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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比平日里沉默许多,看着整装待发的两位兄弟,他什么也没说,直到两人恭恭敬敬的给他这个做兄长的磕了个头,他也站着受了,临行时,他才叹了口气,像是嘱咐一般说了,“活着回来。”
两人一愣,随即年纪稍长的张宝哈哈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三的,我们一定会建功立业,到时候看谁敢欺负咱家兄弟。”
程野瞧着张角的表情,大抵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一直说长兄如父,他想起自己去外地工作时,父母送自己时的场景,这份亲情无论在哪个年代,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两兄弟离开后,几人并没有返回山上,他们之前已经商议过,找一处落脚地,开始接下来的生活。马钧说自己家倒是有几亩闲田,如果不嫌弃,可以搬过去住,只怕是寒酸了些,众人住不惯。
程野自然不会推让,乱世中容不得婆婆妈妈。
马钧得知程野确确实实要和自己回村子,乐得合不拢嘴,虎子也是拍着手叫好,顽皮的蹦来蹦去,这些人里,唯独阿姊姑娘最是平静,程野看出了她的心思,这个饱经苦难的小姑娘或许依旧担心着什么。
“阿姊姑娘,将来我的医馆还需要一个人打理,你愿意帮忙么?”程野走到阿姊跟前,摸摸她的脑袋,笑嘻嘻的说道,眼神里满是真诚。
他可不想一味的在这个时代提倡男女平等,鼓励民主自由,以后或许会如此,但不是现在,在社会地位没有得到认可,情感寄托无法声张之前,那样只会把小姑娘推向绝路,让她再次陷入被抛弃的误会里,至少此时一个照顾主子的小丫头的工作很适合她,权当是岗前培训了。
“是的,公子”阿姊顺从的点点头,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喜笑颜开,“阿姊一定努力。”
没有行囊,轻装上阵的几人停停歇歇的走了两日,这才依稀看到村落的影子。顺着马钧手指的方向,一条蜿蜒湍急的河流将脚下的大地分成两部分,一面靠着矮山,成片的农田与山体连成一幅水墨画,画中的小人犹如蚂蚁一般正在田中劳作,更远处是袅袅升起的炊烟。
瓦窑村最早时并非一个村落,即便现在也只有二十几户人家。这里的泥沙粘性适中,土质特殊,很适合烧制砖瓦陶器,于是一些人跑来此处,开山挖窑,靠烧砖瓦为生,久而久之,形成如今的村落。不过好景不长,战乱四起后,许多村民被拉去做徭役,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烧土的事也就没落了,直到先帝时,这里才纳入山阳县管辖。
程野一行忽然出现在这个山落里立时引起不少人注意,几个离得近的正在田里劳作的汉子抬起头,伸手将脸上的汗水擦了擦,眯着眼一脸好奇的打望着这里。一个消瘦的老汉停下手里的活计,驻足看了半天,忽然扯着嗓子问了句:“是马钧回来了?”
起初只是疑问,待走近了,瞧得清楚了,才又嚷起来:“真是马钧回来了!”
这一下旁人都听见了,纷纷靠拢过来,马钧憨厚的笑笑:“核儿叔父,我回来了。”
这被唤作“核儿”的老人在马钧的胳膊上使劲抓了抓,又拍拍他的手臂,很是宽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核儿老爹,虎子也回来了,虎子可想你了。”这时马钧身后一个孩子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叫道。
“虎子?”老人家瞪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家伙,半晌才回过神来,犹自不敢相信的仔细打量一番,才惊喜道:“真是虎子,真的是虎子”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虎子没事了?”
“嗯”小家伙点点头,又在原地蹦蹦跳跳的转了个圈,很是欢快道:“核儿老爹你瞧,虎子没事的,没事的。”
老人家看着小家伙,又瞧向马钧,眼神里满是疑惑,马钧点点头,很是肯定道:“核儿叔父,虎子真没事了。”
老人家晃了晃,这才抱起虎子笑出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天开眼啊。”
程野在一旁瞧着,很是理解。他知道这个时代孩童的夭折率非常高,由于难产胎死腹中更是常事,百子中真正能长大成人的不过二三十众,甚至更少,宗亲贵胄尚且如此,更别提普通百姓了,唯一解决的方法便是多生多养,这次马钧带着虎子出来,如果不是遇到程野,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也难怪老人家以为自己花了眼,瞧上好半天。
村子不大,马钧带着虎子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村民们与老人家起初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满眼的不可思议,然后才是宽慰的笑容。
马钧轻车熟路,拉着虎子往家走,小家伙脚步飞快,还没见到门扉就已经大喊起来,“娘,娘,虎子回来了,虎子回来了。”
唤了几声没人应,马钧在木篱笆前停下来,他拉住小家伙,朗声道了句:“吴家嫂子,我把虎子带回来了,你在么?”
