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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在东山宝地,对郭大哥痛下杀手,卑鄙之至!
如今如此凑巧,却现身此处?
刘雄仁身后,那位骑手纵马正爽,目不斜视。张恕看他侧影,倒与邬蛮子有些相像。
二马飞驰而去,不曾片刻稍停,也不知刘雄仁是否认出自己。真想追上去痛下杀手,一剑剁了这厮喂狗,方解这心头之恨!
又想起自己被擒入山中,还多亏他救过一命,顿时心境有些复杂。看看马休这个累赘在侧,更是轻叹一声,息了复仇之意。唉,还是多加防备,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见前方有个岔路,右侧有个市镇,规模不小,刘雄仁向右驰去。张恕并不停歇,纵马直前,绕过市镇不入,马休勒马停蹄,叫苦不休,马臀照例又挨了王俊一脚
行了半日,并不见刘雄仁跟来。最好他另有急事,眼不见心不烦,也就不必提防这厮弄险为害。
自此走走停停,处处小心,一直走了一个多月,仍是路漫漫不知终处。见那沿途村寨有穷苦人家,便救济一二,终将敲诈王干所得钱财施舍殆尽。两匹驽马也是累赘,索性一并送人。
越往南走,地貌景致越来越陌生,平原也越发稀少。到处是奇山异峰,或连绵不绝,烟云飘渺,或孤峰独立,直插云霄,或圆润如陶,或削刻似刀,或纱笼青翠,或雾罩红岩。多有梯田隐现于峭壁之上,农人扶牛于书画之间,大好河山,观不尽的美景秀色。
一路行来,倒是出奇畅顺,半点儿凶险也无,让人不大习惯。有时适逢大群客商,自顾大声鸹噪,有时路遇天涯孤旅,前来怯怯问路,有时偏有那热情之人,素不相识却闲言搭讪。张、王二人总是戒备森严,按剑以待,终究平安无事,到后来屡屡被马休取笑:二位哥哥可谓神人,一个是草木皆兵校尉,一个是胆小如鼠将军!
二人一笑置之,心下并不懈怠。
这几日在深山中盘桓,人迹罕至,山色却愈发绝美,到后来对一切美景视而不见,索性埋头行路。马休胡言道:再不离开此地,某家双目就要酩酊大醉,醺醺然不可再饮!
正百无聊赖,前方蓦然出现一个市镇,安踞盆地之中。四下群山环抱,云下时有广厦,瓦舍偶有青烟,碧水潺潺光闪闪,又一幅画卷舒展。
三人大喜,催动坐骑,尽速下山。马休兴致高昂,手舞足蹈:定要找一家最阔最阔的客栈歇宿,免一免这连日辛苦!说着马鞭手柄胡乱在马臀上猛戳了一下,那马十分吃疼,尥个天大的蹶子,险些跌下山崖。
马休紧抓缰绳,没顾上害怕,倒把张恕、王俊吓出一身冷汗!
张恕一把扯住那狂躁惊马,对马休劈头盖脸一番喝骂,再也不顾他乃贵胄公子。马休这才觉心惊胆颤,头脑迷糊,不发一语,安然领骂。
一进市镇,战马似乎也心情不赖,打着响鼻,踏着碎步,轻叩青石路面,声声悦耳。看街巷宽敞,干净利落,并无一处土壤裸露。两旁房舍讲究,多有木楼,造型别致,黄漆桐油,清爽淑雅。
有的木楼挂着牌匾,书法遒劲,制作精良,并非凑合应景,看来是底楼开店,二楼住人。茶店清香提神,酒坛十里飘香,油篓麻油馥郁,山货琳琅满目,白米粒粒晶润,想不到这深山之中,竟隐藏着如此一座富庶大镇。
客栈酒家更是遍地开花,信马经过诸家客栈,什么元亨、日升、瑞昌、继业,各具特色,不相上下。院中每多竹木奇石,客房窗户阔大,窗棂雕花,清爽宜人,住客倒还不少,看上去多是客商打扮。真也奇怪,这一路也不见几个行人,这里客人却是不少。
行走天涯,随遇而安,哪里不能安歇!张恕本想随意找家客栈住下,马休总也不依,今日定找一家客栈,出类拔萃、冠盖本镇才好!
王俊见他任性执拗,便下马向路人打问:本镇最好的客栈却是哪家?
