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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极英俊的面孔,观言显然是认得此人的,他正是两年前曾与自己有过一次交手经历自称“冷钧”的巫师,也是后来二公子告诉他那原来是周国的天府长官,亦是巫官之首,甚至他后来已经在应皇天口中得知巫冷钧是他的姨父,因而二公子才会提到他们之间有一段渊源,可此时他却以明堂看守人的身份出现在此,虽然已能想象这必然是因九鼎失落之事而受到牵连或者怪罪,但在这种情形下再一次见到,依然让观言觉得意外,而且吃惊异常。
“此人便是明堂如今的看守人,对于九鼎一事,此间唯有他最为熟悉,因此除了发现之外,若是有任何疑问,也可以找他询问。”女大宗伯说着,便看向那人,并冲他微一点头,竟十分有礼地道,“麻烦你了。”
“大宗伯客气了。”那人低道。
这看在观言眼里尚觉得正常,可其他巫师都不由好奇起这个人的身份来,不过也不容众人多想,女大宗伯和对方招呼一过,她便携随从离开了明堂,留下众巫师跟那名看守明堂之人,此时,便听那人淡淡言道,“申时之前,我都会在此,希望诸位能有所收获。”他说着,径自在明堂一角坐下,凝神闭目,不再多言。
从头到尾,他似乎都没有看见观言,观言倒是一直盯着他,当众巫已经开始四处搜寻线索的时候,他依然未能回过神来。
连虞琊何时接近他的都不知道,就闻一声低低的关怀之语,道,“怎么?一脸担忧……是为了什么呢?”
观言这才回过神来,当然不理会他的言语,而是让自己从吃惊转到对九鼎失落一事的专注上,虞琊自觉讨了没趣,却不肯罢休,忽地又对他道,“你想不想知道应国王子目前的处境?”
观言一愣,看向他,问道,“你知道?”
虞琊点头,“如果你肯让我帮助你,我就告诉你。”
观言实在不明白为何虞琊要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是虞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究竟要得到什么,那么他还愿意相信这个人多一点,可眼下这种情形,虽然他的确想知道那个冒牌王子的下落,但仍然无法这样轻易就答应。
“抱歉。”观言于是道。
“好吧,既然如此,若是你需要我,尽管说。”虞琊无奈地摊开手,说着,便走到一边。
观言也是无可奈何,原本就是他自己一心要黏上来,再者,他的身份未明之前,观言并不愿轻易落人把柄,眼下,他必须专注于九鼎一事上,虽然女大宗伯说这只是一个考验,但谁也不知道考验背后的目的,而从巫冷钧现在的情形看来,显然是被囚禁在此,观言不能冷眼旁观,不过应该已经有很多巫师都来过这里,可至今九鼎仍然没有线索,看起来希望仍是渺茫,观言这样想着,一面走到放置九鼎之所,开始细细观察其中一只三足鼎留下的痕迹。
九尊大鼎安置过的痕迹足以显示出鼎的大小,而它们的重量在这之前观言就已听说,几乎每一尊都有千钧之重,如此之重,仅一尊鼎就需要将近十名大汉才能抬得动,更遑论此地有九尊之多,再者,这九尊鼎要不被人察觉地抬出明堂,任观言想破头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偏偏九鼎就是失踪了,明堂之中如今空空如也,九尊大鼎不翼而飞,这就是事实。
此时已陆续有巫师去找巫冷钧,不知是提问题还是有所发现,观言并不着急,一直等到没人的时机才走上前,巫冷钧看见他,丝毫不觉得吃惊,更甚者,他像是从未见过他,只问,“你呢,有什么发现吗?”
可观言却不能当做毫不相识,他尽量压低嗓音,开口就问,“前辈,应公子……他知晓您在此地吗?”好在明堂虽静,却极为宽敞,观言原本就一直在留意,此时周遭空无一人,尤其那个自称“虞琊”的人并没有跟过来,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观察他,这样一来,他们谈话的内容应该不会被其他人听了去。
巫冷钧半晌不语,片刻后才道,“我注意到你观察明堂的窗外良久,未知有何收获?”
