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剁椒鱼走到岩石跟前,鱼鳍在岩石上摸索了一下,不知按了什么,轰隆声中,岩石上裂开个一人宽的洞。
剁椒鱼做个邀请的手势,率先走进去。
这是个石洞,有些像溶洞,里面怪石林立,岔路层出不穷,剁椒鱼在前面引路,七拐八拐,林涓喜头都晕了,她看了眼李邺,用眼神表示不解。
李邺说:“这是八卦石林阵,没主人领路会困死在里面。这是为了防人类,要是被他们发现,龙王就成商品了。”
终于,剁椒鱼在一个石门前停下。
这石门做得别有用心,几乎和周围岩石融为一体,要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
鱼鳍伸进在水草中按了按,石门开了,立时,一阵光辉夺目。
林涓喜看到一个水晶地板的大厅,嵌着灿若星辰的宝石。
跟随剁椒鱼朝里走,穿过美轮美奂的大厅,经过一条胭脂色珊瑚围成的长廊,转个弯儿,就到了一处让她目瞪口呆的小厅。
地板是用三色玉铺就的——绿的翠,黄的翡,紫的芙蓉玉,三色纠缠一处的整块玉石;顶是无色水晶,四壁是各色水晶砌成的,一切看上去分外通透,像个玻璃房,水晶上嵌满宝石,有几颗夜明珠发出莹莹光彩。透过水晶四壁和天花板,可以清晰地看见广袤美丽的海底世界,如梦如幻。
小厅正中有套白玉桌椅,旁边站着位年轻俊美的华服男子,看到他们立刻迎过来。
“李公子,林小姐,快请坐!”
李邺拉着林涓喜毫不客气地坐下,华服男子仍然站着。
“你家陛下很忙啊?”李邺说,林涓喜这才知道华服男子不是龙王。
那男子恭敬地说:“是。”然后侍立一边。
李邺附在林涓喜耳边说:“这会客厅是龙王陛下设计的,像不像夜店?”
林涓喜撑不住笑差点儿把息夜瞳咽下去。
“李邺你又在诽谤我了。”一个异常好听的声音响起,玛瑙珍珠屏风后走出一位青年,李邺依然端端坐着,林涓喜便也没动——这位青年一出现,四周珠光宝气刹那间黯淡无光,林涓喜今日才算明白何为貌若神人,她就这样盯着青年的脸足有五秒,直到李邺踢了她一脚,才回过神来。
那青年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惊骇的目光,他优雅万分地淡淡一笑,说:“李邺,这位就是林涓喜小姐吧?”
青年在白玉桌前坐下:“介绍一下,我是敖淩,东海之主。林小姐初来敝府,也没准备什么可招待的,改天到了地上,再好好请请你们!”
林涓喜点了点头,确实,她现在水都不敢喝,忍不住又看了龙王一眼,不愧是神仙,这幅长相,不仅五官无可挑剔到完美,神姿更是风华无比,仁慈超逸,一双明月般的眼中只有善良和悲悯,真如南海水月观音一般。
“最近还是那么忙?”李邺说。
敖淩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李邺,你说有什么办法?再这么下去我真想自沉弱水。”
“你现在就可以自沉弱水了,品味这么凶残。”李邺说着,流波转盼打量四周,目光定在敖淩脸上,似笑非笑,“万事不能强求,东海已经这样子了,不如和我回凤凰城,放纵他们个把月,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再来拯救——听我的,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强一百倍!还不快谢我给你指了条明路?”
敖淩说:“天哪!林小姐你听听他这话,我都这么半死不活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涓喜秋波流转,似笑非笑瞥了眼李邺。
敖淩说:“李邺,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子,给我指了条明路,可我做不了,也做不到,这么说吧!就算东海的鱼被捕得一条不剩,海水被污染成鹤顶红,我也不会撒手不管。”
李邺淡淡一笑:“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胜利。”
“那你怎么不……”敖淩突然想起什么,看了林涓喜一眼,将话生生打住。
李邺的神色丝毫看不到对朋友的同情:“想开点儿,起码现在深海区还不错。海里够干净了,要让你当山神,不出一天就疯了。”
“我已经快疯了。这三十年我搬了三次家,这可是我自己的领地?再这么下去,哪天本王火了,也让他们尝尝搬家的滋味。”
李邺说:“你也就说说,过过嘴瘾罢了!驱逐天灾,精确雨水,有了失误恨不得以死谢罪——”
敖淩摇了摇头,说:“他们都是孩子,会懂事的——林小姐,让你见笑了,大老远跑来光听我抱怨了。”
林涓喜抿嘴一笑,在李邺掌中写了几句话。
李邺传达:“她说没关系,让我带她到处看看就行了,陛下日理万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涓喜目瞪口呆:我哪有这么写?!她写的是:“没关系。陛下心系万物,胸怀悲悯,我佩服得很!”
