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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帝指着他道：“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来。”
童虎道：“他竟说道：‘狗皇帝。’”宋典是万万没说过，完全是童虎添油加醋，反正死人不会还嘴，吃了个死人亏。
蹇硕忙拜地不起。
灵帝怒发冲冠，顿了一脚，道：“你还不把他给我抓来！”
童虎道：“他欲要潜逃，我围追堵截，岂料他武功不弱，一番厮杀，你死我活，激烈异常。本想是活捉来给陛下发落，可还是错手将他给杀了。”
灵帝冷哼一声道：“便宜了他，便宜了他……你将他碎尸万段，喂狗！”
童虎道：“遵命。”
灵帝喘了口气，愤愤地道：“你说，朕是否待他有亏？”
童虎道：“皇恩浩荡，已让他享王公之福，朝野上下谁人敢欺他？”
灵帝点头道：“正是给他的太多，他骄奢淫逸，却也不知了身份。”
童虎道：“这阉贼，他的殊荣哪一个不是陛下给的，他自然都忘了身份，僭越圣明，理当受诛。”
忽地，一人大步来到殿内，竟是那蹇常侍紧随其后，显是没来得及通报灵帝，而此人狂妄到自闯帝殿。
童虎扭头一瞧，来者身高八尺，一脸横肉，虬髯戟张，身穿赤色武服，戴鶡毛武冠，腰间宝刀镶满红蓝绿石，异彩烁目。
灵帝脸色一紧，怔了一怔，心下暗怒。蹇常侍忙道：“大将军何进求见陛下。”
童虎心道：“都直接走来了，还求见？这老小子胆子可真不小，佩剑进殿，可为谋逆。”
来者跪拜在地道：“臣何进拜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灵帝道：“大将军此行作何？”一挥手，让蹇硕退去。
何进道：“冀州黑山军起义，以张牛角、张燕为首，拥数十万之众，为祸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等地，大有剑指洛阳之意。”
灵帝骇然失色道：“黑山军？”
何进点头道：“不错，他们本是随黄巾贼作乱，乃黄巾贼的一部分。张角受诛后，黄巾贼四散，有人便统领各部打算席卷重来，号之黑山军。”
灵帝颤声道：“大将军可有良策？”
何进道：“臣便是为了此事而来，想借用一些精兵良将。”
灵帝道：“但凭大将军差遣，朕全权委任于你，这天下兵马你尽可统之。”
童虎心下骇然：“你这灵帝一遇难就怕了？是了，皇帝不过是一个人，什么事都要下面的人来做，还怕有人加害于他，自然也会心惊胆战。何况此时局势动乱，帝位本就羸弱难安，何时遭人倾辙也未可知。”
何进朗声道：“臣听闻宫中羽林中郎将乃是人杰，有兵法之谋，望陛下赐之以平黑山贼之乱。”
童虎失声道：“什么？”
何进注目于他，凝视半响。灵帝道：“这位便是羽林中郎将童虎。”
何进皮笑肉不笑，眯着眼道：“好好，原来这位小兄弟便是履立大功的童虎。”
第180章 大难（下）（）
童虎咽了口唾沫，心下难安，深深一揖道：“一切都是听从陛下安排，我这等微贱之人哪有功劳可讨？”
何进大声道：“陛下，请将此人给我。”
灵帝踌躇不觉，往何进瞧瞧，又朝童虎看看。
何进又道：“陛下，事不宜迟，正是用人之际。眼下宫中并无危难，若等黑山贼大举压境司隶，天下毁之一炬。”
灵帝脸色苍白，颤声道：“好……好，就依大将军所言。”他顿了顿道：“大将军且先行一步，我于童虎有话嘱咐。”
何进告退。
童虎怔忡不安地凝视着灵帝。
灵帝叹了口气道：“你此行命不久矣。”
童虎骇然道：“陛下？”
灵帝道：“何进定是快马加鞭而来，他早已知悉你正奉命对付宋典。可他还是晚来一步，宋典让你杀了。而你又阻碍他们谋害万年，杀伤他手下将官，他视你为眼中钉。因此，他陡**计，要将你调出宫去，钳制你的自由，一旦候到时机，你必死无疑。”
童虎惨然道：“多谢陛下挂怀，此生不忘皇恩隆宠。”
灵帝来回踱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童虎静静站着，心想：“他”。灵帝大声道：“蹇硕！”
蹇硕从殿外直奔入内，拜伏于地。
