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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这支由内而外焕然一新的军队,心中充满了自信。
今天是发响的日子,也是出征前陈渊组织的一次总动员。按惯例,响银每次都是陈渊亲自交到每个士兵手中的,但这次陈渊却没有这么做,他让各校官分发响银,看着士兵们拿到足额银子,然后才开始讲话。
“将士们,你们可知手中响银来自何处?它来自朝廷,我们亦是朝廷养的兵,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西北大地贼患四起,正是用到我们的时候了!”
尽管大家的银子没有一毫是来自朝廷的,但陈渊必须要这样说,因为这是一种政治正确。而这个时代,忠君报国的思想根深蒂固,来自君主的一丝恩情都能让臣子感激涕零,更何况是养育之恩呢!
果然,陈渊在一番慷慨陈词的演说之后,将士们个个都热血沸腾,都想着杀敌报国,以敬圣上了。
“吃朝廷的饭,穿朝廷的衣,为朝廷卖命!……”
不大的校场之上响声震天,陈渊又带头呼道:“不除贼匪,决不回师。”
“不除贼匪,决不回师。不除贼匪,决不回师……”
……
十一月份,西北地方已经有了阵阵凉意,冷冽寒风不断吹着,像刮刀般剃刺着人们的面骨。
延绥的官道上,一辆辆大车满载着干草米粟,正缓慢的行进着,它的队伍两旁,是穿着红衣夹袄的榆林明军,士卒们手握长枪,任凭寒风呼啸,依然跟随着号子,默默踏步前行。
突然,一阵劲风掠过,十几名斥侯骑手骑着高头大马急速奔驰着,快速地略过一个个士卒,向队伍后方而去。
“有敌情!有敌情……”斥侯到达后面帅旗后,立刻翻身下马,奔走疾呼。
“是何敌情?”陈渊闻警赶来,扶起斥侯问道。
“报告大人,前方二里处有大伙贼兵聚集,不下万人。”
众将闻语,马上眉头一皱,对陈渊建议道:“大人,我们应该即刻停止前进,就地结阵才行啊。”
陈渊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必惊慌,先让辎重部队停下,其它各营继续前进。”
此时陈渊对战场有着自己的思考,早先他就听闻神一魁与王嘉胤合称为陕西东西两路贼王,其下部队众多,虽然中间受降遣散了一部分,但也不应太少,这万众兵马听起来虽多,可与他实力是完全不符的。所以陈渊判定神一魁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其军队不会用精兵的。如果这时只是一味地停下防御,只会被对方看扁。
果然,等两军遭遇时,陈渊在阵前看到的只是一群拿着农具的游兵散勇,军容不整,阵形涣散,完全不像有战斗力的样子。
陈渊坐在马上用千里镜观察着周围地形,见四面开阔,一马平川,明白此地不适用鸳鸯阵作战。
“梦铨,你马上去把所有鸟铳手招集起来。”
吴元清得令,知道陈渊是要用何阵法,于是便下去集结部队了。
一刻钟之后,所有鸟铳手列在了明军阵前,共一百余人,共排成了三列。
陈渊这是要用徐进式三段击对付贼兵,但榆林军平日里练的最多的还是鸳鸯阵,对其他阵法不太熟悉,陈渊正想趁此拿这群农民兵练练手。
“咚、咚、咚……”明军以鼓为号,缓缓向前推进,而对面的农民军见官军先发起进攻,便没有多想,立即开始结阵自卫,虽然阵形不怎么样,但好在己方人多势众,倒也不惧怕官军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榆林军的鼓声开始变的密集,士兵们也变快了脚步,加速前进,等到了离敌大约三百步时,鸟铳手们突然随鼓而停,第一排马上开始装药射击。
“预备,放。”
“二排,上。”
听着指挥官的号令,榆林军鸟铳手们有条不紊地变换着阵形,以第第一排为射击面,装药射击,然后站在原地不动,装药揭弹丸,后二排前进变第一二排,然后再射,依次轮翻,徐徐推进,又火力不断,轰击着敌人。
传统的三段击是由明沐英在征讨西南时发明的,后此术在日本发扬光大,但无论是沐英的三段击,还是日本的三段击,他们都是静止式的,以防御功能为主。陈渊所用徐进式三段击则改变以往,是以进击为主要。
在开始时,由于距离稍远,鸟铳能打到的贼兵很少,徐进式三段击效果并不是特别明显,但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鸟铳的准头逐渐提高,敌阵前排的贼兵被一个个放倒。
“快,快放箭压制他们。”贼兵指挥官也一时慌了阵脚,想用弓箭压制榆林军的鸟铳,但弓箭本来就不好用,他们又疏于训练,所以怎是榆林军的对手,不一会儿又倒死了一大批。
恐惧的心理开始在农民军前阵蔓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是谁,这对全军的士气是致命的打击。
“快跑啊!”
