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这是一场极为隆重且盛大的接风宴席,众巫们不仅备受礼遇,还尝到了绝佳的宫廷美味,也终于见到了厉王尊贵的身影,但也只是远远的一瞥,就连容貌都看不清,只一席藏青色龙袍和他伟岸的身躯让人印象深刻,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他的声音也很洪亮,显得威武有力,当时短短几句,像是就给予了众巫莫大的激励,众巫虽然感到不安,但仍然努力做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态度来。
女大宗伯全场陪同,她轮流敬了每位巫师一杯,观言发现她的酒量惊人,简直能跟香兰匹敌,轮到他的时候,女大宗伯并未多言,但仍是仔细地看了观言一眼,然后喝了一杯就走到邻座,跟观言同坐的是一位来自卫国的巫师,他一样也被女大宗伯一晃而过,却在见到她与某些巫师聊起来的时候“哼”了一声说,“看那些人,与她聊上一句就好像高人一等似的……”说着,他还看了观言一眼说,“我看你长得也不赖,怎么就得不到她的青睐呢?”
观言闻言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对方,有些控制不住结结巴巴地道,“这……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应该是那些人比较厉害,跟长相无关。”
“……我可不那么认为。”卫国的巫师耸耸肩,不置可否地道,他似是已有些微醺,拿着酒杯凑到观言耳边低语道,“……你看她的眼神,一副勾引男人的模样,虽然她贵为大宗伯,但毕竟是一名女子,到了夜晚,必定寂寞难耐……”
观言哪里听过这些露骨的话,卫国的巫师还没说完他已经禁不住面红耳赤,却偏偏不可自控地瞄了那女大宗伯一眼,并未发现他说的她有一副勾人的眼神,但她确实与先前经过他们的酒桌有所不同,正与对面一桌的两名巫师之一做着简单的交谈,而她的表情也不似白天的那般冷淡,乍一看像是冰霜有了消融的迹象。
再看那名巫师,观言禁不住一怔,正是那个虞琊,他已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也是巫师袍服,但显得更加繁复仔细,颜色也更为分明突出,较之白天那一身极为普通随意的亚麻色袍服来,这套出席宴席就显得更为适宜,然而此时,不知他们聊到了什么,女大宗伯忽地转过头来,观言便与一双极美又冷然的眸子对上了。
观言只觉得心头一跳,虽是故作镇定,可突然被那样冷冷的视线直直盯上的时候,难免有一丝紧张,随后就瞥见虞琊嘴角的轻笑,像是一种等着看他心虚的模样,观言反而按捺下心绪,变得不慌不忙起来,从前的自己面对惯了应皇天的作弄,这点程度尚无法惊吓到他,但他仍然不知道虞琊究竟对女大宗伯说了什么,惹得女大宗伯用如此眼神望过来。
“说不定她只是在挑选陪祭品’,我总觉得这比其他两件事要更加慎重才行。”观言一旦不再慌忙,头脑冷静,处事和应对便也会沉着很多,此时便对卫国的巫师这样言道。
“陪祭品”像是禁语,是众人最担忧的部分,观言的话一说出口,卫国的巫师像是忽然被现实惊醒,一瞬间没了继续方才那个话题的兴致。
一方不语的冷场显而易见,观言却只顾皱着眉头说下去,“糟糕,她又看过来了,若真的被我猜对,那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比如预先安排逃跑路线,你说可能吗?换作是你的话,该怎么办?”
卫国的巫师果然因为观言的话而板起脸来,扔下一句,“真是个扫兴的家伙。”之后,便转身去到别桌,继续他的“疯言疯语”去了。
留下观言摸摸鼻子,垂首无意识地盯着自己的酒杯继续思考,忽地,耳边传来让观言吃惊的话语,“人人都在把酒言欢,只有你一个人苦思冥想,是在烦恼该如何把你的那位好友救出宫去的事吗?”
