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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放开我,我要找我娘,我要找我娘”
虎子挣扎着挣脱核儿老爹的手掌,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里跑,“娘,虎子回来了,娘,虎子回来了,你不要虎子了么,娘,你出来啊”
虎子冲进屋里,又跑了出来,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核儿老爹赶忙跑过去,将孩子抱起来,虎子趴在老人怀里,终于“哇”的一下哭出来,哭声中满是委屈。
“我娘死了,我娘死了,虎子没娘了”
孩子的哭声让许多人抹起眼泪,此时里正却收起笑容,很是平静道:“都散了吧,眼见就到了交租的日子,这田里的地可耽误不得,都散了吧。”
四个小厮嚷嚷着开始赶人,马钧却站着一动不动,他双拳紧握,两眼死死盯着里正,似是要喷出火来。
“吴,吴家嫂子已经将地抵,抵给你们,怎的还要取人性命?”
这小厮见马钧赖着不走,又出言不逊,想着替主子出口恶气,便揪起袖子恶狠狠的冲将上来,里正却眉眼一挑,止住那人行动,似笑非笑的道:“想来士子是误会了,那吴周氏还欠着府里十石粮食,咱家又怎会和一个妇人过不去,自从士子走后,那吴周氏整日里哭哭啼啼,大抵是念儿心切,这才一时想不开,士子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里正义正言辞,那话语听到马钧耳里却是如此讽刺,他一时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颤抖的指着对方,怒不可遏道:“你我真是欺人太甚!”
说话间他转身捡起核儿老爹丢在地上的锄头,想也不想,劈头盖脸往里正身上砸下来。
这一下来得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书生会忽然发难,好在张角发现及时,赶忙拦腰抱住,只是马钧实在是怒火攻心,挣扎的厉害,手中的锄头已经砍将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核儿老爹嚷了声,其他相亲也七手八脚的架住马钧,这才止住这场冲动。
饶是如此,里正还是吓得够呛,眼瞅着平日里没什么脾气的书生忽的挥舞着锄头向自己砸过来,脸色都白了,他脚下一软,踉跄着跌倒在地,生了满头满脸的汗。
“马钧,你,你做什么?”
里正再没有之前的一团和气,在下人的簇拥下好容易爬起来,扯着嗓子喊起来,只是声音还有些发颤,“殴打朝廷命官,你,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见势不妙,核儿老爹赶忙上前说起好话,“里正大人,小孩子不懂事,适才冲撞了你,多有得罪,小老儿给你陪个不是,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望多多海涵,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说着核儿老爹就当场跪在里正面前,“咚咚咚”磕起头来,他一刻也不敢停,生怕稍有差池,里正真的会拿了马钧去见官。
里正却是瞧也没瞧核儿老爹一眼,他狠狠地瞪了瞪已经被架进院里的马钧,冷冷的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45章 里正的家事()
孟牛儿面色有些不善,自从在这村里捐了个官,何曾受过这般气,便是“牛儿”的小名,也只有年幼时家里怕养不活,才唤了如此贱名,如今在这村里走个来回,谁人不客客气气的叫一声“里正大人”。
唯独这穷酸书生,总是和自己过不去,横里来竖里去的使绊子,当真以为入得了门庭?孟牛儿一阵冷笑,村里人都知道那姓马的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蠹书虫,整日里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连个举荐的名额都混不上,还真当自己是士子了。那小子若是识趣,他倒是不介意多养一个门客,留一个礼贤下士的名声,如今却依然这般不识好歹,还想替那吴周氏出头,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脑袋经得起折腾。
想起刚才的遭遇,他堂堂一个里正被全村人看了笑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路上脸色阴沉不定,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
四个小厮紧紧的跟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也不敢出,走起路来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出一些响动。常年跟在老爷身边,他们熟知老爷的脾性,但凡老爷阴着脸不说话,便是真的动怒了,此时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惹火上身,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只有自认倒霉。
里正的府邸自然比不上山阳县城的规格,但也是青砖绿瓦、台榭高筑,单是上了漆的大门也与普通人家的木栅栏有鲜明对比。
进了府门,几个下人齐声行礼,“老爷!”
