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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简只能尘世间装神弄鬼糊口百年,唏嘘一下未到家气运。活到一百五十八岁,卒。
至于方简之后,就不行了,除了一本炼尸大典,御神教留下三瓜两枣,早被方简用光了。不过也正是靠着这一本炼尸大典,方氏竟逐渐将赶尸生意发展壮大,也算得了一门世代营生手艺。
这本秘典,是方氏一族一脉嫡传下来,如今传到方元清这一代,方元清无儿无女,只半路收养了方善水这一个徒弟送终。
方元清没有对方善水说起过这种事,方善水一直以为道士要一心向道不能成婚,还曾奇怪过怎么祖师们都是姓方。
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事,方善水今天真是颇有点三观颠覆荒唐感。
提着一只昂头挺胸公鸡,方善水走进后山山洞里。
方善水神色复杂地看着山洞中棺木。
御神教,名字起倒好,其实不过是御尸教而已,炼尸成兵,攻伐异己。
炼尸大典中字都是古繁体篆字,因为师父教过,方善水看起来倒不嫌艰涩。
兼之书中图文并茂,解释详细,方善水倒是弄懂了不少一直困惑问题。
尤其是,师父遗言指示。
以前方元清和方善水说起过八门锁魂阵,但并没有说得太详细,方善水只知道是害人玩意,如今看了炼尸大典记载,发现那是其中材料简单,同时也是粗暴恶毒几个炼尸阵之一。
把将死未死之人生魂入棺,日日受阴尸之气污染,烈烈阳火焚烧,折磨七七四十九日,魂不散者,埋地下千日,可成铜甲尸将;万日,可成金甲尸王;十万日,成旱魃!
如果埋入之所灵气十足,有可能锻成活尸之体。
这种炼尸之法下,九成生魂都会被烧得魂飞魄散,只有一成怨恨或执念非常深厉鬼能熬过来。
方善水想起这几年,师父总是花大力气寻找一些稀奇古怪材料和生物,然后收获甚微,那些材料很多是没有人听说过,而有听说过也基本是绝迹已久。
如今想来,师父是没办法凑齐一些安全些炼阵材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
很久前,方善水曾方元清手札看到过一句感叹——吾道何以为继?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师父执念。
方善水一手按脸上半边面具,看着方元清躺着那具棺木,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师父痛苦挣扎惨叫声,而他,正是那个陷师父于此侩子手。
半晌,方善水还是放下了手,他恢复面无表情开始认真执行师父交待,每日以鲜活鸡血浇灌八块锥石,一丝不苟。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事,有些人纵使粉身碎骨亦所不辞。
方善水纵使不忍,也不能让师父半生想望毁自己手上。
方善水知道,师父就是相信他不会,才会如此间接地告诉他真相。
至于为什么告诉他?
方善水淋完鸡血,将不再挣扎死鸡放一边,跪棺外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无论你做什么样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师父;既然你已经走上你要走路,我只能希望你坚持到底。我会等你师父,希望我有生之年,我们师徒能有再聚之日。方善水永远是你徒弟。”
方善水想了想后有点好笑地说:“难得见师父这么扭扭捏捏,还用这么迂回方式告知我。师父该不会是害怕变成非人类后,我就不要你了,真是……谁?”
