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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孙秀呆住,瘫倒在地。
将孙倩送回她的卧房,元睿更是毫无睡意,就这么坐在窗前,看着月亮逐渐沉落,东方缓缓发白。
虽然昨日是坞主孙荣的大喜之日,可对怀坞来说无疑是沉痛的一日,不论在这场内斗中谁胜谁负,都无异于在它饱经沧桑的身体上添上了一个难以抚平的创伤。然而这一切却并未结束,就在大多数人还未从睡梦中起身之时,孙荣又着白桑领着他那一干护卫队队员将昨日参与孙擒虎行动的成员拉至河边集体斩首。
接下来几日,孙擒虎一党惨遭清洗,或被处死,或被驱逐。而孙秀却因那日当众劝阻孙擒虎一事而免于池鱼之殃,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元睿实是不愿见到这种同室操戈的景象,既然花子都伤势已无大碍,几人商议之后便决定离去。怀坞形势如此严峻,元睿实是担心孙倩会不会被牵连进下一场动乱之中,故而想趁这次离开将她也一并带走。可孙倩愿意跟自己走吗,元睿不敢确定。
去孙倩卧房的路并不远,但元睿却走得很慢,因他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踌躇间忽见再生从外面急匆匆地往回赶,元睿忙拦住问他何事如此匆忙,再生上气不接下气道:“恒州别驾铁黎暗杀刺史长孙幼平,举城投降叛军,随后带兵一路向南,沿途各郡县不敢抵抗,纷纷投降,不出数日就将兵临怀县!”
元睿大惊,想不到这么快便将面对叛军,也顾不得想什么说辞,冲进孙倩房中,拉着她便去找孙荣。
见到孙荣,元睿单刀直入:“想必再生已见过孙二哥了,不知孙二哥打算如何应对?”
孙荣点头:“没错,再生刚来过,说实话叛乱发展之速也超出孙某预料,不过还请殿下放心,就如花兄一般,怀坞的生命力也异常顽强,必能安然度过此劫。”
元睿:“听说铁黎此番南下一路招降纳叛,此刻已拥兵七万,怀坞虽说有众三千,然除去老弱妇孺,堪战之士最多一千,要如何抵御七万大军?”
孙荣:“殿下有何良策?”
元睿:“弃坞保人,朝廷不久必将出兵平叛,到时再杀回来也不迟。”
孙荣看看孙倩:“你也是这个意思?”
孙倩垂首:“小倩自幼在怀坞长大,誓与怀坞共存亡!”
孙荣鼓掌:“说得好!只不过小倩一介女流,留下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若真要跟殿下走也未尝不可。不得不说,殿下此策确实较为稳妥,不过孙某也有一策,不知殿下可有兴趣?”说着慢慢靠近元睿,对他一阵耳语。
元睿听完沉思良久:“可以一试!”
孙荣:“殿下需要多少人手?”
元睿:“此事不在人多,交与我们洛阳来的四人足矣。”
孙荣:“那殿下早做准备。”
元睿孙倩二人告别孙荣回房,路上孙倩忍不住问道:“刚才二哥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元睿一本正经道:“刚刚房内只有我们三人,孙二哥还与我耳语,你说他是不想让谁听到呢?”
孙倩一脸不开心却又无奈:“我明白,似此奇谋妙计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危险,我不问便是了。”
不料元睿像变了个人似的忽然伸手捏住她脸蛋:“他不想让你知道,可不表示我也要瞒你,我堂堂一个王爷无需考虑他的感受吧?”
孙倩被他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微笑着听完他转述孙荣的话后道:“此事的确由睿哥你们来做最合适,放心吧,我不会随便乱说辜负你的信任的。虽然二哥在处置二叔等人一事上做得太过无情,可我还是希望怀坞能平安度过此劫。”
随后元睿找来花子都等三人,还未开口,崔明友抢先问道:“殿下见过孙荣了?我们几时动身回洛阳?”
元睿:“情况有变,咱们的目的地不是洛阳了。”
崔明友一脸迷茫:“那去哪?”
元睿:“怀县县城!”