崩溃首先从前阵开始,接着整个农民军大家阵便立马站不住阵脚,连兵带将一下子就一哄而散。
“好!”
榆林军首战告捷,士气大振,接着趁胜追击,合围了宁塞。
宁塞城内,虎背熊腰,一脸邪气的神一魁坐在厅堂之上正一边听着部下报告战斗经过,一边端着大盘的肉食吞食着。
“……官军这次来的是精兵不疑,只数个回会我们就败下阵来了。”
神一魁听着,不住的点头,然后道:“你辛苦了,帮我探查了那陈渊的虚实,来,赏你块肉吃。”
说着,神一魁用刀挑出了一块流油的肥肉递了过来。现在西北之地粮食困难,别说是肉了,连吃饱都成困难,所以这位农民军小将见大王赐肉,顿时馋的不行,想都没想就伸过头去咬。
“啪!”神一魁在他的嘴刚碰到肉时,立即用力一刺,从他嘴直接贯穿了头颅,鲜血直喷,浇了神一魁一脸。
神一魁用手在脸上擦了擦,本就狰狞的面容更加恐怖。他望了望堂下将领,只见其全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我只是要你去试试官军深浅,你却给我吃了个大败仗回来,壮了官军士气,实在该死。”
本章完
第26章 围困之计()
现在的起义军活动远不如崇祯初年那般好过了,随着朝廷不断调精兵参加围剿,起义军基本是被动挨打的局面。战场之上,常常见到官军几千追着几万甚至是数十万的农民军到处跑,实在狼狈的不行。
神一魁也是怕朝廷的强兵,所以对陈渊的榆林军他不敢贸然出战,只是先派一支万把人的部队前去试探试探,不想陈渊只是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他的部队,这让神一魁大感吃惊,更加不敢出城了。
神一魁打定主意要做缩头乌龟,这可就为难了陈渊。榆林军只有3千人,可能还不到农民军数量的十分之一,如果只是城外野战,那还有取胜的把握,但神一魁只想依城坚守,胜负便很难决断。
宁塞城乃是边疆堡垒,为防御蒙古骑兵,城池修的很是高大雄壮,如果陈渊想要强攻,榆林军恐会伤亡惨重。
陈渊召集众将决议,商讨到底如何破城。
吴元清首先出列道:“如今之计,长期围困方是上计,我们应在宁塞四周修筑矮墙,然后用火炮不断轰击,逐渐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才能最后一举拿下宁塞城。”
尤世威又补充说:“神一魁乃陕西贼王之一,恐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在修墙时,还要作好防御工作,防止敌人偷袭,尤其是夜间,营寨四周的明哨暗哨断不能少。”
陈渊点了点头,然后问诸将:“各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神一魁,在得知有官军精兵来剿,是会选择凭城等死,还是会远循逃命?”
陈渊发现了问题所在,引导将领们再从战略上思考思考。
“陕西山西两省剿贼,贼兵往往采取运动战方式作战,不与我军直接接触,而是通过运动不断消耗官军力量,最后集力才能将官军打败。现在神一魁凭城而守,虽然有一时的优势,但长期下去城中粮草定会消耗殆尽,败亡是迟早的事。”
“大人的意思是神一魁还另有所谋?”
“没错,你们且随我看,”说着,陈渊引众将来到地图前,指了指与宁塞不远的安塞道:“最近得到消息,安塞新崛起了一支贼军谭雄部,它与宁塞互为唇齿,如果神一魁向他们求援,谭雄必会领兵来犯,到时两人内外夹击,我军恐陷入困局。”
众将听了顿时一惊,千总侯世碌忙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