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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胡说,你再说我生气了。”凤舞阳回过头去,不理睬我。
“看在你好心帮我带路的份儿上,哥提醒你下,他有佛缘,注定是要入佛门的,我看你还是早点抽心比较好。”我知道自己是多事了,但是方觉身上的法螺声,声声入耳。而凤舞阳又是这样的好姑娘,何苦一根树上吊死?当然,我没有私心。
听到我的话,凤舞阳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我看着她香肩一抖,不仅心惊,难道不过她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向上爬。我却有点乱了,本是好意提醒,没想到她的震动竟然这么大难道她跟方觉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方觉当时的话,他因为俗缘未了,所以无法遁入空门,这俗缘该不会就是跟这位凤姑娘有关。“等等,我不是有意说这话的,”说罢,我连忙追上去。
慌乱之中,竟然忘记了石阶的湿滑,手上一个不稳,整个人重心突然像后靠去,眼瞅着重心离开了石梯,我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抓的东西。“啊”惊讶中我喊了出来,然后身体向后倒去九十九叩,结果茬子出在了最后一哆嗦,只怪我自己嘴贱,何苦去干涉别人的家事。
就在我突然想要回忆过去,在我正觉得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国家的时候,一根绳子朝我飞了过来。那绳索似有生命般,自天空蜿蜒而来,结结实实的缠在了我的腰上,然后我感觉到突然的一震,整个身体下坠的力量停住了,继而从那细细的软绳上传来了更大的一股力量,将我整个拽了上去,速度比着电梯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然后我看着身边的景物由快变慢,再由慢变快,最后一个面朝地扑了下去。真的扑了不过不是扑街,是扑在了草地上。
半晌我才意识到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许是因为厚厚软软的草坪大大减少了冲量。等我站起身,感觉到耳朵稍微有点嗡嗡的,再然后我看到了不远处的风舞阳,意识还没全部清醒,但是坚持着张口对她说:“对不起”
没等我说完,我看到了另一个人。身着一件浅灰色的道袍,脚上一双洗的泛白的布鞋,头上束了道髻,正温和的一边儿笑,一边儿看着我。
说来,这人很奇妙,不用猜我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应该就是真如道长本人。奇妙之处在于她的年龄。我本身想着光绪年间怎么也得一百岁了吧,那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咯。但是事实上,猛的看上去,这妇人不过是四十几岁年纪,细看时,觉得三十多岁也可能,也有五十多岁的气质,还有六七十岁的慈祥和睿智。你说她道骨仙风吧,偏偏有点像路上的大婶儿,你说她像路人吧,细看时偏偏又觉得不俗。特别是她身上的道袍,明明就是很老旧很老旧的,感觉快磨坏了的那种,却是一尘不染,有着比米兰时装周还上档次的高雅。然后我不自觉地被她的眼神吸引,毫无意识的跟她对视,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孩子般的质朴和老人般的深邃,完全相反的极至。“还不快跟道长道谢,若不是她,你现在已经成肉饼了。”风舞阳似乎恢复了平常,灿烂的笑着。
就在我出神的档口,风舞阳适时的提醒我,让我为自己的鲁莽直视少了许多尴尬。我回过神来,想到刚才是一根软绳救了我,看来这位道长也是为能人异士啊,这也太颠覆我的三观了,“谢道长救命之恩。”
“这位小兄弟不必客气,既然上的来着悬天梯便自然是我雾云观的座上宾,不必多礼。”真如道长回了个礼。
我拱手相谢。虽然道长说不必多礼,但是礼多人不怪更是箴言。“恕在下唐突,今日前来叨扰是有一事不解,需道长指点迷津。”
第七章 奇怪的封印()
道长停了一下,让了个手势:“现已夜深,我们不妨进屋再说。”
夜深?我愣了下,突然想起,对呀,我遇到风舞阳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下午了。但是这云雾缭绕之后虽不见日头,却也明亮的很。见我愣了一下,风舞阳掩口而笑:“先进来再说。”