第13章 怀县()
四人说走便走,转眼即收拾完毕,离坞而去。此刻叛军即将杀到的消息已经传开,虽说孙荣领着众人已准备多时,毕竟实力的对比太过于悬殊,除了坞主孙荣,怀坞众人均对未来充满了惶恐。见元睿此刻离开,都心中暗道人情冷暖,外人终究不会与怀坞共患难,自然对他们的热情程度便减了许多,闻讯前来送行之人则更是寥寥。
四人中花子都留在怀坞的时间最长,感触也最深,虽是不满孙荣铲除异己的无情手段,如今离别在即,心中却仍是不免怅然。
“没事,我们又不是不回来!”元睿拍拍花子都肩膀安慰道。
“是啊!我们怀坞后山上的蝴蝶可美了,等着你办完事情回来捉!”孙倩笑道。
花子都对二人报以淡然一笑,面色依旧凝重。
“花大侠留步!”忽然,身后传来齐吉安那略显苍老的声音。
花子都闻言一怔,嘴角终于有了上扬的趋势,回首眯眼凝视着还在数十步开外的齐吉安:“花某还以为先生也不来相送了呢!”元睿等至此方才恍然,花子都在怀坞养伤多日,若说感情,自然是与日日照料他的齐吉安最为深厚了。若是连他也不来相送,心中失落也属正常。
齐吉安左手撑着半蹲的膝盖,右手递出一个包裹,喘着粗气:“老规矩,一日三次,一次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休息片刻没好气道,“还好意思说什么相送不相送!花大侠你说走便走,准备这些药不得花些时间啊?哎!也不知道老夫还有没有命看到花大侠伤势痊愈的那天……”想起眼前的形势,又不禁感伤起来。
花子都接过药,坚定地注视着齐吉安的双眸:“请先生相信花某!怀坞,定会安然度过此劫!花某也必会安然回到此处与先生把酒言欢!”
一般人听得此话,只会将它当成一句普通的安慰之词,可齐吉安却从花子都的眼神中读出一份超乎寻常的笃定,不由地呆在当地,直至元睿四人离去,才默默地点头:“好!老夫等着!”
迈出怀坞正门,元睿心有余悸地朝花子都道:“看蝴蝶你刚才那神情,我真担心你一时嘴快说出我等此行真正目的!”
花子都嘴角一抽,一副莫要小看花某的神情:“如此重要的事我又怎会四处宣扬,人多口杂,万一传将出去岂不是误了大事。”
元睿赞道:“说得好!不过我已告诉小倩了……”
花子都额上冒出一串冷汗,一时语塞,半晌之后方汗颜道:“殿下,你厉害……”
赶了大半日路程,四人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怀县。因沿途俱是人烟稀少的郊野荒村,对时事的感受不深,此刻置身于车水马龙的怀县县城,元睿等这才惊觉叛军的威胁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大街之上虽也是人来人往,可与往日的喧闹繁华不同,此刻奔走在外的行人们均是脸现惶惶之色,犹如末日降临一般。其中更不乏背着大包小包,举家出城避难的百姓,见到元睿四人从外入城,都不由地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眼神,心道如今叛军大兵压境,竟还有人会在这当口入城送死。
没走几步,元睿四人便已习惯了路人怪异的目光,大魏承平日久,猝然发生战乱,百姓无所适从也在情理之中。刚从路人口中问出县衙所在,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并迅速地以那为中心将整条大街沸腾了起来,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元睿等费劲地挤入人群,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壮汉,身着戎服,与几个士卒推搡着一个绳索加身之人大摇大摆地欲出城而去。而那被裹挟之人则是一脸绝望,看服饰赫然竟是怀县县令。
情况不妙,四人互打了个眼色,元睿上前分开路人指着那壮汉:“你是何人?挟持朝廷命官意欲何为?”
壮汉上下打量着元睿:“在这怀县,不认识我怀县县尉石琮的人可不多!”
元睿冷哼:“县尉挟持县令,此等咄咄怪事恐怕也不多见吧?”
那怀县县令见元睿仗义执言,仿佛看见了希望,高举着被绑住的双手喊道:“几位大侠,吾乃怀县县令求武!这石琮欲投降叛军,本县不允,居然将本县强行绑缚,扬言要将本县与此城一同献与叛将铁黎!望几位大侠出手相助,拿下此叛贼……”
话还未说完,石琮已转身至他身旁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就你话多!平日里石某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