方善水突然听到一阵响动,附近倒是没人,那声响好像是从外面传来,方善水赶忙爬起来跑出去了。
方善水出去了,山洞无人了。
这没有丝毫光线照进来山洞,灯火被方善水带走之后理应恢复黑暗,但却不是,山洞里还有着微光闪耀。
仔细看去,发光竟是那些淋了鸡血锥石!那些鸡血就好像会流动岩浆一般,光彩熠熠,有限范围内流动着,闪烁着,刚刚灯光下看着不显,如今陷入黑暗反而衬出了它异样。
黑暗山洞中,八块流光溢彩锥石,映衬着好像发光一具棺木。
安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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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财动人()
方善水赶到前院时,发现有不少生人正走进道观,人物很多样化,有一副农民打扮,有穿西装打领带,甚至还有穿着土黄色传统道袍。
他们一行人对着青越观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直到看到方善水,才停下。
那个农民是山下怀云镇镇民,他是认识方善水,看到方善水来,很高兴地和方善水打招呼,“方小哥,你和你师父回来了?正好这些京里来大人物有事找你们。是好事啊,我们怀云镇大好事。”
跟着镇民来两人,见到方善水倒是有些诧异。他们前段时间就来此地侦查过了,虽然听说此道观里有两个道士驻扎,但一直没见到人,打听过是去外地做生意了,也就不意了,没想到这会儿会见到。
“小友你好,我是国家道协这次派来维护道文化古迹安慧,你可以叫我安道友,我身边这位是国土开发局李安先生。”黄袍年轻道士笑眯眯看起来很和善,他向方善水自我介绍同时,中规中矩地冲方善水做了个道揖。
方善水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他站樟树绿荫下看着来路不明几人,打量了半天,都把人笑脸给晾僵了,才慢吞吞问了句,“何事?”
“好事啊好事,什么旅游业,什么文化经济,我我说不清楚,他们说,他们说。”听了方善水问话,镇民第一个跳出来说话,只是支吾了半天也说不清楚,索性把安道长给推了出来。
安道长一笑,“是这样,因为发现了这座年代久远保存完整道观,国家道协准备联手国土开发局发展此地旅游业,以这里青越观为基点,弘扬我国传统道家文化,带动这一片地区经济文化发展。我是负责这次事物特派人员,因为调查人员说这里是空观,所以协会本是派我来任此观观主管理青越观。当然如果你师父,此事我们可以再商量具体解决办法。”
方善水:“你可以和我商量。”
安道长顿了下:“呃,那小道友你意见如何?”
“我拒绝。”
安道长微笑再次僵了下,连道友都不叫了,直接道:“小弟弟,你还是叫你家大人来吧,这事你是做不了主。对了你几岁了?还未成年吧,现你应该去学校学习才对。”
旁边推眼镜李安也插了一句:“这是于民于己都有好处事,应当慎重考虑。”
“我师父前几日去世了,如今我是青越观观主,我成年了,19岁。还有,我慎重考虑过了,我拒绝。”方善水态度很认真。
“呵呵。”安道长。
“呵呵。”李安。
“小兄弟,你才19岁啊,道学四六级过了没?大学本科证有没有?没过道学四六级,没有大学本科证,你肯定也没有道士证对不对?不是哥哥欺负你啊,如果连道士证都没有话,那只能算是国家不承认野道士,是没有权利继承这种古代遗留道观。”安道长自以为很友好实则很恐吓地微笑着。
“是,如果是非法继承,那么从即日起青越观将收归国有,青越观将由国家道协协调分管。安道长就是这次由国家道协派出管理人员,也就是青越观观主了。”
青越观建于明末,历经数百年历史,却难得得保存完好,品相精美,前后四进院子,庭院间带着江南园林婉约精美,楼阁中却暗藏着北方官派建筑肃然大气,也难怪会被盯上。
要是青越观只是间破庙,肯定不会有人稀罕。
不过道观这种地方,确实是有很多空子可以钻。
方善水打断两人自说自话,“这不只是道观,这还是我家,你们说法是侵占我私人财产。”
“不不,小弟弟,我能理解你把这里当做家心理,但你不能将青越观据为己有。你要知道,它是一种文化遗产,是属于我们国家珍贵财富,它属于所有中国人,而不是某一个。不是你,也不是我,懂吗?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安排你去上学,等你本科毕业考取了道士证,到时你要是愿意,我会接受你来青越观修行,你还是可以一直待这里,名正言顺。”安道长平和友好规劝着方善水,话语中很有一种蛊惑人心力量。
“是,没有道士证人,是不能长居道观,也不能被称为道士。而且道士是方外之人,是出家人,你还小,还有大把青春年华没有经历,还是应该先到社会历练历练再考虑以后路。说不定你还有好前途,只是你接触少,所以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