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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拉着豆娘退了几步,然后轻轻拍了拍手掌。
守在门外的高进应声而进。
宋清指了指隔壁道:“请隔壁那位仁兄过来喝两杯,先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
一般的酒客都坐在大厅,那么隔壁的这位显然也不是一般人。若真是在朝中做官,却敢怒骂皇帝的红人,这样的人是可以好好交一交。
时间不大,门帘一挑,高进带着个还面带怒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年轻人一袭白色长袍,面目英挺,很有几分书生的味道。
年轻人进来上下打量了宋清几眼后,有些不忿又疑惑地道:“你是什么将军?我大宋还有这么年轻的将军吗?哦!我明白了,你是世袭的吧?怪不得”说着不住摇头。
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显然是被高进硬拉来的。
这张破嘴是挺能得罪人的。这是他给宋清的第一印象。
上前一步抱拳道:“冒昧相请,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在下并无他意,只是无意中听到兄台怒骂朝中奸佞,从而心生同感,这才冒然请兄台过来,恕罪、恕罪”
“你也痛恨这些奸佞?”
年轻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宋清。
宋清正色道:“深恶痛绝。来我们坐下说话”
似乎是刚才骂的不够痛快,又或是宋清给他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年轻人向宋清抱了抱拳,闪身坐在桌旁。
“在下宋平,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宋兄请了,在下太学院陈东”
“陈东?”宋清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感觉没什么印象。
两个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愤青,几句话后就变得熟络起来。
“陈兄,在下刚到京师不久,大宦官梁师成的名字是早就耳熟的,不知这李彦是何人?他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以至让陈兄如此痛恨?”
听宋清提及李彦,陈东的火又上来了。愤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毫不顾及地大声道:“他做的事又岂是简单的伤天害理来能形容的?他和梁师成、蔡京等人狼狈为奸不说,入主西城括田所后,更是大肆收敛土地,让多少百姓无家可归?有不服或是上告者,当即杖毙,因此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百姓不计其数,你说这样的人不是国贼是什么?”
这个李彦居然干了这么多坏事?当真该杀。宋清的火也被勾上来了。随即想到,这家伙的所作所为,皇帝真的不知道吗?恐怕皇帝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叹了口气道:“这样的狗官确实该杀,可以你我这样身份的人又能把他如何?”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想好,我要上御史台去告他,再不行我就去告御状,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我定要让这贼子伏法,还我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宋清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理智早战胜了冲动。他很想告诉陈东,理想是美好滴,现实是残酷地。这么冲动下去,早晚是死路一条。
忽地一个念头闪过宋清的心头,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可现在这些人居然都能老老实实的忍着,是他们甘心受辱吗?尤其是梁师成,他会放过自己才怪,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隐在暗中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与其让他们天天琢磨怎么害自己,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做。
故意叹了口气才道:“陈兄,不是我小瞧你,你这么做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弄不好还会把你搭进去”
陈东听宋清这么说,显然很不服气,涨红着脸刚要反驳,却听宋清又开口了。
“我倒有个办法,就不知陈兄有没有这个能力和胆量?”
“只要能为国除奸,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东气呼呼地道,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人瞧不起,心里能好受才怪。
宋清微微一笑道:“俗话说众人划桨才能开大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若是陈兄能把你们太学书院的生员们都发动起来,事情就有成功的希望,再有就是证据,你一定要把证据收集齐全,到时得让他们哑口无言才行”
陈东听完宋清的话,沉思一会,脸上渐现坚毅之色,忽地长身而起,躬身道:“此次若能为国除奸,宋兄当属首功,在下这就去联络同窗好友,后会有期,告辞”
陈东显然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一点不脱泥带水。
像这样的热血青年,若多些磨砺,去一去性格中的棱角,将是一个可造之才。
宋清沉默片刻才冲高进摆摆手。
“告诉二娘,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跟着他,他若出什么意外,尽力相救”
李彦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个势力团体,陈东若是要告,势必把梁师成等人捎带上。
朝中也不可能都是梁师成、蔡京一党。这些所谓的清流们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向梁师成等人发难。
而梁师成等人为求自保,也必定全力反击。
在朝中各方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就是宋清开溜的时候了。
宋清正琢磨着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应,却见高进又走了进来。
“公子,太子设宴相请”
太子要请我?宋清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心说赵桓怎么这个时候请我?
微一琢磨,宋清就明白太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他下请柬了,赵桓请自己是假,恐怕还是怕自己给他惹麻烦吧?
第五十四章午夜凶铃()
在大宋都城的另一个角落,太师蔡京的内书房。几个人正阴着脸沉默而坐。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年过花甲,体态略显臃肿,仿佛在闭目养神的老人。他就是此间的主人、蔡京。
在蔡京身旁,赫然就是大太监梁师成。正如宋清所想,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虽碍于老皇帝之命,不能立刻报复宋清,但却在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让宋清人头落地,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在梁师成下首坐着个尖嘴猴腮、面色惨白、竟然也是一身宦官服饰的中年人。他就是梁师成手下的头号走狗、李彦。
最后一个则是梁师成的干儿子王甫。
从四人严肃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是在商量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几个人能坐在一起,确实很让人意外。蔡京是康王一党,这是谁都知道的,而梁师成却同太子走的很近。貌似这几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凑在一起。
已经沉闷了有一会,梁师成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斜了一眼蔡京道:“老太师,我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宋清必须死”
蔡京耷拉着大眼皮,好像快睡着了,听了梁师成的话,才不紧不慢地道:“像宋清这样朝秦暮楚的人,确实该杀,不过康王殿下的信中也说了,他对殿下有用,现在还不能杀。所以各位还是想想怎么帮殿下把宋清弄到殿下军中去吧!”
四人中,王甫也是恨宋清入骨的人,李彦则一切以梁师成马首是瞻,看似蔡京很孤立,可蔡京说话的时候却丝毫不给梁师成面子,只因他知道,在座的几个,屁股都不干净,都没少收受康王的贿赂,小辫子都在康王手里撰着呢,所以蔡京才这么有把握让他们听命行事。
说宋清朝秦暮楚,在座的除了蔡京,又有那个不是两面三刀?一面结好于太子,背地里对康王送来的礼物也是来者不惧。
都说当官的就怕站错队,可这哥几个似乎没有这种顾忌,只认银子不认人,各个都是有奶就是娘的主。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明大家都知道,只要不说出来,那就还是秘密。
梁师成的眼中闪过一丝恨色,却忽地笑了。尖声道:“老太师,这件事咱家几个恐怕还真帮不上忙,你有所不知,这个宋清向官家捐献了一笔军饷,已经送来一部分,剩下的大部正在从梁山运来,如果想这时候把宋清弄出京,你觉得官家会同意吗?”
宋清送银子给老皇帝的事,老皇帝瞒的甚紧,除了皇帝爷俩,还有那个小太监,而当天晚上,那个小太监就失踪了。所以到现在老皇帝还以为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呢,却不知梁师成在第一时间已经得到了消息。
蔡京乍闻这个消息,心中也蒙圈了,老皇帝的脾性他十分清楚。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宋清就真的别想离开京城了。
却听梁师成又阴阴地一笑道:“不过我估计梁山的那笔军饷永远也到不了京城了,到那时我看宋清如何向官家交代?”
蔡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说来说去,还是要杀宋清。不过这个宋清却有些让人琢磨不透,投靠了康王,转眼又和太子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