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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观言再问玉蝉,“他除了收下信,其他一句话也没说吗?”
玉蝉闻言,不禁回想着道,“被大人这样一问,我记得应公子出来的时候好像曾念了几句诗……”
“什么诗?”观言问。
“好像是什么七月、八月之类的……”玉蝉边回忆边道。
“七月、八月……”观言想了想,便问,“是否是'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
“嗯、嗯,没错,但应公子就念了没几句,第一句好像是'春日'什么的,之后才是七月。”玉蝉道。
“春日……嗯,春日载阳,有鸣仓庚,我明白了,时间刚好是在三日后。”观言掐指一算时间便道。
“咦?为什么是三日后?”玉蝉不解地问。
“启蛰至,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现今一候一过,二候将至,算起来正好是三日后。”观言解释道。
“啊,是哦,有鸣仓庚,说的应该就是时间,那地点呢,又在哪里?”玉蝉又问。
“应公子还念了哪几句?我想线索应该就在里面。”
“嗯,让我想一想,是在八月什么之后。”
“八月……”观言微微一想,不由念道,“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
他话音未落,玉蝉已经打断他道,“是了,是了,正是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
“萑苇,乃竹之类,或指蒹葭,而蚕月条桑,说的是桑和蚕,但此时并非八月,却正值修剪桑树枝的时节,从仓庚这个答案来看,我想应该跟‘桑’有关。”观言很快有了答案。
“桑……难道是在桑园?”王城之中有一座相当大的桑园,种植了数以万计的桑树,以供王族之用。
“也许。”观言不怎么确定地说,然后又问,“王城中还有没有其他跟'桑'相关的有名之所?”
玉蝉想了想回答,“好像还有一个很有名的地方,名为‘桑落倾雪’,但那是风花雪月之地,大人,难道……”
闻言,观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大好的预感,他暗暗蹙眉,踟蹰着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对方邀约之地,一定是后者。”
玉蝉见他一脸为难,不由“噗嗤”一笑道,“大人年纪也不小了,去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玉蝉。”
玉蝉见观言脸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道,“不过究竟是什么人搞得那么神秘,大人难道不想知道吗?”
她的话让观言暗自一叹,心下道,就是想知道,才觉得为难。
但为什么能如此肯定是在“桑落倾雪”,除了绢帛左下角那枚精致的雪花之外,还有一点让观言能够确信,那就是此事跟应皇天扯上了关系,按照他的公子脾气和爱整人的坏毛病,一定不会选择一本正经的桑园,而是选择自己不愿前往之地,虽然观言认识他还不算太久,可这一点已毋庸置疑。
哎……
观言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
三日后,观言换上便服,只身一人低调前往“桑落倾雪”。
按照玉蝉告诉他的路线,观言来到一处幽静之所,这与他先前所想的大不相同,他总觉得所谓的风花雪月之地会选在城内最热闹最繁华的场所,那里一定充斥着酒气和浓重的胭脂味才是,哪里料想得到这“桑落倾雪”一入眼竟会是如此的高洁和优雅,只因他还没进门,已被两旁相拥的玉树所倾倒,白色的玉兰花铺天盖地,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果然有倾城白雪之姿,倒是半株桑树也没看见,加之从门外一直到室内,再到后院处处都细心布置着不同的兰花,只看得人赏心悦目,妙不可言,更显得主人家蕙质兰心,是以此地虽是生意场所,却不显庸俗,反而充满了“有匪君子”的独特气息。
观言报上名后,就有一名女子迎上前来,她脸上带着淡淡笑靥,一袭月色长裙,步履轻盈,面对观言微施一礼便道,“主人已在雪园小筑备好薄酒,请公子随我前往。”
“雪园?”观言暗忖,这与信函中落款的那枚雪花正好相呼应。
“嗯,是主人亲自招待贵客的地方。”
“原来如此,请问贵间主人如何称呼?”