屋内没有回话,空荡荡的只有呼呼的风声,程野也瞧出一些端倪,门前地上随意扔了一个竹篮子,随风晃动,一地的枯枝败叶像是许久没人打扫了,看着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
马钧疑惑的瞧着身边的老汉,问道:“核儿叔父,吴家嫂子呢?”
老人家愣了下,随即摇摇头,“虎子娘唉”
此时人群骚动起来,一个富态而低沉的声音道:“呵呵,马钧啊,你回来了。”
第44章 暴走的马钧()
听得声响,农夫不由自主的向两旁散开,一个穿着锦衣的家伙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此人瞧着有不惑之年,步履沉稳,嘴角的胡须与两鬓发梢打理的井井有条,满脸含笑,一双肥硕的手掌向众人拱了拱,挺着肚子活像一尊泥佛。
来人打扮与这些农夫很是不同,身后还跟了四个家丁,显然身份不同寻常,程野路上便注意到,村子西头有几处宅子,很是抢眼,大抵住着些权贵。
“里正。”
果然,众人低头行礼,向后退了退,起初的喧闹声也转瞬消失。马钧愣了下,皱着眉头犹豫半天,还是与众人一同行礼。
“里正大人。”
来人笑容可掬,两眼眯成一道缝儿,瞧着马钧弯腰行礼的架势,赶忙上前扶了扶,“使不得,使不得,士子是读书人,怎能给老夫行礼,真是折煞老朽了。”
马钧抬起头,脸上神色毫无变化,反倒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咬咬牙,缓声道:“里正大人”
话刚说了两句,里正却已然在他臂膀上拍了拍,很是热情道:“马钧啊,你这一走半个来月,想来一路上舟车劳顿,有什么事咱日后再说,不如先到府上休息一番,洗漱洗漱。瞧这一身行头也是好些日子没换洗了,如此风尘仆仆的,当真辛苦,咱作为里正,瞧着自是过意不去,士子是做学问的,哪能受的这罪,想到士子一路风尘的样子,老朽日夜难眠,寝食不安,实在是心中有愧啊。”
马钧抬起头,嘴角动了动,正声道:“多,多谢里正大人的关心,如,如此就不麻,麻烦里正大人了,敢问”
“士子不必客气”里正两只胖手搓了搓,“刚好还有些旧事和士子讨教一番,府里已备好了酒菜,劳烦士子再多走几步,移步府上,咱家也好叙叙旧,这老话怎么说来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朽年纪大了,许多事还要仰仗士子指导一二,还望士子赏光。”
马钧充耳不闻,忽的提气喊了声:“里正大,大人,敢问吴家嫂子去哪了?”
这一声底气十足,在场的都吓了一跳,里正身后一个跟班立时站出来,指着马钧嚷起来:“马结巴,别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里正大人摆宴,你小子给脸不要脸,讨打是吧。”
眼瞅着要动手,里正却咳嗽了声,摆手将上前的小厮唤下来,佯怒道:“怎么跟士子说话呢,有辱斯文,还不快和士子道歉。”
那小厮冲马钧拱拱手,什么也没说,一双贼眼写满嘲弄。
马钧没有理会这些,只是瞧着眼前的里正,丝毫没有退让的颜色,里正终是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你是问吴周氏啊,几天前已经上吊自缢,死了。”
什么?
马钧以为自己听错了,好端端一个人不过半月光景,怎么就死了?他紧了紧拳头,却听身旁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娘,娘,我娘呢?”
继而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放开我,我要找我娘,我要找我娘”
虎子挣扎着挣脱核儿老爹的手掌,跌