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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宋清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流下来。紧跑几步扑到宋江的床前,大声叫了起来。
原本宋清以为他不会如此难过,可当见到宋江如此凄惨的那一刻,深藏在骨子里的血脉之情,已经不由自主地喷薄而出。
“哥哥,我是二郎,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凄惨的呼叫声催人泪下,旁边的人也忍不住默默流起泪来。
沉睡中的宋江仿佛听到了兄弟的呼叫,好一会,终于睁开眼睛。茫然的眼神看了看四周,最后定格在宋清的身上。
忽然间,宋江好像吃了兴奋剂一般,眼神发亮,也不知是那来的力气,伸出枯瘦的手臂抓向宋清:“真的是二郎,我终于等到你了”声音虽然虚弱,但听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宋清忙伸手抓住宋江的手,哽咽着道“哥哥,是我,二郎回来看你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早些回来”
宋江吃力地把手从宋清的手中抽出来,抚摸着宋清的头发,笑道:“傻小子,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不用这么难过”
说也奇怪,自打见到宋清后,宋江的病好像一下好了不少,笑容也有了,话也多了,谁让他休息都不肯听,只是拉着宋清的手不住地说话。
别人不明白,宋清还不知道吗?这是最明显的回光反照,宋江的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拉着宋清的手,宋江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最后竟然还在宋清的服侍下喝了一碗粥,这可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的事了。
直到太阳西斜,宋江终于说累了,才在宋清的陪伴下沉沉入睡。
宋清从下船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看望宋江,几乎整天都陪在宋江身边,到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
喝了碗豆娘亲手熬制的肉粥,命人在宋江床边给自己再安张床铺,从现在开始,他要一直陪伴在宋江身边,直到宋江去世。
看着沉睡中宋江,宋清知道,他已经真的把宋江当做亲人。
无意中扭头,却见给自己铺床的竟然是明月、新月俩姐妹。半月未见,姐妹俩依旧清新动人。只是新月仿佛有话要说似的,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清现在也没心思和她们叙旧,对新月的表情也未多想。见床铺已经铺好,正准备让她们下去,却见新月仿佛是鼓足勇气似的来到他面前。
“公子,安老伯病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安老伯是谁?你是说安道玄?他怎么会病的?”
宋清不可置信地看着新月问道。
第六十八章艰难抉择()
安道玄素有神医之称,梁山的士兵、百姓被他救活的人不知有多少。在梁山有如万家生佛一般。
他怎么会得病?难道是人们常说的,好郎中都是能医别人不能医自己吗?
安道玄也曾救过宋清的命,所以尽管宋清很疲惫,还是立刻决定去探望安道玄。
命侍女看护好宋江,若是醒了就立即通知自己。这才迈步向外走去。脚步刚踏出门槛,一个身影闪现在他面前。
“属下见过二郎”
宋清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类事情,冷丁被人召唤,不由吓了一跳,愕然抬头,却见肥胖依旧,笑容满面的朱富站在自己面前。
想起朱富默默为自己做的一切,宋清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伸手拍了拍朱富的肩膀,温言道:“等忙过这几日,你我兄弟在好好喝几杯,安老伯病了,我去探望一下”
朱富的眼中精光一闪,却低头向宋清道:“老朱随时听候二郎调遣”
宋清笑笑,没再说什么,举步向外走去。不知为什么,心中忽然升起种陌生的感觉,仿佛这几个月没见,朱富像变了个人似的。
可能是这小子搞内卫搞的吧?整个人也变得阴沉起来。
这是宋清自己给自己的解释。
因为要时刻照看宋江,所以安道玄就住在宋江家的客房里,由他自己的两个徒弟照看着。
宋清看到安道玄的第一感觉就是,这老头没病。
感觉归感觉,安老头这里却弄得比宋江的房间还严肃,仿佛他也快死了似的。
窗子都被厚厚的黑布遮挡,一丝光亮和一点风都进不来。一盏昏暗的油灯放在安道玄的床头,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房间里的药味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老头整个人都缩在厚厚的棉被中,脸色苍白,看似病入膏盲,可宋清怎么看他都是装的。因为他的眼睛太有神了,根本不像一个身患重病的人。
这老头在玩什么把戏?
躺在床上的安道玄似乎看出宋清的疑惑,挥手把徒弟赶了出去。
“二郎不必见疑,若不这样,老朽恐怕等不到二郎回来了”
老头说话中气十足,果然没有半点生病的样子。而且说完话还坐了起来,只是他的棉被中似乎藏有东西,很快又被他盖住了。
隐隐的,宋清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里是梁山宋江的家,是什么人能让安道玄怕成这样?以至于非得装病才行?
“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心思客套了,宋清直接问到了主题。
安道玄请宋清坐下,自己也坐到宋清对面,然后一脸严肃地道:“公明是被人害的”见宋清要插话,接着又道:“我说的不是太子赵桓,而是我们梁山中人”
这句话犹如一声炸雷在宋清的耳边炸响。猛地站起身,失声道:“你说什么?山上有人要害我哥哥?”
安道玄一脸颓然之色,叹道:“也是老朽医术不精,竟一直没有发现公明身上还隐藏着另一种毒,等我发现时,却已经回天无力了,唉!老朽无能啊!”
怎么可能?梁山兄弟义气为先,虽说出了个卢俊义,但那毕竟是个极特殊的个案,绝大多数都是坚决拥护宋江的,现在怎么有人要杀他了?
宋清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静。隐约间他有种感觉,这件事恐怕与自己有关。
“查出是谁了吗?”
安道玄苦笑着摇头道:“我若能查,也不用怕成这样了,不过我想一定是公明比较亲近的人,其他人根本近不了公明的身”
安道玄似乎有点言不由衷,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宋清的眼睛。
老安没说实话,他想见自己,却不敢通过别人,而是搬出了新月。显然是因为新月刚上梁山不久,他们又是一路回来的,有一定的交情,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老头已经察觉出什么,又或是已经有了怀疑对象,那他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他在怕什么?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乱说?这个消息若是走漏出去,梁山不大乱才怪”
安道玄既然不肯说,宋清也不打算再问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宋江若死,谁受益最大?这是傻子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那他还有再问下去的必要吗?
站起身向安道玄深施一礼道:“老伯但请放心,有宋清在,就绝不准许任何人伤害您,您在休养几天,待我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向您谢恩”
宋江在山上被人下毒的消息一旦传扬开去,就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到时自己这个最大收益者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地,到那时支持自己和反对自己的人势必要进行一番较量。
如果真是那样,梁山离散伙的日子就不远了。
所以宋清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个老人,相信也是正因为如此,才有人要杀他,即是保护自己,也是为梁山清除了一大隐患。
好毒的心思,这个人是谁?宋清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悄悄爬上了枝头。
宋清漫步在庭院中,铁锤在身后不远处亦步亦趋地跟着。
此时宋清的心真的很乱,这个人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他做的一切却都是为了自己,自己该如何对待又或是处置这个人呢?
虽然没有证据,安道玄也没有说出他怀疑的人,可宋清还是一下就猜出这个人是谁。
朱富,那个肥胖如猪,看似胆小如鼠,做事却狠辣无比,素有笑面虎之称的人。
不到半年时间组建内卫,收集网罗一批顶级杀手暗暗随护在自己左右,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这是多了不起的功绩?
能有这样的人辅佐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问题是他杀了自己的哥哥,杀了他是可以给哥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