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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大团酒精棉,接着道:”看样子,这刀伤已经十多天了,幸亏你经常用消炎药和止血粉涂抹伤口,不然的话,非得化脓和溃烂不可。”
邓建国道:”先上点药,回去后再让医生好好修理一下。”
杨志新瞅了瞅痛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邓建国,对他严肃地道:”不行,得好好处理,你不但对敌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也太狠,尽顾了杀敌人泄愤,连伤口都处理得这么草率,都快感染了。”
杨志新说完,开始用酒精棉擦洗着伤口周遭的血污。
刺激性极强的酒精擦拭伤口,那种痛苦滋味可不敢想象,邓建国立时只觉得像一双铁爪子在疯狂撕抓着皮肉,全身汗毛根根直竖,肌肉痉挛得如同羊疯症骤然发作,额角的冷汗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滴,五官挤压成一团,牙齿咬得格格直响,额头脖间的青筋股股暴涨,他急促地呼吸着,强忍着没有闷哼出声。
杨志新见状,赶紧让徐帮成给邓建国两颗抗生素片。
邓建国使劲吞下药片,痛得他鼻子眼睛扭曲成一团,俊朗的面孔变了形。
杨志新扔掉酒精棉,把止血粉揞在邓建国伤口上,激奇问道:”看样子,割伤你手臂的敌人一定大有来头。”
邓建国气咻咻地道:”敌军总参情报处特工队的精英特工。”
杨志新哦了一声,神色并不惊奇,仿佛早已料定邓建国所指的对手是谁。
他从徐帮成手里接过夹子和针线,平静地道:”前些天,我们军区情报部有消息称,敌军总参情报处特工队的特战高手胡先勇调任第二军区直属特工团,接替阮世雄的职务,担任副团长,这家伙雄心勃勃,自命不凡,刚一上任就着手实施搜剿魔鬼尖兵的行动,他从特工团挑选出二十四名精悍的士兵组成一支突出队,由他亲自率队指挥,妄图通过剿杀我们魔鬼尖兵的军事行动来彰显他的强悍实力,继而树立他在特工团的威望。”
杨志新说话间,用夹子夹住勾针就要为邓建国缝合伤口。
邓建国急忙阻止,道:”别,别…上点药,止住血就行了。”
他之前两次用针线缝合伤口,千针钻刺的**的痛苦着实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现在他已经感到如同酷刑煎熬了,更不想火上加油了。
杨志新微微一笑,右手把夹子和勾针凑到邓建国眼前,晃了两晃,说道:”想不到龙潭虎穴都敢闯,刀山火海,枪林弹雨都不怕,千军万马都挡不住的魔鬼尖兵竟然害怕这玩艺儿,真不可思议。”
第109章 疗伤〔二〕()
邓建国竖起右手,摆了两摆,示意杨志新把勾针和线拿开,他委实对这东西厌恶之极。
杨志新遵循邓建国的意愿,收起夹子和针线,戴上塑料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邓建国伤口上翻卷的皮肉合拢,揞上消炎药,而后他拿出一个盛满药膏的雪花膏瓶子,凑到邓建国眼前照了照,嬉皮笑脸地道:”这是我祖传的刀创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邓建国怦然心动,激神注视着杨志新手里的雪荻膏瓶子,饶有兴趣地道:”祖传的刀创药,这么说你的祖辈是行医的郎中?”