孟牛儿没有吭声,他皱着眉头很是不悦的看着院中一角。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仰着头手舞足蹈,嘻嘻哈哈笑个不停,便是有人进来了,他依旧我行我素,连嘴角的口水都顾不上擦。
“骑大马,骑大马。”
少年高举双手,乐此不疲的呼喊着,他有些口齿不清,眉宇间也少了几分俏皮,此时的样子倒像是个不及髫龀的顽童。少年胯下爬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婢女,此时正低着头,咬牙学着骏马的样子,艰难的一步步往前爬。
孟牛儿站在不远处,越瞧越是来气,他默不作声,心中却忍不住破口大骂,“列祖列宗在上,我孟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傻小子。”
里正家生了个傻儿子的消息在村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碍于人家的身份,平日里大伙都是心知肚明,却从没有人敢在嘴上多说一句,这若是被人听到了,免不了惹祸上身。
“驾,驾,马儿跑快些,驾!”
少年折了一根树枝,一副上阵杀敌的样子,耀武扬威的呼喊着,这让孟牛儿更加来气,他不求这混小子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只希望他能守住孟家几代积累下的家业就算积德了,哪曾想却是这般结果,孟家的香火却要断送在一个傻子身上。
“驾!”
少年一面呼喊,一面将树枝狠狠地抽在婢女背上,那婢女被打的生疼,身子微微晃了下,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旁边站着的婢女有些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她别过头去,或许早已习惯这样的待遇,她们本就是伺候人的命。
“跑快些,跑快些,驾!”
少年大抵是来了兴致,扬起手中的树枝,又是几下打在婢女身上,婢女忍痛爬的快了些,少年兴奋的哈哈大笑。
恍然间,那婢女许是一个不留神,手掌按在一块尖锐的石子上,一声惊呼,婢女栽倒在地,少年也跟着直愣愣从背上跌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少爷。”
一石激起千层浪,惊呼声中几个下人赶忙将少年搀扶起来,却不想那孟家少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下众人都慌了手脚。
那婢女也顾不得自身疼痛,跪在少年面前赔罪,其他几个婢女也跟着跪下来,又是赔罪又是好言相劝,只是少年哭得更厉害了。
孟牛儿瞧在眼里,立时火冒三丈,村里的事本就让他生了一肚子气,现在这小子又来添乱,真是一刻都安生不得。
他有心破口大骂,可毕竟是自己亲生骨肉,又是一脉单传,终究是叹了口气,冲着那个惹祸的婢女瞧了眼,厉声道:“拖下去。”
两个小厮领命,上前拽起那婢女,往后院的柴房里去,婢女立时慌了,哭喊起来,“婢子知错了,求老爷饶命,求老爷饶命”只是话音越来越远。
其他的婢女一时噤若寒蝉,低头伏在地上,尽管知道那拖走的同伴少不了一顿责罚,却没人敢当着老爷的面求情,整个院子里只余下少年的哭喊声。
“还不住嘴!”
孟牛儿瞧着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少年又忍不住训斥起来,他走近了几步,厌恶的看着地上的娃儿,声音呵斥道:“如此哭哭嚷嚷的成何体统,莫以为家里出了丧事,哭魂喊魄不成?”
孟家公子显然对孟牛儿有些惧怕,他啜泣着,扁着嘴,眼角挂着泪,却依旧坐在地上,孟牛儿早就没了耐心,眼一瞪,眉头一皱,少年立时爬起来,委屈的站在那里。
“滚回屋里去!”
孟牛儿也不多话,嚷了声,这下少年更加委屈了,他噙着泪,慢慢挪动脚步,却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成。他知道进了屋就一整天出不得门了,没有父亲的允许,他只能在房里对着看不懂的竹简发呆,有时惹怒了父亲,还要被罚抄写诗书。
少年的犹豫让孟牛儿一阵恼怒,便是刚要发作,却见一个女子急匆匆走了过来,但见少年委屈巴巴的立在那里,眼角的泪花尚未干透,原本冷峻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