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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身子一滞双臂垂下,古朴的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青石板地上。他下意识的迅速蹲下身子捡起扇子,记忆汹涌袭来。
隐约之间,他仿佛看见,芙蓉花绽放的庭院中,美丽的妇人站在花丛中朝他招手,一袭战甲的儒雅男人翻身下马,折扇从腰间落地,一个咿呀学语的稚童蹒跚着走上前去,蹲在地上捡起扇子。
男人抱起稚童,将扇子收了回来:“等你长大爹爹给你买更好的。”
一旁坐在树下太师椅上,两鬓斑白的和善老叟笑着站起身,道:“隐儿喜欢你的扇子,你送给他就是了,还藏个什么劲儿。”
男人扬唇而笑,展露洁白整齐的牙齿,将扇子别到了孩子腰间:“好好好,隐儿喜欢,爹爹送你就是了,不过你可要记住,一定要好生保存。”
“隐儿记住了。”
美丽的妇人折下几枝娇艳芙蓉放于篓上,缓步而来,道:“隐儿乖,娘亲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芙蓉酥。”
“哦!哦!娘娘最好!隐儿喜欢芙蓉酥!”
“那隐儿喜欢娘亲吗?”
“喜欢。”
男人略有些吃醋的追问道:“隐儿只喜欢娘亲不喜欢爹爹吗?”
“喜欢,隐儿喜欢。”
时光涌动,男人外出便再也没有回来,妇人失魂落魄的披散着头发,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跌入了老井。老叟连失两位亲人,一口血喷了满地,郁郁而终。
年少的云隐不愿相信至亲接连离世,忘记了所有的往事。
女鬼微笑着看着云隐,缓缓的道:“隐儿自己也能做糕了,娘放心了。”
男鬼哽咽着道:“隐儿学贯两酉却不恃才傲物,爹爹安心了。”
老鬼长叹一口气从太师椅上走了下来,敛起了顽童似的嘴脸,展目看着满庭芳华,欣慰的道:“院子修好了,隐儿可以娶媳妇儿了。”
凉风袭来,桐花、芙蓉与那棺椁边的纸花齐齐飞扬,一阵青烟中传来铁链相击之声,两个鬼差迎面而来。
“该上路了!”
云隐如同做了一场大梦,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热泪潸然而下,重重的叩了三个头:“隐儿送爹、娘、祖父!爹!娘!祖父!来世再见!”
“嘭嘭嘭”接连三声叩头,庭院中只留下花瓣一地,云隐扁着嘴,挺直了腰背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眼泪重重的砸在青石板上,如有千斤之重。
攸宁和陆离相依着看着那少年,久久,他抬袖抹了抹脸重站起身来。
“二位仙者,请稍候片刻。”
二人微微点头,便站在庭院中等着他。他几步走进房间中,展开白泽图提笔沾墨如行云流水。
芙蓉花丛前,落英缤纷若霞,一头通体雪白脚踏祥云的巨兽,长尾傲然扬起,虎躯微伏,光影下的雪白毛针随着微风微微摆动。
云隐看着图画微微扬唇而笑,提笔落词:白泽鼓歌震八方,达知天地万物精。寒栖芙蓉扫六合,踏云狂笑四方客。
他微微摇头,呼了一口气,将名字落款。
他的亲人担忧他不能照顾好自己,以鬼魂之身守在他的身边。他的朋友爱护他,与他论诗家国。
如今,他的亲人放心离去,他的朋友也不会再来。
他仿佛失去了一切,再次的孑然一身,但在他心里,却又拥有很多很多。
小心的卷上画轴,又将折扇与画一起交给了攸宁。
“劳烦仙姑将这两样东西送给灵均。”他拱手颔首道。
攸宁接过东西问道:“这折扇也一并送给白灵均?”
云隐微笑道:“这折扇与他们的情谊一同存在我心中,如今我已不需日夜带着了。此扇送与他,愿他乘风晴空万里,扶摇直上九霄!”
“好。”攸宁微笑着看着他,这小小少年,很好。
二人挥别了云隐,踏上云霄。
再次回到蜉蝣客栈,安歌与谛听正在长廊上谈天饮酒。攸宁将东西递给安歌道:“这是给白灵均的,妖君得闲时送一趟吧。”
安歌微微蹙眉一瞬,东西已经塞到了自己手中,他抬眸看向她道:“让信芳跑一趟吧?若是不行,我派狮虎兽送去。”
攸宁笑道:“那可不行,你和白七绝不是结拜兄弟么,也是时候见见了。”
安歌嘴角一撇,捧着画轴和折扇,回道:“你是不知道,那家伙简直食古不化,我不见他还好,只要一见面,他定要唠叨个没完。”
攸宁轻笑着道:“白七绝可是三界间出了名的好脾气,你能惹得他对你唠叨,那定是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正需要他给你掰正了。这两样东西重要的紧,你可别让它们有什么闪失,到时候,惹得白灵均伤心难过,白七绝更不饶你。”
安歌无奈又敷衍的点了点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亲自去送行了吧!”
