道数落对方耍阴谋诡计。复盘之后一番议论,新局开始却又将对方的阴谋下法吸收过来,稍加变化用了出来。当然秦老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