路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俊,黑不溜秋这般土样儿,也不像个财主。嗯,这匹马还行路人随手一指:前面镇子中心,古井旁边那家便是。
三人索性牵马而行,慢悠悠细观街景。远远看到一座建筑甚为雄伟,只疑是哪家贵人家庙。过了两道街区,前方一大块空地,中央果有一眼古井,六角石台甚为坚固,侧面可有三个大字:谢公井。
古井旁边还有一座牌坊,石雕玉砌,甚是排场。看人物雕刻、石鼓铭文,无非歌功颂德,说的是一位姓谢的先辈如何历尽艰辛,开凿此井,泽被桑梓。
嗯,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个功德倒是歌得,也颂得!
牌坊数十丈外,是一座大院,看围墙就不同寻常。墙顶屋檐外伸,形成长廊,足以遮风避雨。走入院内,那座雄伟建筑就在眼前,比远观更显豪阔,虽非金顶红柱,体量不输皇家大殿。看飞檐斗拱,钩心斗角,黑瓦层叠,密密匝匝。楼高三层,房间众多,大门甚是气派,石柱擎天,高挂牌匾:继业老店。
张恕心中一动,想起一事儿。
少年时,在打麦场上偶遇李宏图,李二哥曾言,若要寻他,可到秦家寨、继业老店!忽觉双颊莫名发烧,陡想起庄前同游,李菲那女娃模仿鸟鸣招鸾引凤
真是见鬼!
张恕赶忙收回思绪,见堂倌在门旁迎客,笑容可掬,赶忙上前打问:请问兄台,此处镇子可叫秦家寨吗?堂倌笑着摇头:此地乃是谢公髻。
谢公髻?好古怪的名字!
张恕一脸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堂倌察言观色,忙笑着安慰:不妨事,客官不妨先住下,敝店有上好客房,待到明日,再去寻那秦家寨也不迟。
是了,李二哥说的是罗家集西南五百里有秦家寨,此地离家只怕数千里,原是自己多心了!张恕暗道惭愧,心绪重归平静。
堂倌偷偷上下打量张恕,偶将目光向他腰间一瞥,忽然更加热情,如待故交。
张恕心中又是起疑。
第二百零四章 谢公趣闻()
天涯逢老店。
如待故交来。
店家热情得要命,招呼店伙将坐骑牵到马厩,上鲜草精料好生照看,一不问张恕三人名姓,二不要一毫定钱,直接引上三楼最里厢。
三间上房甚为僻静,确是此店最佳。张恕逊谢:这位兄台,我三人一间上房即可!
堂倌目光狐疑,甚感惊讶。
马休开腔:一间如何使得,还是三间为好!
堂倌笑道:就是,就是,保您一觉睡醒,劳顿全无。您三位若要酒饭,小的这就去张罗。
马休催道:甚好!快去!
堂倌一笑,就要下楼,王俊赶忙叫住,吩咐道:暂且不劳兄台,我等若要酒菜,再唤足下前来。堂倌笑道:也好。说着就要下楼,还是不提房钱。
张恕甚觉可怪,叫住堂倌,笑道:“借问兄台,为何不提银钱之事?”
堂倌笑得憨厚:不忙,不忙。径自下楼去了。马休看了一眼张恕,鄙夷道:“你的马在那儿押着呢,还怕你少了房钱!”
王俊摇头道:“那堂倌市侩,刚才打量我们三人,贼光往张恕腰间一瞥,便突然热情得过分,也不知甚么缘故!”
腰里藏着宝贝吗?
寒鸦宝剑、大展玉佩、紫铜印信?
马休瞥了王俊一眼,笑道:“王兄何时也这般疑神疑鬼!哈,是了,堂倌看上了张兄腰间这寒鸦宝剑,今晚便要来抢,哼哼哼哼!”
王俊不与他调笑。张恕暗暗寻思,王俊观察细致,大抵不差,这堂倌是过于热情了些,还是提防些为好。他鬼使神差,将紫铜印信收入行囊
马休意犹未尽,笑道:“我这碧潭也是家传宝物,他若今夜来抢可如何了得,哎呀,好怕啊,好怕,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马休忽然心血来潮:“也不知碧潭、寒鸦哪个好些,不妨让它俩互砍一剑,试试雄雌如何?”
诶!如何使得!
张恕赶忙制止,在武信君墓室之中,断玉宝剑便是因此玉损!岂可再行此蠢事!他粲然一笑:哈,好些日子无事,看把你闲的
马休只好作罢,甚感无趣。
当晚,三人到镇中闲游,寻了一家热闹的酒肆,点了各色美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山里钻的,水里游的,饱餐一顿,好不快意。回到继业老店,王俊拿出羊皮地图,与张恕一起研看,马休则打着饱嗝,在一旁摇椅上发呆。
按马大将军所说方位,理应接近大山边缘才对,在图的左下方,四句题诗,文意浅显:跋山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