灵帝道：“童虎，朕封你为骁骑将军，原羽林中郎将职司你仍旧兼掌，你出宫后命人待你全权处置，不得有误。”
童虎寻思：“羽林中郎将秩比二千石，骁骑将军虽是杂号将军，却也比之高了一等，秩二千石。他这是给我加官，用来保命？不会，何进堂堂大将军可高的多。陛下是要让别人知晓我多受皇宠，下手时忌惮三分。”
他拜道：“谢陛下封赐。”他前脚回到住处，蹇硕后脚把灵帝封赐官位的圣旨带了过来。
蹇硕朗声道：“大汉灵皇帝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羽林中郎将虎，护上有功，以武摄敌，勇冠洛阳，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其加封大良造、骁骑将军。钦此。”
童虎心下纳罕：“勇冠洛阳？这……这名头还真够大的，皇宫内光张让这些老太监就十分厉害，哎，这顶帽子太大，我这戴得名不副实，还不教人笑话。”
童虎忙谢过蹇硕。蹇硕笑道：“童将军先是升官，又有封爵，真是让人艳羡不已。”
童虎笑道：“想来蹇常侍爵位可比我高了。”
蹇硕道：“高不了多少，可我是从一等公士爵位做了二十年，才有了今天。而你却是直接飞升第十六等的大良造，加俸八百石。我入宫以来，此类事情少有发生。你可要坐稳，否则旁人嫉恨难平。”
其实爵位共二十等；此外有王爵，仅皇室得享。
童虎忙道：“谢蹇常侍提点。”他随即命人取黄金一百斤，给了蹇硕。他当官至今，俸禄不少，且下面的人孝敬也不少。加之从宋典处收进的黄金还有许多，便是随手一挥，卖个人情。
蹇硕笑意盈盈道：“日后，你我二人为陛下亲近，理当同舟共济。”
童虎满面堆笑道：“正是，小弟穷乡僻壤出来，自是许多规矩不懂，人脉也不广博，蹇常侍可要多担待。”
蹇硕欢喜地道：“你我兄弟二人，还客气什么？”
童虎会心一笑道：“蹇大哥。”
蹇硕握着他的右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童老弟。”
童虎只觉浑身不自在，肉麻的紧。
蹇硕告辞后，童虎派人去公主那边，告知何进所为。他带着赵云一同出宫，南门外，两百余骑排列整齐，为首一人三十多岁，鼻梁高挺，双目锐利，见童虎后朗声道：“来者可是羽林中郎将童虎？”
童虎纵马而至，拱手道：“蒙皇恩浩荡，今日新赐在下为骁骑将军，敢问这位兄台又是何方大官？”
对方脸容一紧，冷然道：“原来是杂号将军。”言语颇为不客气。其时杂号将军与校尉别无二致，品级却高了一等，有时所辖实务或还不如校尉。例如校尉执掌千人至数千人为一部，将军理当是掌五部，多是上万人。可杂号将军哪有这等兵权。
童虎心道：“此人定是何进心腹，否则怎敢对我不敬？除非他官职比我还高，那怎么可能？将军之列比我高的，尚有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或是太子太傅、执金吾、河南尹、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也或是太常卿、光禄勋……莫非上公、三公之列？怎么可能，看架势就不可能！啧，这人到底是谁？”
他心念电转间，难以索解。
赵云朗声道：“某乃骁骑将军麾下军司马赵云，敢问尊驾上下？”童虎受封后，便任命赵云军司马，乃将军、校尉等武官的副官，秩比一千石。赵云情知师父乃死于宦官之手，灵帝的无能仅是三分罪责，王家的人迁回后，他对朝廷不再像当初那般怨恨。他心想：“小虎乃仁义之士，自然纵仁义之师，我也只信他能还民公道太平，便是粉身碎骨也从了。”
那人不去看他，而对童虎拱手道：“在下司隶校尉袁绍，大将军有请，于我来吧。”
童虎怔了一怔，心道：“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四世三公袁家的袁本初。若是朋友，我倒高兴与你喝上几杯。”
他正色道：“我童某人与你宿无恩怨，论职司好歹比你高了一等，你瞧我不起？那我这羽林中郎将的身份，可也不是你一个校尉好看轻的，你家四世三公，我当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