“恩,行啊!”攸宁转眸看向谛听微微颔首,转而笑着随陆离离开。
眼看着攸宁走远,安歌撇着嘴酸道:“瞧瞧,瞧瞧,真是欺负老实人。”
听了他的话,谛听不由的恶寒,眼梢瞟了一眼不远处那一袭红衣的阿醉,不咸不淡的道:“你莫要提老实人,听着窝心。”
安歌轻哼一声道:“真是懒得去见他,惯见他那副懒散的样子就觉得人生大抵就那般了,什么也不做便很好。每每如此想就让我更绝了多见他的心思,再添上那件事。。。”说起那件事,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长出了一口气道:“得了,我就趁夜还未亮赶紧送到他仙府门外,省得见他。”
谛听听他絮叨也是心烦,连忙摆手道:“快动身,我和你一路。”
“你是神兽我也是,咱们俩能不能互相信任点,我早去早回,你跟着我去做什么。”
谛听早他一步站起身来,泯然一笑,缓缓的道:“不能。”眼梢又不自觉的瞥了阿醉一眼,微微蹙眉道:“你与阿醉近来走的也太近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盗取玄骨()
谛听眼梢不自觉的瞥了阿醉一眼,微微蹙眉道:“你与阿醉近来走的也太近了。”
“怎么近了?本大爷还嫌不够近呢。”安歌手端着长烟杆,轻轻的吸了一口,缓缓的道:“这姑娘性子简单粗暴,很有意思的。”
谛听暗自瞪了他一眼,这时,信芳自门里走了出来,他一手搬动着半人高的空酒瓮,一手将锄头扛在肩膀上,笑着道:“阿醉新酿的酒好极了,客人们都很喜欢呢!”
安歌见他费力,抬手轻指,那酒瓮條然飞起,朝着不远处的空地稳稳落了下去。
信芳手上一空,吐吐蛇信子,扛着锄头扭着小细腰走到了安歌二人面前,微微颔首,道:“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安歌沉声带着不满道:“白泽仙宫。”
信芳低声笑笑,将锄头拄在地上道:“那妖君慢行。”垂首的瞬间,紧盯着安歌腰间的储物袋,旋即,他重新面带微笑的看向二人。
就在他正欲转身离去的瞬间,脚下不知踩了什么,身子一倾又被身前的锄头绊了腿,直朝着谛听面前倒了下去。
谛听躲闪不及被他正扑了个正着,他身子往后一倾将信芳拦腰截住,两人以极为曼妙的姿势停在半空。
安歌“噗”的一声笑的前仰后合,指着谛听道:“你这笨狗,往素倒是一脸正气凛然,如今是吃斋吃够了,连男人都不放过了,哈哈!”
就在这个半息的空挡,信芳站直身子,手却不经意的掠过安歌腰间,一边手忙脚乱的拍着谛听身上本不存在的尘埃,一边连连弓腰道歉。
“谛听大神抱歉抱歉。”双手交叠,将储物袋收入袖间。
谛听沉声道:“小事而已。”又抬眼看向安歌道:“还不快走!”
信芳站直了身子,面色带着惊慌,看着二人转身踏云而去,他唇间划起鄙夷的笑容,转眸看向二楼的灯火。
阿醉略微扬了扬眉,指尖轻挑,将依树而埋的酒瓮启出,沉声喊道:“信芳!搬酒!”
信芳转眸看向她,一个俯冲,脚尖踏在临水栏杆上,飞身而起。他脚尖踏过水面,泛起点点涟漪,青衫微动,稳稳的落在了阿醉面前。打个哈欠将锄头扔到了一边,靠着酒瓮坐了下来。
信芳伸着蛇信子,没精打采的道:“歇歇再做吧。”说着,他媚眼流转,叠指轻叩旁边的酒瓮道:“你这些酒我连尝也没尝过,还是待我伸伸腿再搬吧。”
阿醉一撇嘴,斜睨着瞪了他一眼,微微垂下头别扭着道:“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