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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之前多谢了。”
锦昭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茗容却对她未行大礼而明显不满,刚想喝斥她不尊礼节,却被锦昭的眼神止住了。茗容接受到锦昭的眼神,犹自不甘的瞪了赵玫一眼,才远远的退到院门口。
留在原地的锦昭,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生出一种很荒唐的感觉:虽然女子一身素白单衣的站在那里,但是她出尘脱俗的风华举世无双,如那九天上的神女,令她永远不可攀追。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又涌出更深的悲哀,或许在见到赵玫之前,她还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也对尚若恒藏着残存的希望,可是此刻见到了赵玫,并且知道赵玫是尚若恒“十分珍惜之人”,心里某座长年累月小心翼翼搭建的高塔便轰然倒塌。
可是她仍然保持着最无懈可击的笑容,对着赵玫笑道,
“姑娘客气了,尚公子求助,锦昭无法推辞。”
于是赵玫便不客气了,
“如此,那就与我无关了,便由尚若恒还公主的情吧。”
锦昭一愣,但马上又恢复了端庄大方的表情,
“姑娘真是随性,难怪尚公子那么喜欢”
她还未说完,赵玫突然神情认真的打断了她,
“公主快乐吗?”
不等陷入茫然的锦昭回答,她继续问道,
“公主已经决定好要走的路了吗?知道这条路的艰难吗?会不惜一切走下去,包括牺牲掉那个快乐纯真善良的自己吗?”
锦昭毕竟年幼,即使出身勾心斗角的深宫,较之一般的少女成熟早慧,对于赵玫气势凌人的咄咄逼问,也有些惶然失措。
赵玫终于看到那个娇小的脸庞显露出与之年龄相匹配的神情,心下恻然,她实在不忍心这样花一般的少女去背负那些不堪的命运和黑暗,于是轻轻一叹,
“国家的兴亡更替,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何苦!”
“你不懂!你没有背负肃氏王族的命运,当然说得轻松!”
锦昭眼眶微红,看向赵玫的目光终于撕开了那层高贵雍容的伪装,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赵玫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她挂在眼眶的泪珠,
“那么至少,要爱自己。不要随意把自己的幸福作为交易的筹码,那是对你自己的亵渎”
锦昭怔怔的看着赵玫,眼前的女子也不过十八岁,却像是经历世事般通透,无意识的,她问出了平常绝对不会问的话,
“那你能把若恒哥哥让给我吗?”
轮到赵玫愣住了,她只是不希望锦昭为了权衡利益去嫁人,也不希望她为了拯救成朝的残局而剥夺自己追究幸福的权利,可是为什么会扯上她自己?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锦昭神情复杂的看她一眼,眼中似汹涌似黯淡,最终只化为幽幽的一句,
“我只会嫁给一个人,他会帮我守护成朝和肃氏。”
赵玫抿起唇,无奈一笑,
“随你。”
锦昭却突然抓住她的袖子,诚恳的看着她,
“姐姐帮我”
赵玫愕然。
姐姐?刚刚还叫姑娘来着
“我去把尚若恒绑了交给你煮成熟饭?”
锦昭一开始还没听懂,后来似乎有些明白赵玫的意思,一张俏脸顿时羞得通红,却仍旧不松手,
“姐姐,锦昭不是这个意思,锦昭只想在限定的人选中找到一位最好的”
“哦?你所谓的最好是?”
“能助我守护这成朝江山,亦能爱我不离不弃!”