其实在爬石阶的时候,风舞阳已然跟我说过,这雾云观只有真如道长一人而已,她另外有三个徒弟,但都出事行善,红尘历练去了。这灵宝派跟其他派别有不同,并不主张广收门徒,一般一个道士带三四个徒弟就差不多了,而且只有一人住观,其他人都可以居家,差不多跟我们住校,走读一个意思。住观的这个以后基本上就是继承衣钵的,终身不婚专心修道,其他几人便可以结婚生子,顺便把道家的思想文化,专业技术慢慢渗透到民间。一方面也是做好事,另一方面也是推广自己的教义。所以,这观里人数不会很多,如果没有定下嫡传弟子,常常是观主一人清修。
我曾怀疑过风舞阳和真如子的关系,想她会不会就是真如子的弟子。但言语间又觉得风舞阳对真如子虽然敬重,但跟师徒还是有些差别,这个感觉是装不出来的,当然奥斯卡小金人儿的那些异类不算。
真如子的道观,应该是我见到的道观中最寒碜的一个了。如果太清宫是天,雾云观就是十八层地狱。如果上清宫是高楼大厦,雾云观就是等着被拆的棚户区。毫不虚言。这悬天梯的顶端是足球场还要大的另一个平台,放眼望去,似乎是靠近山顶的位置,也是一般的云雾缭绕,却到处是繁花锦簇,翠色映天,似乎不知道是谁把生物钟都关掉了,感觉这些植物不应该在同一个时节存在。而且这山顶的温度在“深夜”竟然还觉得温暖,却没有崂山特有的湿闷感。如果让我形容,感觉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别一个空间。唯一扎眼的就是这雾云观。
说不出是哪个朝代的建筑,有着从明清到现代的混合元素。没有飞檐,也没有琉璃瓦。只是一个普通的村落平房,三间开的那种,有些低矮,那门倒是宽敞,我的身高却也没用需要低头。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果然如外面所见,只是个三间开的小屋子,头顶便是房梁。左边那间挂了个门帘儿,右边那间也挂着个门帘儿,中间的算是个正经的堂屋,正中是个方方正正的几案,后面的墙上是神龛,恭敬的供着两位神像。我当时是不懂的,很是奇怪,道家信奉的一般不是三清么?后来回去研究了下,才知道早期的道家几派各有所尊,天师道独尊老子,陶景弘尊的更多,而灵宝派最早为尊的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两位,后来才逐渐合并,道家尊了三清。而灵宝派其实是属于符箓三宗,最有名的是阁皂宗,在武夷山那边儿。思想上偏重于全真主修内丹,但是在法术上兼修符箓偏向正一。我本来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只是见到真如道长之后,才觉得果然天下很大,是我的眼界太窄了。
进了房间,真如道长带我绕过几案往后堂走,才发现,原来这屋后还有房间,不过说是房间也觉得有点不合适,其实就是个半遮的棚子,像是个厨房和餐厅的合并,设备及其简陋,不过是些石头砌成的台子,为数不多的器皿。
但是跟这些不相称的是,这看似粗糙的紫砂茶壶里倒出来的清茶,没有入口只是闻到茶香,我便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三人围坐在这树墩子做的茶台上,开始品茗。道长不提,我也不好意思再提,便慢慢等她开口。
“你的事我听明心法师提过,”真如道长非常和蔼的看着我,让我想起了小学生上课睡着了被语文老师叫醒的那一刻,那时候老师没有批评我,而是对我说,以后中午要按时睡午觉,从那以后直到三年级换老师前,我的语文成绩都很好。真如道长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我听说圆觉小师傅也没有看出你体内的封印,倒是有些好奇。”
圆觉?我想了下,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难道是说的方觉?
似乎察觉了我的疑问,真如道长笑道:“圆觉小师傅俗家姓方。”
这就对了,不过提到这个人,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风舞阳,果然她那微笑似乎多了一些强颜,为了避免尴尬,我立刻转移话题:“是的。只是我对此也一无所知,关于封印一事还是经人提起。多有明心法师指点,才来此向道长问津。”我犹豫了下,该从何说起。
真如道长示意我先喝茶,不紧不慢的再添些开水,才道:“无妨,你可以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