观言因为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就撞见了虞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被我猜对了?”虞琊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此时又道。
观言不语,仍然觉得这个人别有用心。
“难道你不觉得很划算吗,平白无故得到一个帮手,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虞琊继续下午的话题,似是想借机说动观言。
观言的确答应过要帮助冒牌王子,但也不会如此轻易就信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虞琊像是也猜到观言不会如此简单就答应,便留下他所认为的“好意”,端着酒杯又回到了坐席之上。
观言虽然不为所动,却仍不禁频频看向他,最终只见到对方与周遭的巫师们打成一片的情景,就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222章 九州之鼎(八)()
洛邑的王城为方形,每面九里,各开三座城门,城内有九条横街,九条纵街,每街可容九辆车子并行,城的中央是宫城,宫城左边设有宗庙,用来祭祀周王祖先,右边有社稷坛,祭祀土地之神“社”和五谷之神“稷”,而九鼎的安置之所,便位于宫城左边宗庙里的明堂之中。
至于观言和其他巫师目前所居住的燕宫,实际上位于北宫之外,与宫城还相差不少距离,要一路经过路门、应门和皋门才能真正见到规模浩大而壮观的城垣。
从路门、应门再到皋门之间没有设任何寝宫,正是所谓的前朝后寝,路门之外才设有寝宫,自然,燕宫便是其一,观言曾在重楼的书房里见过周国洛邑的王宫布局图,虽然不知道应皇天究竟是怎么把它弄到手的,但看仅仅是看,仍是要亲身走过一遭才能体会到其间的深大,进入皋门之后,就能见到一座又一座波澜壮阔气势磅礴的建筑,除了守卫之外几乎没有半个人影,而且里面的氛围显得无比庄重和严肃,当观言身在宗庙中之时,霎时就觉得这里面似乎充满了某种精神,这种精神伴随着建筑而生,牢牢扎根在周国的土地之上,散发着一股冥冥之力,让他顿时感到肃然起敬。
楚国也有如此之地,仿若有神明降临。
然后,他就见到了安置九鼎的那座明堂。
一时只觉光芒万丈,如置身九霄云上。
那是漾着一层金粉的方形池塘,明堂便搭建在中央的圆形高台之上,似是象征天圆地方,池水之中点点的金芒与阳光相互融合,将明堂笼罩其中,使得这座明堂仿佛浮在半空之中,又宛若从天而降,一眼看去让人觉得似是有神明居住其中,使得整座明堂显得万分耀眼,又尊贵非常。
明堂四周共有四座桥,每座桥至明堂有九百九十九步的距离,桥外不仅有围栏还有门楼,门楼有两层,四角建有曲尺形配房,围栏正中是一座桥角十字形平面高台,下层四面走廊内各有一堂,每厅各有左右夹室,共为“十二堂”,应是象征一年有十二个月,中层每面也各有一堂,上层台顶中央建“土室”,四角小方台台顶各有一亭式小屋,为金、木、水、火四室,与土室一起,是祭祀五位天帝的地方,五室间的四面露台用来观察天象,并塑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瓦当,分别代表东、西、南、北四方,与中央明堂的四角遥相呼应,宛如包纳天地。
一行人随着女大宗伯在通往明堂的桥上缓步前行,像是踏在光芒之上,一时间只觉得神圣无比,众人皆情不自禁蹑足噤声,怀揣着崇高的敬意,一步一步迈入明堂。
偌大的明堂亦被金芒包围,设计这座明堂的人显然是为了让更多的光芒能透进去,因而糅合了各种窗式,但进入之后,突如其来的空旷和明堂内玉石砌成的地板上清晰的痕迹再清楚不过地告诉众人,这里面原本放置着的九尊大鼎,在一夕之间消失得杳无踪迹。
虽说众人在来之前都已知晓,但身临其境却使得九鼎的失落显得尤为不可思议,只因有如此透亮的明堂,一览无遗的长桥和在门楼四周严密把守的情形下,九鼎却能从中消失,任谁都会觉得毫无可能,可偏偏此时明堂里空无一物,仿佛是谁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使出了乾坤大挪移之法,将九尊大鼎凭空变走了一样。
“如诸位所见,九鼎原本就安置在此。”女大宗伯在所有人都进入明堂之后倏然出声,打破了一室沉寂,随后,她又道,“诸位将面临的考验也是在此,今日申时之前,诸位可以在此逗留,无论是什么发现,只要有,都可以告诉此地的看守人。”说罢,她微一击掌,便闻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在众人的疑惑中,自明堂一侧的内室里缓步走出来一人,这人蓦然出现,顿时令观言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