观言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我觉得,唯一能够藏得住九鼎的所在,便是明堂下的池水之中。”
巫冷钧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来,却对他迅速地低语道,“记得在大宗伯面前,不要说起。”
观言却因此一愣道,“难道……前辈您也……”他本来也只是猜测,根本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更加没想到巫冷钧竟然会给予如此肯定的说法,还如此叮嘱他。
巫冷钧微摇头,用眼神阻止观言继续说下去。
观言虽是不解,却立刻点头,道,“观言知晓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巫冷钧又问。
“没有了。”观言摇头回答,这时已有其他巫师往巫冷钧的方向走来,观言不便再多说什么,于是道了一声谢,便走开去,可脑中却因方才巫冷钧的神情和语调忍不住怀疑起来……
难道九鼎果真在池水里?
这怎么可能?
可显然巫前辈也赞同,但若是如此,为何他要装作不知道,还宁愿成为明堂的看守,却不揭开这其中的阴谋?
另外,巫前辈刚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不知为何,观言总觉得巫前辈若是在此,应皇天绝不会不闻不问,此外,关于冒牌应国王子的事不知道他听说了没有,如此短暂的交谈,能够交换的信息实在有限,他更不知该如何助巫前辈脱离困境,观言此刻只能一再提醒自己要小心行事,因为总觉得周国宫中情势诡谲,让他恍若身处在浓浓的迷雾之中。
第223章 九州之鼎(九)()
申时后女大宗伯再度来到,并将所有人都带出明堂,但在这之前,她与巫冷钧小声交谈了一番,众人怀揣着不安等待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没等多久结果就出来了,居然只有少数人没通过,大多数人都被告知希望他们能留下来继续调查九鼎失踪之事,而那少数人不知他们是被派去偏远之地调查异象还是不走运地被选为了“陪祭品”。
“自路门始至皋门内的明堂皆是周国重地,因而就算要调查九鼎之事,也不许擅自入内,除非得吾手令,否则将被逐出周国,诸位可听明白了?”当结果公布后,女大宗伯这样宣布,又道,“另外,吾已安排当日守卫留在燕宫的偏房供诸位询问,至于吾之手令,诸位需用重大线索来交换,一旦吾确认线索有用,才能准许进入路门。”
这倒也无可厚非,只因明堂前前后后通畅明亮,几乎无一处有可遮拦的余地,申时之前的几个时辰里已足够在场之人将整个明堂走遍,即便是日后要调查,也不必一趟一趟入内,再者,若真是明堂内有任何机关暗道,眼前这位大宗伯又岂会不知?况且,明堂是周国重地,自然也不会允许他国巫师无限制地进入。
不过于情于理,明堂的池底应该早已被搜查过才对,倘若真的在池水之中,岂不是……监守自盗?但若九鼎没有丢失,那么异象又是从何而来?
这显然牵扯出了更多的疑问,也让观言愈发不解,而女大宗伯所言的偏房,其实差不多算是半个牢房,有士兵把守在门外,里面的人都身穿囚服,不用想也知道他们都是因九鼎失落一事而遭到责罚,将他们的性命保留至今,应该就是为了方便调查。
不过巫冷钧若不在,恐怕他们谁都无法回答观言的问题,观言也绝不会这么问出口,万一出了纰漏,连累到巫冷钧就不好了。
事实上,观言更想了解的其实是巫冷钧现今的处境,但偏房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谁都不知道,以至于观言进去后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些片面的情况就出去了,出来的时候撞见了卫国的巫师,卫国的巫师一看观言表情凝重地从里面走出来便问,“怎么,问不到新的线索?”
观言点头,并不多言。
他的不多言在卫国巫师的意料之中,只因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对于自己的发现不多言才是正常的,若是最终被谁抢去了功劳,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不过卫国的巫师因为前一晚的宴席显然知道了观言老实的个性,在门口截住他道,“我总觉得九鼎是个幌子,说不定明堂里面根本不存在什么九鼎,你说呢?”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不知是故意探听观言的口风,还是真的想找人吐露疑惑。
观言不知他的用意,只能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件事闹得那么大,而且异象频频,不就是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