“主人名唤‘桑落’。”
“所以此处名为‘桑落倾雪’。”观言蓦然间恍然大悟,难怪这里跟桑树半点关系都没有。
“正是如此。”女子微笑回应。
第25章 丹朱之谎(三)()
穿越前厅和庭院,两人来到后院,一过长廊,便有一条通往雪园小筑的石子径,眼前的风景已截然不同,也许是为了映衬雪园之故,小径两旁皆是梅树,时值早春,梅花盛开,雪白的颜色如云一般将雪园层层围绕,这让观言不由得想起陵阳城中应皇天那座宅院,那时亦是寒梅怒放之期,也是满目艳丽的雪白,他忽然间觉得好像不管到何处,总有白梅相伴,也不知是应皇天刻意挑选的还是他原本就喜欢梅,不过再转念一想,这里的主人另有其人,前厅的白玉兰和后院的白梅虽然都是白色,但显然这是主人自身的喜好,跟应皇天应该没有太多的关系才是。
雪园小筑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楼,女子领着观言步上台阶,边走到门前禀报,“主人,应公子,人已带到。”
“请公子进入。”里面传来低柔的嗓音,女子推开门,立在门畔,对观言道,“公子,请进。”
观言一进入,就见酒菜已齐备,桌边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自是应皇天,但见他一身白衣胜雪,衬得俊颜如玉,手拿折扇的样子看起来风度翩翩,虽是标准又难得的公子哥装扮,却因他独特的风采而显得气质卓绝,就好像敛尽了锋芒却依然难掩尊贵不凡,另一人观言惊鸿一瞥,已微微失神,只因那名女子明眸皓齿,靥辅承权,螓首蛾眉,雾鬓云鬟,只一见便让人移不开视线,仿佛将天下间的美尽占其用,浑如一颗皎皎明珠得天独厚,又如先前观言所见的沅芷澧兰那般冰清玉质,不染纤尘。
“公子,请入座。”女子起身,她似是早已习惯类似的视线,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抬手示意,对观言道。
观言猛地回过神,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失礼,脸“唰”地一下变红了,便垂下眸来。
女子见状莞尔一笑,对应皇天道,“果然如应公子所言,观公子乃宅心弘毅之人。”
应皇天微微一笑便道,“桑落,他身上还有许多有趣之处,要待你亲自发掘。”
看起来眼前这位女子便是“桑落倾雪“的主人桑落姑娘,而应皇天似乎跟她相当熟悉,便听桑落又道,“那桑落还望观公子能不嫌弃此居沾染的俗世风尘才行。”
“岂敢,此居高雅如空谷幽兰,又如清梅般出尘,能受邀前来,是观言莫大的荣幸。”观言这番话已是出自肺腑,而非礼貌上的说辞。
桑落微微一笑道,“承蒙观公子不弃,但桑落只是略尽地主之谊,真正邀请公子来此的,其实是应公子。”
闻言观言又是一愣,只因如果是应皇天本人,那究竟是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又是图又是哑谜的把他诱到此地?总不至于是为了好玩吧?
“这么说来,那三幅图是出自应公子的手笔咯?”他忍不住要问。
“他什么都好,却是个十足的画盲,偏偏喜欢自己动笔,观公子能将那些四不像认出来还联系在一起,并如约前来,桑落真是自叹弗如。”听桑落这么一说,观言的预感成真了,看起来那封信函,果真是因为好玩才折腾出来的。
应皇天不置可否地道,“仓颉造字前还不是以图来传事。”言下之意,便是能认出来再正常不过,说着他还一本正经地指出,“况且既能认出来,就代表我的画内容清晰,所以不应说它们是四不像。”
“是、是,你说得都是。”桑落抿唇笑道。
观言看着应皇天和桑落不由觉得好奇,不知他们两人是如何相识的,而且看桑落的样子,似乎也特别纵容应皇天,兴许她从不知道宫里的那些传闻,也正是因此,此时的应皇天亦不似在宫中时那样浑身是刺,脾气明显收敛许多,否则以之前观言对他的了解,他可不会安然接受桑落那番调侃之语。
“观公子,听闻您是非常厉害的巫师,不知您跟应公子是如何认识的?您可是他第一个介绍来此的朋友。”
“他的确厉害,替我家的宅院做了祓除之术,那些脏东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