杨志新脸露自豪的微笑,点头道:”那当然了。”
邓建国暗忖:难怪杨志新处理伤口的技术这般纯熟,看不出我们的拼命三郎除了带兵打仗够拼命外,还对野战救护特别精专。
只听杨志新娓娓地道:”那天要是我不吃军粮了,回家开个诊所保证门庭若市,生意兴隆,可比呆在军队里讨生活强多了,起码不受各种条条框框,规章制度约束,起码不看人脸色受人气,更何况,像我这种性格的人在基层当个班长常年累月和士兵打交道还行,当干部跑官场的话,那可真叫如履薄冰,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挤压下去了,倒不如回家开诊所来得舒心。”
杨志新这么一说,邓建国心头一沉,猛不丁地回想起数年前,自己在d集团军a师侦察连任见习排长时,所蒙受的不白冤屈,深知杨志新说得不错,自己和他还有很虎头虎脑的战士,都是豪迈直爽,血性刚勇的男儿汉,为了国家和人民利益,为了父老乡亲,为了兄弟情谊,赴汤蹈火,义无所顾,但却不谙人情世故,不懂圆润通达,在基层当个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冲锋陷阵的战士倒还四平八稳,若是坐在连级干部以上职位的话,依然故我的直来直去,不善灵活变通,只怕就要惹来非议,开罪内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人乘机搬三弄四,落井下石。
邓建国不由得黯然神伤,血气林平,耿直豪爽是军人最为人称道的优秀品质,但也是军人最为人诟病的致命缺点
。
邓建国心神沉重,杨志新指着雪花膏瓶子,眉飞色舞地道:”可别小瞧了我这玩艺儿,虽然是土秘方配制而成,帮助伤口愈合的效果可好得出奇,当年在牢山攻防战当中,我用它替许多受了皮外伤战友解除了**痛苦,不信你可以去打听。”
邓建国回过神来,当下恍然大悟,说道:”难怪当初咱俩商量分工负责军事训练课目的时候,你说你除了40火、82无等步兵火炮发射外,野战救护是你的拿手好戏,原来你来自中医世家。”
杨志新得意扬扬地道:”当年我要不来当兵的话,就会在家乡先当几年赤脚医生,等攒足了钱,在邻里乡间有了名气就开诊所,养家糊口绝对绰绰有余了。”
他用绵签蘸上药膏,轻轻地搽在邓建国的伤口周围,笑咧咧地道:”小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人还是魔鬼?”
邓建国感到伤口带来的痛楚正在迅速消退,身体舒服了很多,听杨志新这么一问,他不由得苦涩一笑,调侃地反问道:”你说呢?”
杨志新莞尔一笑,转头一瞅徐帮成,问道:”野猫子,你觉得副连长可怕吗?你怀疑过副连长是魔鬼吗?”
徐帮成伸出左手食指,挠了挠耳根,迟疑不决。
杨志新连忙鼓动他大胆地说,副连长不会介怀的。
徐帮成稍加思索,偷眼一瞅邓建国,见邓建国神情平和,心下释然,便开诚布公地道:”我觉得副连长为人很古怪,在训练场上的时候,凶狠暴烈得确实是个十足的恶魔,让人很害怕的,可是在平时,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弟兄们特别热诚大方,尤其对我,那种关心和体贴,简直胜过亲兄弟。可以说副连长在生活当中一点都不冷血残暴,一旦到了训练场和战场上,那股子狠劲简直比魔鬼还可怕,反差实在大得惊人,让人不可思议。”
邓建国又是苦涩一笑,侧头看向徐帮成,文绉绉地道:”其实不难理解,训练场上对你们冷酷无情是无奈之举,战场上的血腥厮杀是很残酷的,如果在军事训练当中不以实战角度出发,不把你们折腾得死去活来,你们的杀敌本领就很难提得高,而要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争得活命的先机,除了生猛狠辣,以命搏命外,别无他法,这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
杨志新笑呵呵地道:”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付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你小子还真以实际行动诠释了雷锋同志的这两句话。”
邓建国用袖子抹了一把冷汗,郑重地道:”其实雷锋同志是个很注重现实的人,对于我们军人尤其经常深入敌后执行特殊军事任务的侦察兵来说,时刻面临敌情威胁,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在这种极端凶险莫测的境况下,我们除了坚信并倚靠自己的勇气和强悍战斗力去面对前方的敌人外,更需要战友伴随并护住身后两侧。如果没有亲如手足的真挚情谊,我们就不可能放心大胆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战友。恕我直言,在这个逐渐被虚伪侵蚀的世界里,除了在战场上生死相托,休戚与共的战友外,只怕没多少人能真正理解透雷锋同志的这两句话的含义了。”
杨志新神色陡然沉痛起来,显然邓建国的话无意中勾起了他的悲怆往事。他凄恻地长叹一口气,剪下一截绷带,捆扎住邓建国的伤口,脱掉塑料手套,拍了拍邓建国的左肩膀,说了声:”可以了。”
此际,邓建国感到全身异常舒服,先前的痛楚已经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就好比是在毒辣的烈日底下负重四十公斤,五十公里强行军之后,痛痛快快地冲了一个凉水澡,格外清爽和舒贴
。他不由得暗自叹绝杨志新那高绝的疗伤技术,还有那疗效神奇的祖传刀创药。
邓建国沉思一下,望向正自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