敖淩浅浅一笑:“那也行,你带林小姐四处走走,反正我碍眼又碍事——失陪了!”
四处看看就用了三四个小时,真真是水晶宫,林涓喜目不暇接,晕头晕脑,和龙宫相比,凡尔赛宫就是贫民窟。
辞行的时候,龙王送了林涓喜一颗黑珍珠。
黑珍珠本来就珍贵,这颗有核桃大小,乌黑亮丽,是个无价之宝,林涓喜当时就惊住了,忙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接受。
李邺在一边站着,见林涓喜不接,就伸手拿了。
敖淩假装不满:“看你这人?!”
李邺把黑珍珠塞林涓喜手里:“陛下给的就拿上,这家伙没少拿我的好东西,给你也是应该的。”
敖淩气结:“你怎么说话的!”
李邺扬扬嘴角,林涓喜在白玉桌上划了两个字:“谢谢!”
敖淩便说:“看人家姑娘多有礼貌,真想不通怎么会跟了你?”
两人和龙王辞了行,原路返回。
第二十五章()
一上岸,林涓喜发现自己全身干爽得很,一滴水都没有,她想逗逗李邺,就吐出息夜瞳置于手心,他将要拿时,她又缩了回来,握紧了说:“这个给我了。”
李邺微微一笑:“小赖皮,借了就不还了?”
林涓喜伸过手掌,息夜瞳在手心:“开个玩笑,小气!”
“喜欢就拿去玩吧,放我这儿也没多大用。”
林涓喜笑道:“我要这个干吗?还要受人口舌——”
她的话打住了。
她掌心一颗息夜瞳,莹然生辉,白嫩的小手被映衬地莹白异常,像无人触摸的凝脂,玲珑细巧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纤纤,掌心四个小涡,掌纹都格外秀气,像谁用笔轻轻勾了三道。
而此刻,李邺盯着她的手,调笑道:“露来玉指纤纤软,行处金莲步步娇——见了眼前这只柔荑,才知道古人诚不欺我!”
林涓喜是知道的,这两句诗来自《水浒传》,描写名妓李师师,后面还有两句——白玉生香花解语,千金良夜实难消,这可不是清词丽句,不过也无伤大雅,林涓喜便凉凉地斜睨李邺一眼,说:“博览群书呀!”转身先走一步。
来到路虎上,林涓喜开了后车门,钻进车里。
残墨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神色十分幽怨。
她平日里总是副天真烂漫的活泼摸样,现在这样子,倒弄得林涓喜一愣。
随后李邺也到了,残墨下车来,待李邺上车坐好了,她才上车。
一路不多话,路虎没有往城里开,而是上了高速公路。
林涓喜问:“咱们去哪儿?”
李邺说:“送你去机场。”
林涓喜点点头。
窗外的江南景色甚是秀丽,林涓喜却心不在焉,因为身边的李邺,面上虽然平淡,但黑沉的眸子深处,有类似诡诈和阴狠的神色。
他这幅样子,总让她深感不安。
李邺觉察到林涓喜不时看过来的忧心忡忡的目光,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让她安心,最后索性握住她手,靠着后座,闭上眼睛。
林涓喜暗暗叹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浓翠树木,瓦蓝瓦蓝的清澈天空,棋盘般的无边水田,眼皮沉重,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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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林涓喜坐上飞机后,残墨开着车、载着主人原路返回。
李邺洁白颀长的手指绷直,撑着头,瞅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苍翠荒原,看起来有点疲惫,幽暗的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们没有去龙宫,而是绕过龙宫,走过绵密如墙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