刚刚及笄的少女,在这月光柔柔洒落的夏夜,第一次说出了深埋心底的话,此刻的她,美好得让人不忍打碎,但命运却终究与愿违,当所有的黑暗和不堪都围绕在少女的周围时,她想起此夜,仍旧觉得这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境,梦境中,那白衣若仙的女子,笑得温暖而明媚,对她说,
“好。”
054 某种思念()
锦昭离开之后,赵玫躺在床上,一边把玩着在墓室中得到的碧珠,一边想着答应锦昭的事。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多么美好的愿望,可是世事却有太多的无奈和悲哀。
她想起自己重生前的二十五年,也曾在蓝衣白裙的青葱岁月里憧憬过爱情,却因为看得太透,听得太多,而对那虚幻的爱情、莫测的人心丧失了信心。
而重生以来的二十年,那些山林里相陪相伴的日子,那个谜一样的男子淡淡却温暖的笑,似乎让她又重拾起某种心情,她不知道那些期待和牵挂算不算爱情,但是此刻不知为何――
尤为想念你,待月
赵玫握着碧珠,浑身说不出的清新舒服,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夜深,有人美梦,有人难眠。
西候世子叔温则所住的小院中,灯火通彻,烛光中清俊的男子已经沉默了一刻钟,一旁阴影中垂首俯身的黑衣人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见识过主子的手段,连看惯生死的他都觉得胆寒
那是主子初领绝煞军时,军中的人都是面服心不服,更有些自持有功的狂妄之人,尤其不将主子看在眼中。有一次,负责斥候分队的校尉李猛,为了刁难主子,故意谎报敌情称前方树林有伏。主子亲自带了一队人马,不出一刻钟就将整片树林探查完毕,结果只找到了几个猎人捕猎设下的拙劣陷阱,他也在那队人马之中,他仍记得主子当时的笑容,仿佛等待此刻已经很久。事后,李猛被革去校尉一职,被悬在营地前的歪脖树上,身上的几处静脉被割断,悬挂了一天一夜,直到血流尽而死。自此后,绝煞军对这位看似温和实则冷厉的新主再无二言。
想到李猛那张苍白干瘪的脸,他心里一阵发颤。
好半响,叔温则才缓缓开口,
“一个小厮,还是个殿上被问罪的小厮,就这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你们居然什么都查不到?”
黑影人的心又紧了紧,战战兢兢的答道,
“带走人的侍卫很面生,但是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甩掉了我们的人,后来我又派人去主殿打听过,都说不知道”
叔温则又沉默了,他取下一旁桌子上的灯罩,两指一拈便掐去一截燃过的烛芯,烛火的灼热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戏耍般挑弄着烛焰,红色的火焰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而婉转跳跃,仿佛是在迎合附庸他一般。
好一会儿,他才冷冷笑道,
“呵,能让我们高贵的公主出手帮忙的人去芦殿外守着,留心单独下山的人或马车,不论男女”
“是。”
“下去吧。”
黑影这才松了口气,迅速隐遁而去。
另一院中,仲翡枯坐桌前,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同心结,也不知想起什么,她开始猛的扯着同心结下坠着的流苏,一根一根红线被扯下来,原本齐整的穗子变得面目全非。
突然,她手里的同心结被一只素手夺去,随之而来的是林姑姑心疼的声音,
“你扯了它干嘛啊,它可是你费了好几宿的功夫才打好的,不是说要配那个鸳鸯佩的吗?”
仲翡却苦涩一笑,
“姑姑,人家都不要我,我还费这些心干嘛?”
林姑姑一边修整着穗子,一边在她身边坐下,
“他敢不要!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他或许不敢,可是我要的不是他的不敢”
林姑姑这才抬起头,看着有些消瘦的仲翡,
“翡儿,子栩还年轻,未定性而已,你又何苦急着把话说死!你让侯爷退婚,侯爷必然给了东候脸色,听说子锐已经把子栩给捉住了,东候说要好好收拾他呢,他这次必然要吃苦头的,你还不解气?”
林姑姑边说边笑,要是换以前,仲翡肯定也跟着幸灾乐祸,可是此刻的仲翡,只是应付的扯了扯唇角,林姑姑还想想劝些什么,门外侍女突然敲门,
“郡主,东候大世子求见。”
林姑姑看仲翡没有反应,正欲出去让人打发走伯子锐,不想身后传来仲翡平静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伯子锐孤身而来,他进了房间后与仲翡二人互相见了礼落了座,便一阵沉默。
其实他也不知如何劝说仲翡,如今南候不仅给父亲撂下退婚的狠话,据说还另选了一位宗内子弟赶到王都作为南候代表参加“奉明宴”,似乎已经摆明了要与父亲分庭抗礼。
父亲给他的任务,一是抓回伯子栩,二就是好好劝说仲翡了。
可是作为一个只醉心武道和军事的大老爷们,这相劝女子的事情,让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